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12、第 12 章 江凌

　　　　江凌扔了个枕头过去，大发慈悲赐他了一个字：“滚。”
　　萧至往后退了几步，刚好接住枕头，坐在床上笑得弯了腰。
　　江凌眼神复杂地看了这人一眼，不懂这人一天天笑点怎么这么低，怎么笑都笑不完。
　　刘柯拿到手机就在微信上哔哔个没完，光是收拾东西这一小会，群里就已经有几十条他的激情发言了。
　　什么“我亲爱的朋友，是命运让我们相遇”“这一天是世界为我们而创造的”比比皆是，中二味十足。
　　江凌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了，放下手机洗了个手，没忍住在群里吭了一声：“人家中二病都是小学初中，怎么，你后天性发育？”
　　刘柯的信息没过来，但是政教处主任的过来了：“江凌，你整点的时候去学生会开个会，把开学典礼放在下午。”
　　江凌有点头疼自己又补不了觉，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揣到兜里往门口走。
　　萧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问他：“早上不是留时间整顿呢吗，出去这么早？”
　　“学生会开会。”

　　“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江凌合上文件夹，放在他的固定位置。
　　学生会成员一直都是在开学第二周稳定下来由民主投票选举，所以江凌他们还需要在下周选举时多为自己的职位拉个票。
　　虽然在坐的压根没有这个意思。
　　学生会听起来格外的风光，但是干起来是格外的累人。
　　活多不说，还占时间，每天为了学校放牛做马累死累活，颁奖的时候也没人特意提一下。
　　散会已经是10点多了。
　　江凌和最后走的文艺社社长再一次确认了一遍之后，才准备起身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打在地上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光斑。
　　天气正好。
　　青宁一中比较民主，开学第一天通常是做安排的。
　　早上的时间主要就是布置和把开学礼再过一遍以防万一，下午就主要是开学礼了。
　　这些对于一般的学生就是个放松的机会，对于学生会来说可谓是一学期最忙的一天。
　　要确定开学礼每一个环节不会出问题，确定处理好了上学期所有投诉信，还要安排一个学期的校日程。
　　工作量大，各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否则就会影响到整个学校。
　　而老师们把工作都撇给学生会了，自己就在办公室喝个茶聊个天，需要的时候在大礼堂舞台上踩个点，别提多清闲了。
　　江凌想起来自己忙活了一上午，早饭还没吃，于是脚下的步子转了个弯，朝食堂走去。
　　今天没课程上的安排，很多人都是九点多才起，因此即使现在已经10点过半，食堂里还是人声鼎沸。
　　高一新生就好像没吃过食堂的饭一样，挣着抢着去排队，又害怕没位置了就撇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占座。
　　江凌拿着手机踏进食堂，想给爷爷发个信息，抬头便远远的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他面无表情塞上耳机，边编辑着信息边走想从旁边绕过去，却听见有些耳熟的声音冲着他这个方向大喊一声：“张哥！”
　　江凌还在编辑信息，对这一片人聚集的“病原体”也不感兴趣。
　　很快几束目光投了过来，人群为他这边贴心的让开一条路。
　　这样江凌有种错觉，那声“张哥”叫的是他。
　　是个屁。
　　他又不认识什么“张哥”，更别提本身性子冷，朋友就那么几个，姓张的都只手可数。
　　把给爷爷编辑的信息发出去，按下音乐的播放键，冷漠的经过了一群人。
　　但很快局势就成了他想走，那声音的主人不想让他走。
　　“张哥！”那人叫了一声，拨开自己面前的那群人，顺着刚刚人群让出来的那条路，朝着江凌小跑过来，挡在他前面伸出手想去抓他，“张哥你等等，你先别走。”
　　江凌侧身躲开了，皱着眉看面前这个人。
　　苏落羽没扑到人，见他停了下来，顿时喜上眉梢：“张哥，我……”
　　“你哪位？”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见江凌无情打断的话。
　　他是真的想不起来面前的这个男生是谁了。
　　瘦瘦小小的，头发长的盖住了眼睛，架了副眼镜。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没想出来。
　　男生表情有点尴尬，脸上红白白了又红，跟红绿灯似的。
　　半晌，那男生才通红着脸，有点丢人地说：“张哥……你上次救了我啊，就那个……彩色鸡窝头？”
　　江凌想起来了，面色没变。
　　他从耳朵上取下一只耳机：“你有事吗？”
　　声线偏冷，声音冷漠，像刚刚从南极挖出来的冰块，又冷又硬。
　　苏落羽觉得后背发凉，咬着牙硬着头皮说：“我被人欺负了。”
　　“和我有关系吗。”
　　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人的话。
　　他被欺负了，和他有屁关系？帮了他一次就代表帮他到死？
　　什么狗屁逻辑。
　　苏落羽表情僵在脸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在他想尽办法说点好话是时候，一个人从人群中央也走了出来：“你他妈搁这儿磨磨唧唧什么呢，手机拿出来删了。”
　　然后江凌就十分有缘的，怼上了一张几个小时前还让他有在学校里动拳头的冲动的脸。
　　那人边走边说，目光投向他们这边。走进了，定格在江凌脸上：“……朋友？……”
　　画面惊人的相似。
　　没等江凌和萧至说什么，倒是另一个人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你他妈识相点，我们萧哥在这，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几个人同时静了下来，一片修罗场就这么仓皇地被修筑。
　　这一静，就静到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去了，苏落羽才堪堪开口：“江哥，你认识他？”
　　江凌耳机里还放着音乐，苏落羽声音小，根本没听清楚他叫他时姓已经换成了“江”。
　　江凌没回答他，倒是萧至给了点面子：“你赶紧删了，别这么多废话。”
　　周围看戏的人很多，有个嗓门大的刚好站在他旁边。
　　江凌戴着耳机，从那人那里听了一耳朵，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件事，不过是两个版本罢了。
　　一种是说萧至被朋友提醒，从食堂窗户的倒影上看到一个头发参差不齐的男生偷偷拍他，走过来要求把照片删了，那男生死不承认，还拉着好朋友来把事挑大。
　　男生叫王轩齐，那位好朋友叫苏落羽。
　　另一个版本则是王轩齐正在无聊的拍食堂风景，碰巧拍到了萧至，删都来不及删就被骂，听了之后有了骨气不删了，当面和萧至对峙，还拉来了好朋友苏落羽撑腰。
　　萧至有点恶劣的笑着，指了指躲在江凌身后的苏落羽，问江凌：“朋友，你信我，还是信他？”
　　谁真谁假一眼就看出来了。
　　毕竟在青宁一中也待了一年了，几个月里也没有装修过食堂，拿个手机拍自己待了一年的地方未免显得有些假。
　　但苏落羽这边却生生，委委屈屈的，更像是被欺负了。
　　萧至那边嚣张跋扈的气势给人更像是一种欺负人的样子。
　　江凌有点烦。
　　开了一上午会，嗓子干的冒烟，胃里也不好受，来食堂吃个早饭还要替人处理一堆破烂事。
　　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手机相册一翻，有还是没有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就一目了然了。
　　但王轩齐死活不愿意：“落羽，这是我的隐私啊。”
　　江凌被他们吵得头疼，努力压着的那股脾气瞬间被点燃，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手机。”这种火药味在江凌说出两个字后再一次加深了许多。
　　“张哥，我们真的没有……”苏落羽急了眼，张嘴委屈的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辜地不行，“你信我……”
　　“手机。”委屈归委屈，可惜江凌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和这人都只见过两次，更别提什么信任不信任了。
　　“张哥……”苏落羽还想挣扎一下，却再一次被江凌打断。
　　“手机。”他伸出手，“不要让我再说第四遍。”
　　苏落羽见江凌脸色越来越差，右手在校服外套里握成个拳，咬了咬牙才看像一边的王轩齐：“手机。”
　　王轩齐犹豫了一下，撇了撇嘴，还是把手机递过去了。
　　交出去的档口，他的表情特别难看和难过：“落羽，帮我留住……”
　　手机到手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萧至的侧脸图。
　　往下翻甚至在萧至吃了调料眉毛皱在一起往纸上吐的都没放过。
　　各方面各角度拍摄，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没拍上的。
　　江凌没看多的，把有关萧至的所有照片选中删除并清空回收站，把手机丢回去。
　　江凌看着两人，丝毫不留情面：“道歉。”
　　“张哥……”苏落羽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多戏的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
　　虽然并没有泪水，还没秦远航装的像。
　　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来，有些模仿秦远航的意思。
　　但是人声嘈杂，江凌没有闲功夫注意这一点。
　　“道歉。”江凌又说了一遍，带了点暴躁的语气。
　　好在苏落羽还算识相，还是都被删了照片，自然也没了演下去去掩护，认了错：“对不起，我们的错。”
　　这语气就好像真正看似做错的不是他们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两人的话嗤之以鼻。
　　人群四散开来，食堂顶上的钟表秒针，一圈一圈不停的转。
　　“叮——”
　　11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