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33、第 33 章 “老江

　　“老江？”旁边的萧至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颗棒棒糖，不厌其烦的用糖戳着江凌，“别不理我嘛，我错了原谅我呗。”
　　“滚。”江凌并不领情，拍掉他的狗爪子后往边上靠了靠，和萧至保持了一段距离，然后直接把耳机带上听歌了。
　　“别生气了。”萧至看准老师不注意，一步跨到后门另一边，和江凌肩并肩，伸手拨开那颗糖，“来，吃糖。张嘴，啊——”他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那颗荔枝味的棒棒糖，“哥哥喂你。”
　　也没管江凌怎么拒绝，不由分说的趁着他张嘴说“滚”的时候直接把糖塞进他嘴里，“怎么样，甜不甜？”
　　“甜你妈。”江凌又一次拍开他的手，但是自然的叼上了那颗糖。
　　甜的，也没有草莓味那么腻。
　　毕竟做了几个月同桌，萧至看他的表情就懂了，嘴角轻轻的向上勾了勾。
　　并肩无所事事的站了一会，手机里的软件看着哪个都不顺眼，萧至才抬起头来，看着旁边满眼冷气嘴里却反差的叼着根棒棒糖的江凌，突然心生一计。
　　他靠近江凌，压低声音说：“这位同学，要不要考虑考虑和你帅气逼人的同桌一起逃课？”
　　“不用了，谢谢。”江凌婉拒。
　　“别啊，你是不是没逃过课？走，哥带你见见世面。”说着拉起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江凌抽了几下自己的胳膊无果，心知萧至这次不是开玩笑了，随不掉就随他去了。
　　况且，自己只是脑子比较好，如果不是去年有一顶“学生会主席”的大帽子强行盖在头上，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学生。
　　两人交换了眼神，确定了同流合污后，从墙边悄悄溜过去。
　　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骨架只带了些硬朗的意思，合身的校服看上去总是宽宽大大的套在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韩风。
　　两道明晃晃的身影擦墙而过，靠墙的同学们都心照不宣的闭了嘴，假装根本没有看见动作偷偷摸摸但实际上从窗户边过去却连腰都懒得弯的两个人。
　　离下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学校空空荡荡的，却每路过一个教室都会看见听课聊天睡觉的人。
　　晚秋，很多人已经换上了冬天独有的冲锋衣，肥大的灰色冲锋衣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个个教室，放眼望去，就像是万草丛中一抹灰。
　　拐过一个弯，走了很长一段路，萧至的手还是没有放开江凌的手腕。
　　萧至悄悄把手顺着江凌的手腕一点点向下探，在他不注意间扣上了他的手。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掌心里的那只手轻轻一颤。
　　江凌开始的时候甩了几下发现根本甩不掉，握到最后习以为常，已经忽略了另一只手的温度。
　　分明是寒风呼啸的晚秋，两个人的手却紧紧握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相扣的手掌心之间分泌出了不知道谁的细腻的汗。
　　萧至回头看了身后人一眼，这时，风恰好吹来，撩起了江凌侧面的头发，看上去毛茸茸软乎乎的，和自己的主人一点也不像。
　　“喂，你们两个！上课时间在走廊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过来跟我政教处！”看了不到一秒，走廊处突然爆发一声怒吼，惊天动地中气十足。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秃顶的中年老师，肥肉堆积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维和感十足。
　　萧至脚步一滞，仅仅不到0.1秒之后拉着江凌慢慢走到那老师面前：“老师好，我是高一的张杰斯，我们老师让我去楼下拿打印的卷子。”
　　“张杰斯”这个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好像听过很多遍。
　　“这样啊。”打印室在一楼，完全说的过去。秃顶老师推了推他的金丝眼睛，果然信了，“行，那你们赶紧去吧。”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补一句：“好好走路，别一天天两个人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萧至装起乖学生看起来有模有样，甚至微微欠身鞠了个躬，“老师您慢走，老师再见。”
　　“米杰斯？”顺利的从学校西角翻过来已经走了一段路了，江凌突然想起来爷爷身边那条好吃懒做一心拆家狗胆包天的纯种拉布拉多，试探的问了一句。
　　萧至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想了想，惊喜的一拍掌，笑道：“刚刚我是随便想的，但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
　　“挺像的。”江凌看着他笑，突然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摸了摸萧至的头顶。
　　摸起来真的和米杰斯的头简直一摸一样。
　　名字像，性格像，手感像。
　　如果让萧至牵着米杰斯出去，不知道的一早就能确定萧至是它的亲生主人。
　　两个人驻足在街边，维持了这个动作好一会，谁都没有动。
　　就好像是万一动了，所有的一切就没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小凌？小凌是你吗？”朦胧中仿佛飘着粉红色的气泡，而身后传开一句毁气氛粗鲁的公鸭嗓的大叫直接把气氛却败坏了。
　　萧至清楚的感觉到，头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僵住了。
　　恐惧和逃避纷涌而至，逃离的冲动立刻装满整个脑子，动作却变的麻木又沉重。
　　但是萧至还在这。
　　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还是被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僵硬的转过身，脸色极不好看的叫了一声：“舅舅。”
　　“哎，真的是你啊。”公鸭嗓笑了笑，走了过来，“你们现在不应该是在学校里上课吗。”
　　俗话说外甥像舅，可是这个被江凌叫“舅舅”的人长相却一点关系也没有。
　　公鸭嗓原名苏北平，45岁，啤酒肚，地中海，蒜头鼻，样样都有一样不少，看起来妥妥的就是一位中年油腻男。
　　“逃课。”江凌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直接了当的甩出两个字，“你路过吗？”
　　“不是不是，今天有事情找你，你现在就出来了那我就不用等到下午了。”公鸭嗓“哈哈”笑了几声，“那，咱们换个地方？”
　　他看了一眼萧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令人后背发凉。
　　江凌明显不愿意和他独处，黑着一张脸，“你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他听不听无所谓。”
　　苏北平看揪不过他，想着反正不管怎么样江凌都不会把那件事和别人说，也就直接阐明了自己的目的：“小凌，是这样的啊，最近你舅妈去国外出差了，我这两天要加班到很晚，你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们都不放心。”
　　他观察了一下江凌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变化后，就更放心大胆了：“所以我想让你住我们家住几天，陪陪你妹妹，放学的时候顺路也去接一下她行吗？”
　　“你也是知道，我们家离你们学校要比你们那边近的多，再说了，最近不太太平，经常有小孩儿失踪，我们害怕你妹妹也……”还没等江凌回答，他又补充一条理由，看起来是有备而来的。
　　“我住校。”江凌听完，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面上表情僵硬的挂在脸上。
　　苏北平是没看到，但站在他旁边的萧至却看的一清二楚。
　　“那你就和老师说一下呗，反正你脑子不是很好的吗，干脆申请不上晚自习了。”苏北平继续得寸进尺，嘴上说着正经事，实际上眼神一直飘忽不定的在江凌身侧徘徊，眼里染上了一层色气。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个从年轻中退伍的中年老大叔，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等待羔羊入口的色狼。
　　“不行。”江凌不吃着一套，果断的拒绝。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让人作恶，后怕。
　　劝了几句，句句都被拒绝，苏北平的耐心也被磨光了，言语中的不耐烦依稀可见：“不就是让你去我家呆两天，又没有让你交钱，你还把我当不当舅舅了。”
　　话落，就要上来抓江凌。
　　“请您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