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3、第 3 章 两个人

　　两个人立刻包了上来，手里拿着长长的两根不知道从哪个体育器材卸下来的铁棍，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江凌也没废话，卸了眼镜装在书包里，把书包丢在旁边的地上，目光扫了一圈，用脚勾起地上一根翻修时落在角落的木头棍子招呼上去。
　　两人配合还不错，一个负责吸引注意力一个负责攻击，基本上没什么破绽。
　　江凌身上带着伤，动作有点迟钝，没注意闷声挨了一棒子。
　　再次躲过两人配合的棍子之后，江凌趁着两人这个动作不好收回来，一脚轻轻一勾，然后又用棍子一下子敲了上去。
　　倒了一个。
　　另一个明显慌了神，抄起棍子横冲直撞打上来，然后就被江凌一脚踹着肚子踢倒。
　　江凌撇下棍子，背有点痛，脸上只剩冷漠和不耐烦。
　　彩色鸡窝头老大“啧”了一声，狠狠甩了一把男生，起身边活动着筋骨边向江凌走来：“呦，看不出来啊，还有两下子。”
　　本身还在缓步上前，却在还有五步的时候突然加速，一拳直直冲向江凌。
　　江凌轻轻偏头，那一拳狠狠砸上墙，甚至砸下来几片墙皮。
　　江凌抓了个破绽，一膝盖顶到鸡窝头小腹，然后狠狠踹了一脚。
　　彩色鸡窝头老大被一脚踹到对面的墙上，趴下抽搐两下不动了，江凌才理了理衣服，走向那个男生。
　　“能站起来吗。”江凌礼貌性问了一句，两只手还是揣在兜里没有动，显然没有要拉他起来的意思。
　　兴许是刚刚喊那一声把力气用完了，还是看他打架看怕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男生却生生的笑起来，回了一句：“谢谢，不用我可以站起来。”
　　男生看着他，眼里闪着光。但江凌并没有注意到。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这地方又黑又潮，还有点异味，早就不想呆了。
　　他走在前面，后面的男生小跑几步突然撞上了他。
　　一阵鸡皮疙瘩，背上传来针刺的痛，还有自内向外的反胃。
　　他努力按耐心中的排斥，推出一步：“你跟着我干什么，回去。”
　　说完转头脸色阴沉地就走了。
　　苏落羽默默的看着江凌离开，突然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手机，对着江凌“卡卡卡”拍了好几张。
　　然后调来图库，把这几张照片储存在一个名为“我的所有物”的相册里，在那前面还有几张江凌刚刚打架的照片，和一些零零散散的江凌在校外的照片。
　　拍照的时候周围一圈并没有人。
　　苏落羽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了一抹阴沉的笑。
　　我终于认识你了，真是老天开眼。
　　……
　　时间已经晚了，这么打一架，回去再碰到人只能送人头了。
　　他从药店买来一些常用的药，拎着塑料袋往晏皇走。
　　进去时网吧里的座位还剩一大片。
　　江凌开了一个在角落的机子，放下书包后去了厕所。
　　回到位置上看没什么重要的信息，江凌找了个压不到伤的地方趴下了。
　　手腕上上的表还在“嘀嗒嘀嗒嘀嗒嘀嗒”的响着，周围时不时有打游戏的谩骂声和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旁边坐下一个人，很安静。秒表转动到第25声时就听不见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透出来。
　　江凌漫无目的的一直向前走着，直到黑暗被梦境碎片重新点亮。
　　他眯了眯眼，看向面方。
　　那是一间小小的卧室。
　　木质小床灰色的被子里躺着一个小小的他，大概五岁左右，脸色不太好，挂着一张哭包脸和身边的一对中年夫妻撒娇。
　　“小凌乖，现在还不能吃巧克力，你生病了，生病吃巧克力会发烧的，发烧了你就不能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起玩了，就只能和爷爷呆在家里。”中年女人将手扶上江凌的额头，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拿出夹好的温度计看了看，松了一口气：“没事了，我还以为冰激凌吃太多了真的发烧了，从中午回来就一直是蔫蔫的。”
　　“让你给他买那么多。”老爸笑着揉了一把老妈的头，又看向床上的儿子，温和的笑了笑。
　　“哎，这不是天气这么热嘛，而且也就一个半……”
　　眼前的场景又开始一点点变黑，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江凌想追上去，却硬生生被隔绝在外，双脚像被灌了铅，声音卡在喉咙里，束手无策。
　　回过头，又一个碎片点亮了起来。
　　在一个小院子，8岁的江凌撑着脑袋打瞌睡。
　　又一下小鸡啄米，江凌揉了揉眼镜，对不远处拿着画笔的中年女人喊道：“妈妈，我想睡觉。”
　　中年女人回答说：“小凌儿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接着是五分钟漫长的等待。
　　还没等中年女人说“好了，去睡吧”，小小的江凌就已经趴在石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中年女人走过来，宠溺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抱起来回了卧室。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场景暗淡下去，江凌又往前走了两步，又一处亮了起来。
　　那是在c市机场。
　　11岁的他拉着父母的手不松。
　　“妈妈，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小小的江凌哭的撕心裂肺。
　　中年女人只是蹲下来哄他，却没有给出回应，中年男人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摸摸江凌的头。
　　一来一回，小小的江凌蜷缩在中年女人的怀里睡着了，两腮还挂着泪，看起来格外心疼。
　　左手紧紧的拉着中年女人的右手食指。
　　一个相对严肃的男人走过来催促了几声，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把儿子交给爷爷，匆忙离去。
　　而沉沉睡过去的小江凌并不知道，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了，离开了十几年。
　　　　他不知道，江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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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闹钟声轰鸣，黑暗和梦境尽数褪去，只留下“咔哒咔哒”秒针转动的声音。
　　江凌闭着眼睛，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顺时针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他这几年以来第一次没有因生物钟的习惯醒来。
　　连续做了一个晚上的梦，网吧的座椅没有床舒服，醒来只觉全身上下都很疼。身体和精神上都十分得疲惫。
　　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了。
　　坐在座子上缓了好一会，他才起身去网吧的洗手间洗了把脸。
　　江凌打开水龙头，拘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水很凉，更容易让人意识清醒。
　　11岁生日第二天，是他见他们的最后一次。
　　和梦里一样，撕心裂肺的哭着挽留，哭着睡着了，再睁眼时家里就只有爷爷了。
　　他抱着爷爷的胳膊哭了好久，生怕爷爷觉得他麻烦，也不要他了。
　　也是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各方面变成所谓的强大。
　　仅仅存在于11岁之前的父母形象早已经记不清了，11岁之后，他们就像消失在世界上一样。
　　卫生间里混杂着一点点尼古丁味。
　　江凌用纸擦了擦脸，转身就撞上了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呦，同桌？你也在这儿通宵了？”萧至叼着一根巧克力棒进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烟。
　　江凌：“……你好。”
　　江凌回位置上检查一圈没什么落得，衣服除了皱了一点和昨天出门也没什么区别。
　　“我就说昨天看你有点眼熟，没想到真是你。”萧至也回来了，显然就是昨天旁边的人，“一起去学校？”
　　江凌说：“不用。”
　　萧至接了个电话，江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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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还是碰到了一块。
　　在江凌正叼着油条翻看信息的时候，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抬头看正是他那非主流同桌。
　　“哎，真的太巧了，没想到又碰上了。”萧至叼着巧克力棒笑，把书包放到江凌对面的位置上，“哥们儿，这儿有人吗。”
　　“……”江凌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这个人有点大病，“没有。”
　　“行。”萧至又笑了，“阿姨，一分肉夹馍，一碗胡辣汤。”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什么话可说，江凌正专心吃油条的时候，一个肥头大耳的人突然过来拍了一下对面的人：“这不是萧至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打工？被退学很正常，别伤心，昂。”
　　萧至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你好。”
　　那人看他没什么反应，觉得不满意：“没必要吧，不就是打了老师被退学了吗，不至于这么落寞。”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萧至腿上的校服，“不是打工啊，你这什么学校……青宁一中？什么破学校……”他突然顿住了。
　　最后，看了一眼萧至，翻了个白眼：“草，关系户，不就是钱多吗。”
　　原因无他，青宁一中是北城最好的学校。
　　他这几句话说的声音特别大，坐在这吃饭的全听见了。
　　刚开始过来花痴江凌萧至的女生也变了脸色，有点害怕的小声讨论：“我的天哪，打老师。”
　　“江凌会不会被他强迫坐在对面的。”
　　“你们小声点，他看过来了……好恐怖。”
　　萧至拧着眉看着那人：“说够了吗，说够了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