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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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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突然挡在中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请您自重。”
萧至嘴角微微上扬,但眼里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了冷冰冰的警告。
这个笑已经不能用微笑来形容,皮笑肉不笑,显得戾气十足。
街上人很少,却不缺投过来异样的目光。
“不是,你这小孩怎么回事,我和我外甥说话关你什么事?”苏北平已经被江凌“不识好歹”的一再拒绝逗操了,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个人和他说“自重”就相当于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你赶紧走开,我和我外甥有重要的事情说。”
“就是这么回事,您看不惯我就和我同桌先走了。”萧至笑笑,反手拉住旁边人就往另一个方向走。“我还没有见过一个舅舅有那样的眼神,真实在您这长见识了。”
看他异样的眼神已经恶心到了极点,江凌也不想待下去,甚至没有甩开他就跟着走了。
可用小拇指都能想到,苏北平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能走。
“哎你们现在的孩子怎么都成这个样子了?江凌,我可是你妈的亲弟弟,幸好你妈不在你身边,要不她看到你这样不尊重长辈不得活活被你气死!”
眼看着人要走了,苏北平也急了,想都不想的就去用他长着长长的汗毛像毛毛虫一样肥胖的手去抓江凌另一个胳膊。
几根肥粗的手指扣在男孩子的手腕上,形成两个极端。
拉扯之下,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江凌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隐去了懦弱的恐惧。
“别以后让我从你嘴里听见我妈妈,我觉得恶心。
“也不希望因为你这个弟弟而可怜她。”
“一打啤酒,谢谢。”进了饭店,江凌点了酒就找了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坐下,一个人闷着,什么也没有说。
明明好好的坐着,却让人感觉像是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悄悄舔舐伤口的野兽。
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他整个人就像开启了震动模式一般,身体微微颤抖着,就连额前的刘海都在一颤一颤的。
随后,他在一天里第三次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干锅土豆片,再要一份清蒸鲈鱼,不要葱,不要蒜,不要香菜,谢谢。”萧至左手轻轻握着江凌放在桌子上的手,右手接过菜单,在服务员狐疑的目光中随便点了几个菜交代了江凌不喜欢的就让人下去做了。
“不是吧你真的要追她,听说她谁都看不上。”
“人总是要有点追求感吗,说不定她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哥们,现实点。”
……
饭店就在青宁附近,胆子大的青宁学生直接翻了墙就来这边犒劳自己。
还没有到饭点,但是饭店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了。
周围很吵,这个角落却格外安静。
萧至只是轻轻握着江凌攒成拳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的拍着,就好像哄小孩子一样。
拍到第247下的时候,酒上来了,萧至这才松了他的手,撑着脖子。
“陪我喝两杯。”江凌轻轻眨了眨眼,从旁边的筷子筒抽出开瓶器,轻轻一撬,就听见“叮铃铃”清脆的落地生。
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和平常不一样。
他把一瓶酒推给萧至,没说什么猛地一仰头灌了一大口。
烦心事好像就是在一瞬间全都集起来了纵使是喝酒,也因为喝的太快和许久没碰呛了口气,一口酒没下去,但是全卡在嗓子眼,咳得眼里直冒泪光。
“咳咳咳咳咳咳……”
“慢点儿,没人和你抢。”萧至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平常怎么欠抽怎么来的萧至此时全部收敛了,温声细语的安慰着江凌。
江凌拍开他的手,扭头又咳了几声才缓过来。
江凌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差,几瓶酒下去愣是没有看出一点醉酒该有的样子。
如果不是眼里的水雾明显的加深了,甚至会怀疑他怎么喝都喝不醉。
“我真的不想再去了。”又灌下一口,江凌垂下脑袋,看起来格外可怜,“我再也不想去了,我再也不想去了。”
他垂着头,断断续续的说着。
两年前。
“我不是你的玩偶,我也不是你的分身!我不是小孩儿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喜欢谁我就和谁在一起,不用你管!”尖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房间里,尖叫和怒吼连续不断的刺激着耳膜。
大门被拉来发出了沉重的响声,好像在对两人制造出的争吵声表示满心的不满。
“你……你有底气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我江争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谁愿意!你去问问谁稀罕当你的女儿一辈子都受你管着,你就去找人家,我看不上!”
说着,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响起,争吵才戛然而止。
江争看着桌子上那一盒礼品,气不打一出来,怒吼着疯狂的开始砸那刚刚拿过来还没有拆封的精致营养品。
“不听我话,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的!他不知道图你什么呢!”
江争疯狂的砸着,却砸到一半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大口踹着气捂着心口蹲下来。
“小凌……小凌……”
15岁的江凌冲出卧室,不知所措的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爷爷:“爷爷,你,你怎么了,你坚持一下,我打120!”
不知道爷爷怎么了,直觉也不敢动。他赶紧打电话报了地址,手忙脚乱的在江争旁边无从下手。
医院离家不远,救护人员很快就上来了。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手术室终于熄了灯,出来了一个戴口罩的白大褂护士:“家属呢,江争的家属在不在?”
“在,在!”江凌赶紧上前一个酿呛差点跪倒,“护士,我爷爷……我爷爷怎么样了?”
“心脏病中期,还好,现在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建议留院观察,开始会在重症监护室,过几天有好转就会转到普通病房……”
说到一半,护士突然停了下来,看了江凌一眼:一会去把费用缴了,你现在……还没有成年吧,没有其他家属吗?”
江凌摇了摇头。
护士无奈,收了手中的本子:“暂且不说你未成年,你现在有钱给你爷爷办理住院吗?最好还是叫你的监护人或者是家长过来。”
该说的都说了,她才离开。
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了很久,江凌是被一个中年大叔接走的。
他挺着个啤酒肚,一脸的阿谀奉承,说话做事格外圆滑,不好听的说,就是阴险狡诈。
他花了半个小时交了费用,这才蹲在江陵旁边打开手机调出一张黑白的老照片:“小凌啊,我是你舅舅,苏北平,你过年见过我的,记得吗?”
他又晃了晃手机:“我这有照片,你看,这个是我,这个是你妈妈。”
江凌认出照片中他手指指的那个人。
照片很老,模样都变了不少,从眉眼中确认是母亲后他才点了点头。
“记得就好,我是来接你的,和舅舅回家好不好?现在爷爷不方便照顾你,想让你先去舅舅家。舅舅家离你们学校近,早上可以多睡会。”
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身为一个初中生,人情世故接触的都不多,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但如果让现在的江凌来选,他会选择那时候打死也不会和这个男人回家。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预知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和未来的自己对话,改变未来。
他跟着舅舅回了家。
这个家与江争的复式公寓可谓是天差地别,泡面盒子堆得到处都是,大厅中央还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垃圾,上空的苍蝇纷飞。
“舅舅平时一个人住,今天突然接到电话也没怎么收拾,你将就一下,明天有空了我统一收拾。”
还处于暑假,每天舅舅早出晚归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连续在这个臭味漫天的地方待了几周,江凌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房间里明明只有两个人,他却时不时会丢一些贴身衣物。
一天晚上,因为水喝的太多,江凌起夜上了个洗手间。
回来的途中,他突然发现了舅舅房子里还灯火通明。
兴许是人的第六感,江凌鬼使神差的靠近门缝,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一副刺眼的场景久久的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自称为“舅舅”的人,那一刻正在捧着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把它凑近鼻子,露出了一副很迷恋很享受的表情。
认出那条眼熟的黑色男士内裤时,江凌一时有些慌张。
他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不觉被一碗放了很久还没有收拾的泡面绊倒了,泡面汤撒了出来。
万幸的是,那个男人没有听到,泡面的汤汁因为长时间不动已经凝固起来,只是有微微几点散发着臭味的汤粘液沾到裤子上。
他努力保持镇定,静下心来听了听门里的动静,确认没被发现后才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