《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37、第 37 章 “啊—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云霄，刺痛着几个人的耳膜。
　　电影女主从被月光照的阴森森的森林里跑出来，身后不停的有人喊着“等等我，等等我，看看我啊……”
　　宿舍里，一片沉默。
　　刘柯停止了吃薯片的动作，抱着一个枕头，有点小女生被吓到的样子，却始终都在极力保持“我很牛我压根不怕”的样子。
　　白旭惊魂未定，抱着床头的柱子微微发抖。
　　虽说江凌萧至是被邀请过来的，但相比之下就淡定多了，此时两个人没什么表情，萧至甚至会看着看着还时不时笑一声。
　　这几声清轻笑在这片恐怖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女主此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耳边不断的响起在森林中听到的声音和看到的情景，疯了一般捂住耳朵，说：“你快滚啊，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屋外一阵雷电闪过，照亮了别墅里窝成一团裹着被子的女主。
　　江凌看着老套的恐怖片，觉得有点无聊，便扬了扬有点麻木的脖子休息了会眼睛，低下头时视线恰好落在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人身上，突然有些愣神。
　　萧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伴着恐怖的音乐声微微勾起了嘴角，像是憋不住想笑一般。
　　笑容有些痞气，但看着不讨厌，或者说有些挪不开眼。
　　他看着那人有些笑意的盯着屏幕，嘴皮动了动，在背景音乐的掩护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叫：“傻逼。”
　　“嗯？怎么了？”萧至今晚已经听惯了这个称呼，随口应到，眼睛却没有离开屏幕，嘴脸还是保持着原来上扬的弧度，还把手中刚刚拆开的薯片头也不回的递给他，“要这个？”
　　电影里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电影外江凌慢慢接过他递过来的薯片，吃了一片，看着被萧至自称“无人能敌”的侧颜，又叫：“萧至。”
　　“嗯。”萧至盯着屏幕，还是没有回头。
　　江凌抿了抿嘴唇，发现薯片是青柠味的。
　　他清咳了一声，叫：“哥。”
　　简短而又利落的一个字，不含任何感情色彩，是江凌惯有的冷淡。
　　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声，萧至却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江凌平时不怎么会叫他，一般又是也是直接说，要不就是像今晚的“傻逼”“智障”等词。
　　冷不丁听到一句从江凌口中一声“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了。
　　这个字没什么特别的起伏，他平时也常常自称“哥”，还有那么多人一口一个“哥哥”“萧哥”“哥”的叫着他，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听到这么一句就起这么大反应。
　　但是好像心里觉得，江凌叫出来的“哥”和别人的不一样。
　　一点也不一样。
　　刘柯和白旭还在紧张的看着电影，甚至还颤抖的摸索着抱在了一起。
　　萧至在又一声尖叫中回过神，有些僵硬的转头看着江凌：“你说什么？”
　　他听清楚了，可是还想再听一次。
　　前提是很有可能下一声尖叫就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不过今天江凌心思乱，他很幸运的免遭一死。
　　他听到前不久还被他叫做小不点的江凌清冷的嗓音里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又有点软的真正有“小不点”画风的音节：“哥。”
　　声音从耳朵进去，钻进心里，痒痒的。
　　萧至脑袋里好像有根绳子，“啪”一声断了。
　　越界了，太犯规了。
　　要命了。
　　等好久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听见这只软软的小不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毫无负担地说：“我怕。”
　　他看着这只软软的小不点眼神里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恐惧感、甚至有点无聊的困倦，前不久一个哈切打出来的泪水还挂在眼眶，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江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个恐怖片的程度根本就不高，一整晚的哈切都没有停过。
　　如果他的性格和萧至相似点他也可能会和他一样笑出来。
　　但是就好像只是看着那个笑容脑袋发热，不自觉的想叫他一声。
　　叫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什么目的，甚至脑子里只能憋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那……”萧至感觉自己的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你坐过来点？”
　　外面吹进来一点风，有点冷。
　　江凌和他对视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慢慢地，慢慢地挪过去一点，挪到刚好能和他的肩膀相抵的位置。
　　热量顺着相抵的地方传过来，萧至觉得有点热，思维有点转不动、卡住了。
　　有什么东西一直静静的呆在身体的某个地方，今天突然醒了，活蹦乱跳起来。
　　刘柯和白旭大叫一声，包把对方抱得更紧了。
　　月光先照进来，打在几个人的身上。
　　江凌此刻也是一团乱麻。
　　就好像，本能中被忘却了一点什么，现在一点点，一点点的找回来了。
　　但是过程却不住的让人烦躁，越想弄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反而越看不清。
　　他也看不懂自己了。
　　剧本还在走，时间一点点流失着，很快片尾的字幕浮现在几个人眼前。
　　伴随着片尾的音乐，萧至此刻只能想到：一部电影的时间太短了。
　　“我靠你怎么抱着我，赶紧下去。”电影结束了，唯二在聚精会神投入电影的两人也回过神来，白旭一脸嫌弃的把刘柯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去，转身摸索着开灯。
　　白炽灯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眼前白茫茫一片。
　　就像两个人此刻的思维，一片茫然，又一团乱麻。
　　“白旭你想亮瞎我们吗。”刘柯声音极大的喊，使得整个宿舍都在回响着。
　　萧至定了定神。
　　“那我俩回去了，你俩记得收拾收拾。”萧至站起来，有点恍惚的说。
　　“好，你俩也早点睡。”白旭和刘柯打嘴炮的期间回了他一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宿舍。
　　什么也没说，就匆匆躺在床上。
　　看着头顶上黑漆漆的天花板，萧至起了最后一个念头就睡着了。
　　他萧至，喜欢江凌。
　　不是朋友的喜欢。
　　第二天两个人又一次踩着点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昨天晚上看恐怖片太晚了，又各怀心事，导致没有余力分出精神把昨天关掉的闹钟打开，醒来的时候离上早自习就剩15分钟了。
　　路过的时候，还看见昨天一同看电影的刘柯和白旭也在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第一节英语，老师还没有来。
　　萧至用左手转着笔，目光落在了随意撑着头做题的江凌身上。
　　前一夜的萌动他感觉还历历在目。
　　他萧至，喜欢坐在他旁边的这个考试场场年级第一，据说打哭过原本的城北老大，看起来脾气不好特别暴躁却对身边的人有些不一样的温柔的小不点。
　　不是朋友之间像对刘柯白旭他们那样两肋插刀的喜欢，是只想和这个人一起白头偕老的喜欢。
　　他的目光落在没带英语书拿来充数的语文书上，正好看见李煜的《相见欢》。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虽然说不是描写相思的，不过也很完美的比喻了他现在的感觉。
　　萧至愁绪万千地拿出手机，把这段话打到名片里发表成功。
　　好刚发出去，就有白旭评论：“怎么了萧哥，我们组织怎么了，你在这传谣老大他知道吗。”
　　可能是心理的改变，萧至看到这句话突然觉得好像那句“你在这喝酒你老婆知道吗”，嘴角勾了勾。
　　他又想到，之前苏落羽追江凌的时候，别说继续做朋友了，苏落羽能活下来就是一个奇迹。
　　他，会不会很讨厌……同性恋？他舅舅也是同性，他会觉得很排斥吗？会不会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江凌坐在旁边用余光就看着他一会欢喜一会愁，这一会又看他突然有些自暴自弃的一把把手机往书桌上一扣，放在上面的手还没收回来又拿起来看，心想这人是不是又今天出门没吃药。
　　他仰了仰一直低着头现在有些酸痛的脖子，突然发觉脖子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在衣服里轻轻的蹭着。
　　前天宿醉，昨天一整天都在头疼，压根没有注意到脖子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已经和体温融为一体的东西。
　　他解开最上面的扣子，摸索着勾出那条项链。
　　那是一片白银色的叶子用一条黑色的、地摊上10块钱一把串起来的编绳。
　　这几天也就萧至和他的时间最长，第一反应也就是他。
　　“傻逼。”江凌叫，“你给我戴的？”他扬了扬手里的那片银色的小叶子。
　　“啊。”萧至还在恍惚，压根儿没听到他后面说的话，只是重点在他那句“傻逼”：“昨天不是还是叫‘哥哥’呢吗，今天怎么又是‘傻逼’了？叫‘哥哥’。”
　　“滚你妈的。”江凌给了他一脚，“动手还是动嘴？”
　　萧至这才一下子清醒过来，极为惜命的回答：“动嘴动嘴，小不点你这脾气有点不好啊。”
　　他还想接平常说的后面半句“以后娶不到媳妇儿”，突然想起来自己喜欢他。
　　“怎么了。”他问。
　　江凌都快起身踢凳子准备大干一场了，谁知就听见慢吞吞的少年“这个，是不是你的。”
　　“啊，对。”萧至目光落在那条寓意着给媳妇儿的项链，心想这还真的送到媳妇儿手上了，“喜欢吗。”他问。
　　江凌说：“勉强。”
　　萧至听他这么说，心一团乱麻的心情好了一大截。
　　不喜欢的话他会在发现第一时间就摘了。
　　所以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