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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悉愿 ...

  •   云怿仟漫不经心的拉了拉被子,谁知道墨秽辞竟然压了上来,略显激动的问道:“你能接受有男子喜欢你吗?”
      云怿仟第一次这么近的正视墨秽辞的脸。他向下钻了钻,拿被子盖住小半张脸,声音因遮盖而有点闷:“不知道。”
      够了,这便足够了,至少云怿仟没有否定。
      墨秽辞从他身上退了下来,坐在床边静了几瞬,倏地伸手掀被。
      云怿仟本能的退到里面,与墨秽辞拉开距离。看着不打招呼就钻进他的被窝的人,云怿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又发什么疯?
      墨秽辞居然还想往里钻,云怿仟抬脚抵在他身上道:“下去。”
      “不要,”墨秽辞无视云怿仟的抗拒,一点一点往里挪,“我好不容易把你抱下来了,走了这么远的路,快累死了,走不回去了。”
      云怿仟有点无语,这是什么理由?
      “你不下去我下去。”
      云怿仟别开压过来的人,要从他身侧出去。谁知道墨秽辞竟然伸手圈住了他的腰。  这就很尴尬了,腰身被这个不要脸的人仅用一条胳膊就钳制住了。
      云怿仟抬起手作势就要打,但这只手也被墨秽辞捉住了。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云怿仟垂眸,“你不会真是断袖吧?”
      墨秽辞却是偏头,好像不敢看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推也推不开,打又打不得,云怿仟真的是拿这人没办法。
      墨秽辞倏地道:“你又不反抗,也不挣扎,就让我这么抱着你?你……我……”
      他其实是一个很冲动的人,从来不藏心事,所有的不悦与欢喜都尽情展现,有的时候甚至会牵连无辜之人。
      然此刻呼之欲出的喜欢却不敢透露半点。
      如果云怿仟方才就告诉他这样的喜欢恶心!令人作呕!那么他会就此离开,再也不会肖想半点,但云怿仟只给了他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快要压制不住那汹涌的爱意了。
      云怿仟只是平静地道:“反抗有用吗?”
      他不愿承认,这样被他抱着心里竟有一些小欣喜。
      须臾,墨秽辞放开了怀里的人。
      云怿仟自然也察觉到了墨秽辞的反常。
      今日的他异常安静,看向自己时眸里是云怿仟看不懂的情绪。
      “算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云怿仟不想再跟这人耗了,于是干脆的躺下。
      墨秽辞却没有死皮赖脸的钻进来,只是退了下去,帮他掖了掖被角。
      夜很静,即使墨秽辞很小声的话也格外清楚:“好梦。”
      随后脚步声渐远,房间在清脆的关门声后又恢复宁静。
      翌日,东升旭日卡在地平线上,半敛的光在边际晕染开来,明艳似昨日般红火。
      早膳过后,昨日前来的一行人整装待发。看着红蓝白黑众多子弟陆陆续续来齐,本次的考师范觉交代规则与注意事项。
      云怿仟本来正听着,倏地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侧首,忽觉身旁站了个人。
      那人比他低了一点点,身高还算持平,以是云怿仟能直接看清楚他的脸,是墨别涯。墨别涯见他看过来,道:“昨天的事……那个……就是……”
      好像难以启齿,墨别涯扭捏了好久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而后直接跑走了。
      云怿仟有点想笑,他本以为像墨别涯这样的人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没想到居然也会道歉。
      须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程庄处在大山之中,村落散落在平坦的地方,每隔一段路便有歇脚的地方。世家子弟参与都是不准带家丁小厮的,因此每个人都是徒步前行。
      山路崎岖不好走,刚开始还好,队伍还算齐整。后来人们三三两两落伍,队伍渐渐稀薄。终于有人抗议了:“能不能停下来歇歇,真的走不动了!”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抱怨的人愈发多了,走在最前面的范觉也不能置之不理了。
      “这便走不动了?”范觉开口,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从这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走不了的直接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什么人啊?!”
      “凭什么要我走?!我来与否不是你说了算的!”
      “拉拉个臭脸给谁看?!”
      “就是就是,跟我们欠他钱了似的。”
      “……”
      虽然骂骂咧咧的,但众人也是不得不跟上去。而范觉却是丝毫不受这些话的影响,只是走在前面,速度不减。
      走了这么久云怿仟也是有一点点累的,渐渐放慢了速度,但还是跟着。
      一行人走到了日落,队伍拉了很长,回头就能看见弯弯绕绕的小路上到处都是人。
      此时正是上坡,抬头已经看不见范觉,只有几个紧跟着的人还能看见,云怿仟有点落后了。或许是长时间的跋涉让云怿仟有些疲惫,没注意脚下的石子滑了一跤,险些倒地。
      有人扶了他一下,云怿仟借着胳膊上的力站了起来,道:“谢谢。”
      “不客气。”
      熟悉的声音扑面而来,云怿仟抬头,墨秽辞的面容便闯入视线。
      墨秽辞收了手,与他并肩前行。
      两人不觉慢了脚步,墨秽辞不说话,只是陪着他慢慢悠悠的走。
      云怿仟其实很想说什么,但终是什么也没说。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欣喜,好像很想很想和墨秽辞说话,看看他的笑。
      而墨秽辞本来不打算找云怿仟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来到他身边,陪着他走。没有人再跟上,两个人之间默默无言。
      很静,有些和平常不一样。
      往常两个人一起走,总是有话说,聊着聊那的欢声笑语不断。可现在墨秽辞很安静,垂眸盯着脚下坑坑洼洼的路。
      云怿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次欲言又止。
      夕日光芒飘荡,洋洋洒洒一落千丈,把周围照得很亮,很暖。
      须臾难辨,墨秽辞终于肯抬头了,却也是不敢大大方方的看身边的人,只是用余光偷偷地打量。
      云怿仟侧着头向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良久,墨秽辞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在看什么?”
      “你看,”云怿仟闻言让开一点,以便墨秽辞看到里面,他道,“影子交在一起,就好像只有一个人一样。”
      绿茵茵的草地上落着一团阴影,可能是夕阳太过绚烂了吧,连影子都镀上一层金光,平添了几分暖意。
      “咱俩好有默契,连走路的速度都是一样的。”
      云怿仟转过头来,向他分享自己的发现,眸子里亮晶晶的。可就在眸光相对的一刹那,墨秽辞又迅速垂下头去,好像在刻意躲着什么。
      云怿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着他了,问道:“你怎么了?”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你跟我说句话……别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
      墨秽辞想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龌龊……交在一起,他想到了那一张张春宫图。
      是他无数次肖像和他交缠,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吻他,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他的痕迹……啊啊啊,这让他怎么敢直视云怿仟啊?!
      他也警告过自己,不能乱想,不能这么龌龊,这么不堪。云怿仟只是他的朋友,只是……可为什么他会忍不住想他,不是那种欲望,是见到他后打心眼里欢喜。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云怿仟问了半天,墨秽辞一句话都不说,自讨没趣不再理他。两人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下一个村落,云怿仟第一次感到和他待在一起不自在,匆匆挑了间屋子跑走了。
      沐浴完毕,云怿仟裹了件浴袍擦头发。陆陆续续人差不多到齐,屋外略显热闹。
      有人在抱怨:“累死了!”
      “啊啊啊明天不会还要走这么久吧?”
      “要死了要死了……”
      脚步来来往往未有间断,不过也很快安静。云怿仟准备睡了,却感觉到有人在门口停下,站了好久不离开。
      起身走到门边,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门被拉开,挺拔秀颀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空旷的廊里,被开门声吓了一跳。
      墨秽辞本来是面朝着门的,可看清开门的人之后倏地别开了眼。
      他在躲闪。云怿仟真的有点搞不懂墨秽辞到底在躲什么,看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云怿仟叹了口气,问道:“你要进来吗?”
      “……”
      虽然西晋社会开放,没有过多要求服饰得体,就连有些小姐穿着露肩的裙子走在路上也是没有人会说什么的。但是这可是云怿仟啊,这个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人儿只裹着一条浴巾看他,要他怎么忍得住啊?!
      你要……进来吗?
      或许是年少精力旺盛,墨秽辞感觉自己又……
      “殿下?”
      “啊?”他倏忽回神,“不……不用了,我、我……我马上就走……”
      云怿仟看着墨秽辞有些慌乱地跑走,几乎可以用逃来形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又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风声渐起,呼啸而过,如野兽般驰骋在各个角落,不断嘶吼。很快掩着的窗户就被狂风吹开,冷风呼呼往里灌。
      屋内在冷风的侵袭下温度骤降,云怿仟关好窗,又把衣物穿好。这风明显是不正常的,看来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他推开门出去,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还不断有人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四下环顾,他没有找到墨秽辞,也是,他从来不会在人群之中。
      他房间隔壁的门被推开,墨别涯边抱怨这鬼天气边拢了拢衣衫。
      云怿仟周围没有什么人,于是墨别涯靠了过来。
      墨别涯很自来熟的问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
      “哎呀这鬼天气,白日里走了那么远的路,现下还不让人好好睡觉,怎么活啊?”
      云怿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听着墨别涯的话,可身边的人倏地没声音了。他侧头看去,就见墨别涯瞪着对面,状似恨不得把对面的人千刀万剐。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李长风就在对面,也看过来,好像在和墨别涯对视。但李长风好歹出身书香门第气度不凡,不似墨别涯这般情绪外漏,只是淡淡的撒眼过来,眸光无波。
      身旁的人瞪了一会,转过头来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怿仟回道:“姓云,名怿仟。”
      墨别涯没说话,好像在等什么。似是没等到,有些沮丧地道:“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
      云怿仟不解:“告诉你什么?”
      “阿念,”墨别涯倏地笑了,“我听四哥便是这样叫你的,是小名吗?”
      “是。”
      “我也要这样叫你。”
      “你想就叫吧。”
      外面的风愈发阴冷,呼呼啦啦吹开大门,一声不知是何物所发出的长啸划过暗夜,如同尖刺一般冲击着耳膜。人群开始躁动。
      “那是什么声音?”
      “听起来像是人的叫声……”
      “怎么可能?!那是人能发出的的声音?!”
      “我听说……”说话的人倏忽停住,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咱们这次要抓的东西会寄生在人的身上,以前发现被寄生的人四肢都是扭曲的,眼睛都没了……”
      “啊!你别吓我!”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门口跑了,边跑边喊:“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墨别涯不屑,道:“蠢货,外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还敢往外面跑。”
      那凄厉的叫声再一次响起,不知是不是云怿仟感觉错,这次这叫声似乎有点亢奋,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墨别涯道:“你怕不怕?”
      云怿仟摇了摇头。
      “那我们出去看看?”
      “走。”
      二人一拍即合。墨秽辞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云怿仟和墨别涯直接翻过围栏纵身而下。
      楼上走廊里站着的人看到有人出去,也都一窝蜂地冲了出去,他们也好奇外面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风猛烈的刮着,天空乌云密布,四周却又清晰可辨,像是即将陷入深渊的最后光亮,又像是黎明曙光。
      “救命啊!救命!”
      有人自夜色中狂奔而来,边喊边叫。那人看到街头这边围聚了这么多的人,似是看到了生的希望,跑的更加卖力了。
      而街头这边的人都在看着那人踉跄奔来,有人认出了是自家人,朝他挥手:“这里!这里!”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他跑什么?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啊?”
      “不会吧……”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那人身后赫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笼罩在夜色中,因而只能窥探到一点点轮廓,看不清楚具体长相。那东西似乎速度很快,身影越来越清晰,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人了。
      墨别涯道:“再这样下去,那东西会被引来这边的。”
      云怿仟已经跑了过去。离得越近看的就越清楚。恰如之前听到的,这东西四肢扭曲不知道是怎样运动的,但速度极快。
      跑来的那人被绊了一下,又踉跄爬起。那东西已然到达身后,伸手去抓前面的人。
      玉碎掷出,堪堪替那人挡下了这一击。
      那怪物发出一声与之前一般的叫声,离得近了更觉凄惨。鲜血迸溅,玉碎直接切下了它伸出去的那条手臂。
      那人身上溅上了血,黏黏糊糊的还有有一股恶臭,回头看了一眼,直接被吓得跌坐在地。
      怪物不只有四肢,还有数条手臂,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的角度缠在身上。五官之中只剩下嘴巴,大口占据了整张脸,此刻正大张着嚎叫。
      “啊!离我远点!救命救命!”
      云怿仟面对着怪物,等那人跑到身后,玉碎再一次掷出。
      怪物没有眼睛,它是靠着声音和气味抓人的,此时对着飞来的利器毫无招架之力,一连被削下好几条手臂,却只能嚎叫着胡乱挥舞手臂。
      墨别涯追了过来,看着云怿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怪物揍得惨叫连连,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云怿仟抬手接回玉碎,白壁上满是嫣红的鲜血,还有一股难以忍受的臭味,他快被熏吐了。
      墨别涯也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道:“咦,这什么味啊,熏死了!”
      云怿仟也不免皱眉,甩甩扇子。
      怪物的一声长啸引了墨别涯的注意。它在断臂之痛中缓了过来,愤怒的朝两人跑过来。
      二人飞身左右避开,怪物扑了空,更加恼火地四处冲撞。
      佩剑出鞘,墨别涯骂了一句:“狗东西!”便执剑飞身开始与怪物缠斗。
      墨别涯修为不低,但奈何怪物有太多双手,而且它似乎很擅长近战,一时之间竟然占了上风。
      云怿仟道:“世子殿下!离它远点!”
      墨别涯会意,抽身跃上旁边屋顶,与它拉开了了距离。
      怪物上不去那么高,只能在下面横冲乱撞。
      “无能狂怒。”墨别涯啐了一口。
      街头那边的人开始往这边来。
      怪物发现了那边的人,朝那边冲去。
      “别过来!”
      可是已经晚了,怪物已然冲至人群,伸手一巴掌拍飞了离得最近的,张着血盆大口到处咬人。一时间,尖叫声跑动声混杂在一起,人们四散奔逃。也还有的拔剑与之对抗,但无一幸免,都被怪物拍飞。
      不远处客舍最高层廊上站着范觉。这个高度可以将全景一览无余,但他看见那些子弟们四散奔逃并不着急,只是冷眼旁观。
      云怿仟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对着墨别涯道:“一会我牵制住它,你乘机杀了它。”
      墨别涯应道:“好。”
      云怿仟又补了句:“记得直接把它的头砍下来,打别的地方没用。”
      “知道了。”
      怪物逼近客舍,有不少人已经逃了回去,把大门紧闭。有人扒开一条缝朝外看去,怪物愈来愈近。
      “啊我们不会要死在这吧!”
      “别乱说,我们不是还有考师呢吗?”
      “它越来越近了!”
      “考师?对啊对啊,考师呢?!”
      “不知道,他好像从我们出去就没有露面了……”
      “啊那怎么办,我……我还没成年呢!我还不想死!”
      墨秽辞没有出去,他就站在二楼,手中无湮蓄势待发,等到那怪物再近些他就出手。
      可怪物倏地转身,朝着后面飞奔而去。
      云怿仟再一次接回玉碎。
      怪物被这东西又打了一下恼火得很,又闻到那人就在不远处站着,便加快了速度奔去。到了近前直接伸出四只手朝云怿仟袭去。
      云怿仟闪躲着,那怪物是真的恼火了,每一击都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墨别涯看准时机,绕道它身后,挥剑狠狠朝它的脖颈刺去。
      用力之狠,剑身整个没入,鲜血溅了两人一身。
      怪物惨叫一声,倒地抽搐。
      云怿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心有余悸。那剑离他面门近在咫尺,若是再长一点,他的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呕……”墨别涯闻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立马脱了道:“恶心死了!”
      云怿仟倒觉得还好,他身上曾经溅过比这臭十倍百倍的血,就那样的衣服穿了好几天,刚开始也是嫌弃,但到后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了。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云怿仟低头,那怪物竟然没有死,挣扎着又要爬起。
      墨别涯满脸不可置信道:“它怎么没死?!”
      云怿仟又看了一眼,道:“看来一般的兵器杀不死他。”
      “那怎么办?”
      “玉碎没有那么长。这周围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就在两人慌乱之际,云怿仟听到有人叫他。
      回过头来,就见墨秽辞就在不远处站着。墨秽辞道:“接着!”而后将无湮掷了过来。
      云怿仟抬手接过,毫不犹豫的向地上的怪物刺去。
      怪物终于在一声满是不甘的吼声中再也不动了。
      两人长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了上来。

      雾气氤氲,池水哗哗。
      云怿仟靠在一边,温热的感觉让他舒服的闭起了眼。身上的血迹早就清洗干净,换了件浴袍,渐渐淡忘了方才惊悚的经历。
      墨别涯就在隔壁,他可没有云怿仟那样的闲情雅致,洗干净之后便出去了。
      他环顾四周,周围不乏沐浴的男子,都是一起来的人。便有点无聊,沿着池子岸边走,他的目光倏忽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李长风站在池子边,正在慢条斯理宽衣解带。
      悄悄溜过去,墨别涯抬脚踹去,而后撒腿就跑。
      “墨别涯!”李长风从水里站起来,冲着肇事者逃逸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个人从澡堂这边跑到那边,又从那边跑了回来。
      墨别涯边躲边道:“哎哎哎别追了!”
      “你给我站住!”
      云怿仟刚一抬头就和疯跑而来的墨别涯对上了。
      “阿念救命!”墨别涯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跳进池子,躲到了云怿仟身后。
      李长风追了过来,不由分说也跳了进来,池水汹涌。他道:“你让开。”
      墨别涯似是怕云怿仟真的让开,直接从后面架着他的胳膊,拿他当挡箭牌。
      云怿仟试图劝架:“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李长风根本不给他面子:“起开,别误伤到你。”
      墨别涯趁着两人说话,想从侧边溜走,但被李长风一伸手就逮住了。
      墨别涯被人提着后领,伸手抓住云怿仟死活不走。
      “啊啊啊放开我!阿念救我!”
      云怿仟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水里。他残忍的拍开了墨别涯的手道:“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啊救命!”
      李长风拖着他,手臂一甩就将人扔到了对面的池子里道:“别嚎了。”
      墨别涯爬起来就想上来,但看到李长风手中的鞭子时倏地怂了。
      “哥,我错了,”墨别涯道,“你把那东西收起来。”
      每次两个人打架的时候都是墨别涯占下风,他没有本命,以是每次都被李长风压制,他至今还记得鞭子抽在身上那种蚀骨的疼痛。
      李长风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收回本命走了。
      云怿仟就看见墨别涯蔫了吧唧的回来,问道:“怎么了?打输了?”
      墨别涯回道:“还没打我就输了。”
      “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本命。十五岁之前都是我赢,可自从李长风有了本命之后,我就再也没赢过了。”
      云怿仟安慰他:“没事,若是修为达到,普通兵器也是可以成为本命的。”
      墨别涯倏地抬头,看着云怿仟道:“你是不是也有本命?”
      云怿仟应了声“是”,召出了玉碎。
      墨别涯看着发着奇异光彩的玉扇,满眼艳羡。
      “我可以用一下吗?”墨别涯开口,“求你了。”
      “好吧。”云怿仟把玉碎递了过去,墨别涯接过来立马窜了出去。他隔着老远都听见了他的叫声:“你给我站住!”
      “能滚不能?!”
      澡堂很快恢复平静。云怿仟又泡了一会,穿上衣服出去了。快要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便听有人叫他:“阿念,等一下!”
      云怿仟回头,是墨别涯。他惊诧:“这么快?”
      墨别涯把玉碎还给他,笑道:“你都不知道,李长风被我打的那个狼狈啊,哈哈……”
      “你开心就好。”
      “谢谢你啊。我走了。”
      墨别涯抱了抱他,转身就跑,兴奋的啊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而这一切都被楼上的墨秽辞所窥视。
      云怿仟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索性起来找点事干。
      怪物被击杀,天空也变得空明,澄澈的月光一泻千里,分外美好。而这一派恬静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云怿仟起身开门,门外的人直接抱住了他,冲击力让他不断地向后退,直至碰到桌子。酒气扑面而来,来人把他抱的很紧,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一下就认出了是墨秽辞。
      “殿下?”云怿仟试探开口,“你怎么了?”
      “没什么。”墨秽辞倏地放开了他,退了几步。
      他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事,云怿仟向前迈进,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问道:“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我听着。”
      “墨别涯抱你……”
      “怎么了?我和他是朋友。”
      “我也是你的朋友,我可以抱你吗?”
      云怿仟倏忽想笑,墨秽辞这个样子就好像小媳妇吃醋了一样,委委屈屈的。他朝他伸出了手道:“当然可以的。”
      墨秽辞扑上去,把人抱在怀里。
      “你又喝酒了?”
      “……嗯。”
      云怿仟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倏地腾空,墨秽辞把他放到了桌子上。他看着他把想问的话一股脑全问了出来:“为什么他也可以叫你‘阿念’?为什么他可以用你的本命?为什么他可以抱你,和你一起洗澡?”
      “……我和他是朋友。”
      云怿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个“他”是谁,便道:“真的,只是朋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墨秽辞解释,好像真的很不想被他误会一样。其实,他和墨别涯也没什么可误会的吧。墨秽辞问的这些东西也就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交往吧。
      “阿念。”墨秽辞倏地唤他,于是云怿仟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面前之人不说话,只看着他。
      云怿仟有一刻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深情!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墨秽辞却伸手掰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云怿仟感觉自己一阵慌乱,不知为何心跳加速。
      墨秽辞似是喝醉了,眸光渐渐迷离,沾染上点点情欲。
      “殿下,你喝醉了。”云怿仟挣脱开束缚道,“快回去吧,夜深了。”
      “我不想在偷偷想你了。”
      墨秽辞开口,云怿仟却听不懂。
      “什么……唔……”
      唇瓣相触,云怿仟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唇上湿湿软软的,下意识向后躲开。墨秽辞穷追不舍,直逼的身前人躺倒,他伸手给他垫了垫后脑勺。
      云怿仟不会接吻,墨秽辞也不会接吻。两个人只是紧紧的贴着,因而云怿仟能够很轻易地推开他。
      “你喝醉了,看清楚我是谁!”云怿仟喘息着,把人推的离自己又远了点道,“冷静。”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却冷静不了了。
      他不断地给自己催眠:墨秽辞只是喝醉了,他不是有意要亲他的,他不是有意要抱他的……
      脑后一阵大力,墨秽辞托着他的后脑勺,把方才他推开的距离又拉了回来。
      云怿仟道:“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墨秽辞垂着眸子看他。又是这种眼神,让他误以为的深情,云怿仟有点受不了,心跳越来越快了。
      “知道啊,”墨秽辞开口,“阿念。”
      云怿仟想说,知道那不还赶快放开我,但墨秽辞比他快一步说出来:“我的阿念。”
      说完附身,又一个吻落了下来,把云怿仟接下来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这次墨秽辞已经不满足于唇瓣相贴,他开始尝试伸舌头。云怿仟发现他根本抵抗不了这人,唇齿很快被攻占,墨秽辞的气息侵灌而入,软舌在狭小的空间里搅动着。
      须臾,这人终于舍得放开了他。
      云怿仟整个人瘫在桌子上,望着天花板有些怀疑人生。
      墨秽辞似乎很满意,拇指指腹轻轻拂过方才他亲过的唇瓣。云怿仟原本淡粉的唇因为亲/吻而变得接近嫣红,喘息而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指尖,勾的墨秽辞心痒痒。
      他把他抱起来,轻轻柔柔放到床上,而后站在床边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
      云怿仟人还没缓过劲人就已经到了床上,看着墨秽辞的动作下意识朝里退去,问道:“你要干什么?”
      “干/你。”
      说着他裸着上半身压了过来。云怿仟连春宫图都没看过,自然不知道墨秽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现在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倏然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他已经退到最里面了,便抬脚想踹这个混蛋,却被他抓住脚腕拉了过去。
      墨秽辞把他的腿抬在腰间,附身又吻了上去。
      “……唔唔……”
      他整个人都被他压着着,只能双手胡推乱抓,好在墨秽辞须臾便放开了他。
      墨秽辞刚起来,身下的人就甩了他一个巴掌。他有些懵,就见云怿仟气冲冲地道:“我是男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知道啊,”墨秽辞捂着受伤的脸,竟然有点委屈道,“你竟然打我。”
      云怿仟真是不知道这人在委屈什么,怒火中烧抬手就又要打,墨秽辞却不给他机会了,抓住手腕就按在头顶,又一次吻了下去。
      云怿仟感觉他好像上瘾了,一个劲儿地吻他,掰着他的下巴,不许他逃离,直吻得云怿仟身子软了又软。
      “嗯?”墨秽辞像是发现了什么,倏地笑了。
      云怿仟只觉得耳根滚烫,为自己辩解道:“我……我也是男人,你这样亲,也、也会有反应的……”他拉来一旁的被褥把自己藏了起来。
      “遮着干什么?我又不笑话你。”
      墨秽辞拽了一下,发现拽不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得,他竟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出来嘛,”墨秽辞哄道,“不会闷吗?”
      云怿仟能感觉到外面的人一直在扒拉他,声音因为闷在被子里而听起来有点小:“你从我的床上下去,你滚开,你离我远点……”
      好半天才让墨秽辞找出一点破绽,拽着被子一角把人拉了出来。
      云怿仟不敢看他,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秽辞的动作很快,等他反应过来之际衣襟已经被解开了。
      “你松手!”
      “别动,很舒服的。”
      身下人又开始胡乱挣扎,墨秽辞再一次吻他,把他乱动的手压在胸前。
      云怿仟的身子在颤抖。
      墨秽辞拿了手帕擦干净,刚低头就对上了云怿仟的目光。他的阿念眼尾染上绯红,有些迷蒙地看他,眼底似乎有一种压抑的感情。
      他真的忍不了了。

      次日。倏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悠悠散散,除尽了昨日烦躁,昨夜血腥,平添几丝凉意。
      一行人在客舍滞留。
      也是无聊,有些人在雨中穿梭,不知是谁先开的头,那些人开始在雨中结阵,到比一比谁的阵结的最好。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院子里分外热闹。
      他们各显神通,用各种法子接住雨水,聚成水球,捏成各样的事物。也有的相互用水球攻击,后来直接变成了打水仗。
      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
      云怿仟是被吵闹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天气阴沉,因而光亮不是很刺眼,他很快便适应了。
      他动了动,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后面抱住。呆滞了几瞬,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墨秽辞还睡在一边。
      “别动,”墨秽辞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又紧了紧道,“再睡会儿。”
      一想到昨晚的温存,云怿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居然就顺着他,干了那种事!他掰开腰间的手迅速翻身下床,捡起地上散乱的衣服胡乱一穿,开门出去了。
      外面的人玩的热火朝天,自是无心注意这边。
      云怿仟站在廊上,扶着栏杆,向下看去。下面的人很多,推推搡搡你追我赶,都拿着水球互相投掷,欢笑声不绝。
      “阿念!”墨别涯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上面的云怿仟,叫道,“下来玩啊!”
      云怿仟其实很想下去,但奈何身子不允许。
      墨秽辞的技术,一言难尽……偏又精力旺盛,拉着他做了一遍又一遍,折腾了好久。
      疼死了!
      以是他只能满眼艳羡的看着下面的玩。
      墨别涯正在和他的头号攻击对象李长风“互殴”。别人都是在玩,这两人是真的在打,丝毫不手下留情,每次都是结结实实挨一下。
      墨别涯见云怿仟久久不下来,干脆直接上楼找他。
      “走啊下去玩,你怎么起来这么晚,错过了好玩的。”墨别涯拉着他就要走,那人却不动。
      “不了,你去玩吧。”
      “怎么了?你是担心被淋湿吗?没事,我们全都淋湿了,一会到澡堂洗洗就好了。”
      云怿仟正苦恼怎么和墨别涯说,却见墨别涯倏地靠过来仔细看他,问道:“你脖子怎么了?有蚊子?”
      “……是。”
      云怿仟的下唇是破的。墨别涯不懂那些,只当他是自己咬的,于是问道:“你没事咬自己的嘴唇干嘛?做噩梦了?”
      云怿仟点了点头。
      “很吓人吗?”
      云怿仟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悉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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