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既往捕 ...
-
良久,还是云怿仟开口打破了沉静,他道:“你……接受不了吗?”
墨别涯轻微摇头,道:“不是接受不了,是我……我刚跟卫末吵了一架,我说你俩绝对不可能,你让我下去怎么办!皇城里也遍布风云,我都是一一驳回他们的……救命,我这么相信你们你们就这样对我。”
看着他惆怅的神情,云怿仟不想承认他想笑。
合着这哥方才不是沉默,而是无语。
墨秽辞倏地开口:“你方才不是说你有事吗?要是为了这事,那解决完了,请回吧。”
墨别涯白了一眼,边走边道:“行行行,不打扰你们。”
等房中再一次安静,墨秽辞倏然放开了云怿仟。
云怿仟不解问道:“怎么了?”
墨秽辞道:“如若他方才说接受不了,那你是不是就要……放开我了?”
墨秽辞没等到云怿仟的回答,因为秦玉宇破门而入,风风火火带起一阵尘灰。
“今晚这客人可真不少。”
刚进门就被人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秦玉宇表示很无辜。他抬起手给墨秽辞展示手里的东西,笑道:“看你小爷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还不快磕头感恩。”
墨秽辞倒是眼前一亮:秦玉宇手里提的正是两坛酒。
云怿仟看得坛子上刻有桃花印记,便问道:“桃花酿?”
秦玉宇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人。
“哟!这不是那谁吗?我们爷怎么舍得把你带出来了?”说着他向云怿仟走去,那神态活脱脱像个地痞流氓。
墨秽辞很快挡在了云怿仟面前,道:“酒留下,人可以滚了。”
“别呀,”秦玉宇到底是开玩笑,转身来到桌边边开酒边道,“我辛辛苦苦拿来的,就这两坛。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喝一杯。”
墨秽辞转身小声冲云怿仟道:“大概是秦将军之事,要不然我先陪他,一会就去找你。”
云怿仟点了点头,旋即推门出去。
就在他回身想要关门之际,墨秽辞倏然闯出来抱住他,顺手关上了门。
云怿仟被他撞得后退,未反应过来之时,墨秽辞搂着他转了个弯,他的后背抵上了墙。
“干什么?”
墨秽辞没回答,却是吻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研磨他的唇瓣。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便放开了他。
喘了喘,云怿仟又问道:“干什么?”
墨秽辞道:“你不补偿我,我只能自己拿了。”
“不要脸……”
似是要证明他说的这句话,墨秽辞凑了上来作势又要吻他。
然而一旁的木门被人拉开而后又“砰”的一声关上了,巨大的声响宣泄着屋里人的不满。
而屋外两个人皆是一笑。
好不容易哄走了墨秽辞,结果等云怿仟转头向下看去,楼底下乌泱泱围了一群人,此刻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云怿仟登时就想寻个地缝钻进去。他想拐个弯上楼却被人叫住,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这才发现,来的都是熟人。
四方桌围,墨别涯不知怎的竟和李长风坐在了一边,对面是江予携同一位面容清冷的小姐。
云怿仟下来的正对着的单独坐着一人,对面是墨染苏和刘玥元。
于是云怿仟便很自然的坐到了空位上。
见他们都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己,云怿仟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都看我作甚?我脸上又没有花。”
江予打趣道:“我看啊都快被亲出花了!”
几人哄笑做一片。
等不闹了,云怿仟才道:“介绍一下?”
江予接话:“我旁边这位,是萧中丞家的三小姐萧漓安,你身边的是朱学士家的次子朱叙白。”
一旁的墨别涯着急忙慌同他身边这位换了位置,末了还翻了李长风一个白眼,结果被人家泼了一袖子的茶水,骂骂咧咧的坐下了。
墨染苏道:“许久不见墨别涯你还是这么傻/逼。”
墨别涯也赏了墨染苏一个白眼,他道:“好男不跟女斗。”
李长风淡定地将杯中茶水倒满,递给墨染苏道:“请。”
墨别涯见情况不对劲,忙躲了一下,这才没被泼到。他道:“你还真泼啊?”
墨染苏不输气势:“怎么?还泼不得了?”
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对面的人“透心凉”。见墨别涯转身就跑,便追了过去。
江予笑着摇了摇头,她道:“墨别涯真是跟谁都能打起来。”
云怿仟也笑道:“也不知都是些什么脾性,说打就打。”
李长风道:“他就纯贱。”
萧漓安淡淡道:“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都挺不喜欢墨世子的。”
云怿仟寻声望去,对上她的眸子,刚想开口话却堵在了唇边。不知为何,这位小姐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算计,甚至是敌意。
朱叙白在一旁站了许久,等着人闹完了,才掀袍坐下。
一袭槿紫长袍衬得眉眼英俊,给一众人眼都看直了。
刘玥元捻着帕子掩唇轻笑,那双闭月羞花的眸子脉脉含情,一众人再一次惊艳。
要说风华绝代,江予必当之无愧。人们总是被她身上是潇洒所倾意,从而忽视了她那张惊天动地的脸。
然此时刘玥元与她同坐,两种不同的美碰撞,竟不输这皇城第一美女萧漓安,堪称一场盛宴!
朱叙白看了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开口道:“大家都不饿吗?若不然让叙白去点些菜肴好酒,一同畅饮?”
墨别涯和墨染苏灰头土脸地一前一后回来,本来轻松祥和的氛围被他们凝重惊恐的表情打破了。
墨别涯直奔云怿仟而去,搂住他的手臂就嚎道:“啊啊啊救命啊,那个小鬼又来找我了!阿念救救我吧!”
他的话音刚落,院内顿时阴风阵阵,灭了灯烛,只剩下黑暗和寂静。
武器召之即出,各色神光幽幽然,反倒平添诡异。
墨染苏刚从门口迈进来,现下是一动也不敢动地僵在那里。
几位男士很绅士地挡在了小姐们面前,徒留墨染苏一个人瑟瑟发抖。于是墨染苏控诉道:“你们怎么这样?你们不管我了?”
墨别涯道:“你还不快过来!”
江予拔了剑道:“怕它作甚?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个小孩?”
云怿仟回道:“这小鬼背后有女鬼,你未曾与她交过手不知道厉害,那女鬼绝对不是咱们可以对抗的。”
墨染苏悬着的脚落到了实处,感觉没有威胁便继续向前走。
朱叙白不耐道:“你走这么慢作甚?快些过来啊。”
“夫君……”
一声细小的叫喊幽幽传来,那声音空灵茫然,像是趴在人耳边的轻声呢喃。
一下子所有人都僵住了。
唯独墨别涯,云怿仟能感觉到是身旁的他几乎是抖了三抖,连手里的剑都差点掉到地上,而后整个人像是僵住似的,开始迈步朝前。
云怿仟拉住他问道:“你去哪?”
墨染苏也叫道:“哥你可别犯傻啊,真要去成亲啊?”
墨别涯僵硬的回头,与云怿仟对视上。
云怿仟倏地感觉整个世界都模糊了,面前墨别涯的脸上抚上一只白到吓人的手,而后勾出他的脖子,小鬼血红的唇瓣贴上墨别涯的唇,转而朝云怿仟裂开一个血淋淋的笑。
云怿仟刚开始感觉惊惧,而后一股恶心劲涌了上来,他撒开墨别涯捂着嘴差点就吐了。
江予问道:“怎么了这是?”
李长风淡淡来了句:“被某人丑吐了。”
但此时墨别涯不可能在跟他斗嘴,只是四肢僵硬地朝外走。
墨染苏吓得一个大跳退出门外,叫道:“你你你你别过来!”
见墨别涯还在前进,她吓得连连后退。其他人此时也看出来墨别涯的不对劲了。
朱叙白过来按住了试图向外跑的人,道:“点灯啊!”
屋里很快恢复明亮,墨别涯已经昏了过去,被人扶回了房间。
小小的房间被几个人挤满,众人都是忧心忡忡地围着床上面色惨白的人。
烛火摇曳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墨染苏给墨别涯把脉,但显然诊不出什么。
云怿仟问道:“还没问,你们都是为何到这里来的?”
江予道:“那年灵考榜中三人,其中本是有你名讳的。你走了便不知,但都在说是云相所拒。我同墨别涯与李长风奉皇上之命协助御灵台台使彻查当年程庄一案,其余的便是随行而来。”
云怿仟问道:“台使大人呢?”
一旁收拾东西的墨染苏举起了手:“我在这!”
云怿仟惊诧:“你?”
“对啊,怎么了?就我。”
“便让你们几个小孩来查案?”
江予道:“怎么就小孩了?我们早早便及笄了,墨别涯不说他属于当事之人。李长风和朱叙白早就加冠,你不也而二十了吗?”
云怿仟哑然。他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李长风开了口:“其实我也觉得不妥。”
朱叙白也附和道:“虽说年岁都不小,但到底你我都未曾有过抓捕的实际经验。”
墨染苏收拾好了东西,挎起药箱靠近人群道:“那怎么了?好歹也是通过灵举位列前三的人,皇上是想通过这事来检测一下,也好给个由头重用我们。”
朱叙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墨染苏打断了。她道:“你们男生要是害怕相当缩头乌龟我可不拦着,但我得把事情办妥了让皇上满意。”
一听这话江予那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伸手搭上墨染苏的肩膀道:“就是,你们男人不作为,便不要耽误我们女人作为。”
“你!我们即使说过不作为了?!”
朱叙白气得指着两人,可四位女士已经肩并肩走了出去。
李长风与他对视一眼,只得跟上。
云怿仟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墨别涯,几步追了过去。他拔高了音量道:“你们既说查程庄一案,墨别涯才是现下最大的线索。况且就算墨别涯与此事无关,你们便这样放弃自己是队友不管了吗?”
闻言面前的六人皆是一愣,停在了原地。
江予道:“对哦。”
刘玥元小声问身边的墨染苏道:“我们要去哪?”
墨染苏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几瞬之后她打着哈哈回道:“我们自是有比他更大的线索啊……对,就是这样。而且我刚已经给他把过脉了,他应该……额他短时间内是没有事的……”
眼见云怿仟愈发不信,墨染苏拉拉江予道:“走吧,你们难道不想立功吗?”
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就连江予都动摇了,她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萧漓安倏地斜睨了云怿仟一眼道:“你不会是想同我们一道,受我们的奖励吧?”
她的眼神看的云怿仟心里不舒服,他道:“我不过是阐述我的想法罢了,你们有方法你们自去做,我就不掺和了。”
“那就行。”萧漓安说罢转身就走。
墨染苏一看有人跟她自然跟上,其他人也只好跟着走了。
云怿仟刚欲转身离开,就见墨秽辞已至近前。
“怎么啦?”墨秽辞走过来牵起他的手,指尖磨蹭他的掌心。
扑面一股酒气,带着花香醉人。
云怿仟道:“我有点搞不明白了,今夜来了好多人。我离开的这些日子似乎发生了好多事。”
墨秽辞没有搭话,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阿念。”
这语调很轻很柔,绵绵的似要叫到人心窝窝里去。
云怿仟一抬头,就对上了墨秽辞浑浊的眸子。那双眼里满是情/欲,莹莹似有泪光闪烁,要叫人沦陷。也不知是情多一些,还是欲多一点。
云怿仟皱眉道:“你喝醉了?”
墨秽辞不会回答,倒像是听不大懂,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云怿仟下意识避开了目光,再看下去他就要疯了。
秦玉宇趴在二楼的栏杆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地下两人缠绵。
云怿仟一偏头就看到他了,于是他问道:“你怎么没醉?”
秦玉宇直起身来,满脸笑意道:“对啊,我没醉。小爷我就是故意把他灌醉的。”
云怿仟诧异:“为何?”
“谁让他们合起伙来骗我。”
云怿仟来没来得及问骗什么,下巴就被某人掰了过去。他下意识抓住墨秽辞不安分的手,温声道:“别闹,还有人在呢。”
然而得到的却是墨秽辞小兽似的哼哼。这一哼直接把云怿仟的脾气哼没了,然再看向身前人时,他却愣住了。
纤手抚上墨秽辞的脸颊,这才发现这人身上竟然有伤。
“你打他了?!”
秦玉宇嗤笑一声,从楼上扔下来一条麻绳,而后翻身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到地上,回道:“你才发现啊。”
他走了两步到院子中央,作势要往门边走。他道:“绳子你拿着吧,会有用的。”
云怿仟却道:“慢着。”
秦玉宇回身,懒懒散散地打了一个哈欠,问道:“怎么了?”
一旁迷迷糊糊的墨秽辞被云怿仟安置到椅子上,而后愣愣地看着那人逆着门口的月光走去。
云怿仟捡起地上的麻绳折成几股,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秦玉宇几乎是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你要干什么?我们哥俩不过就是闹着玩玩罢了,你还想给他报……”
他话没说完,云怿仟一麻绳就抽了过去。
秦玉宇的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疼,一道血痕蜿蜒而上,他难以置信地愣住了。
云怿仟道:“我不管你们哥俩的事,我所知晓的便是你打了他。”
“你他妈……”秦玉宇刚想发作,扭头就看见了云怿仟身后墨秽辞要杀人的眼神,他便知晓这顿打是必受无疑了。
但云怿仟也并未咄咄逼人,丢了麻绳便放秦玉宇离开。
墨秽辞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全然没有方才的杀气。
云怿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但他此时也知晓墨秽辞并没有完全醉。
“阿念威武!”
墨秽辞歪了歪头,看上去倒像一条大狗。
云怿仟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他也不知道他做这个动作是为了什么,便就是想摸摸他的头。
墨秽辞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云怿仟想抽回去,却被墨秽辞死死拉住了。
“干什么?”
墨秽辞醉了之后似乎话很少,对于他的问话并没有回答,而是付之以行动。
于是云秽辞就被他拉了过去,跪坐在他的腿上。
“亲亲……”像是有一股魔力,云怿仟感觉整个都不受控制地像墨秽辞靠拢。
倏地一声惊呼打破了这份温柔:“你们在干什么?!”
云怿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感觉一个黑影急穿过来,而后他就被人一把从墨秽辞身上扯了下来,因而没站稳摔倒在地,还挨了一巴掌。
萧漓安甩了一个巴掌还不过瘾还想动手,骂道:“你个小贱蹄子,好好的男儿不做,非上赶着去勾引别家夫婿。我打死你个贱蹄子!”
云怿仟整个人都是懵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结果就被她甩开了。
云怿仟心里竟然想的是这姑娘力气真大,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的巴掌又一次想要落下来,就被人挡了去。江予挡在云怿仟前面,她问道:“你干什么?!你打他作甚?”
而此时墨秽辞也把云怿仟扶起来了,慌忙问他:“你怎么样?打疼了吧?”
今夜注定不安生,于是楼上歇息的各家随侍丫鬟也都纷纷起来了。
萧漓安怒气冲冲,仿佛要活撕了人一般:“你还问打他作甚?那是我的未婚夫,便叫他这般狐媚子的坐在我夫君的腿上,你还有脸问我?”
云怿仟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于是他问道:“你说谁是你未婚夫?”
萧漓安看向他,也看到了抱着他的墨秽辞,脸上顿时染上了小女儿家的羞涩。她道:“自然是安王殿下啊。”
云怿仟瞬间挣脱墨秽辞的怀抱,连声音都冷了下来:“你有未婚妻?”
墨秽辞表示很无辜:“我都不认识她,况且我要是有婚约,我还招惹你干吗?”
萧漓安率尔而对:“殿下!你我是有婚约在身的,只是你不知晓而已。”
“你少放屁!若是在这般信口胡诌,本王可不懂何为怜香惜玉。”
墨秽辞转头过来要拉云怿仟的手,却被躲开了。
李长风道:“萧小姐你能不能先讲一讲这所谓的婚约?”
江予却道:“有什么好讲的?!如水同安王之事整个皇城人尽皆知,萧小姐现下却来说什么婚约,未免有些牵强。”
刘玥元也道:“确实,我们同行这么久,之前他俩亲密的举动我们都是能看到的,为何从来没听萧姐姐说过婚约之事?”
云怿仟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朝向萧漓安道:“今天这事,萧小姐必须说清楚了。”
萧漓安到底是深宅大院里的小姐,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的质询竟有些羞恼:“你们要叫我说什么?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
“殿下。”
一位年龄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大的丫鬟装扮的女人缓缓走近,在场比她身份尊贵的人不在少数,然她却独独只给墨秽辞行礼。
墨秽辞根本不想鸟她,经过方才的风波他的酒也醒了大半,只是一心想哄云怿仟。
奈何云怿仟已经开始同他拉开距离了,现下被卫末关心着。
卫末问道:“你怎么啦?”
云怿仟微微摇了摇头,他现下更关心这件事的着落。
那女人见墨秽辞不理她,倒也不恼。反倒从容不迫地起身环顾四周,颇有些自豪地解释道:“奴婢是萧小姐的婢女又南。奴家小姐生母于太后旧年时救驾有功,皇上特许姨娘与皇家约为婚姻,这才有了婚约这一说。”
淮川抱剑靠在墙边,闻言不屑道:“皇上特许你们家姨娘的子嗣通婚,却没说这皇室要与之结为夫妻的一定是殿下。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又南不卑不亢:“奴家小姐从前只顾习以琴棋书画,遵循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是这皇城上下难得的好女子。”
江予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朝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又南看了她一眼,阴阳道:“我们小姐可不像某些人平日里同男人厮混在一起,言辞粗鄙行为大赖。”
“你说谁呢?”江予捏紧了拳头刚要上前就被身旁的刘玥元拦住了。
刘玥元道:“她就是个不知深浅的婢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又南转过身来又看向墨秽辞,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我们小姐可是日日夜夜都盼着能同殿下您白头到老呢。”
墨秽辞:“所以呢?”
又南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即尬笑道:“小姐知晓您一时被这狐媚子勾引分了心,她自是也体谅您婚前的刚需,只是希望您婚后可以一心一意对我们小姐好。”
墨染苏爆了句粗口:“傻/逼吧。”
江予听不下去了,拉着婢女挽月气吼吼地上楼去了。
李长风和朱叙白也悄悄溜上了楼。
墨染苏也道:“我去看看墨别涯死了没有。”
院里很快就剩下几个人。
墨秽辞似笑非笑地问道:“皇帝一共有八位皇子,怎的就得是本王?况且几时说过要与你大婚了?”
这次不等又南说话,萧漓安抢先道:“我知晓你去跟陛下求婚了,说是等你加冠之时大婚,难道不是同我……”
“怎么?你是知晓老头要封本王为太子,迫不及待了是吗?”
“居然是真的!”
又南扶着开心不已的萧漓安,恭维道:“那之后小姐就是太子妃了,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提……”
“淮川!”墨秽辞冷声命令道,“把她俩扔出去,别让本王在看到她俩!”
淮川立即领命,带着几名随侍将两人哄了出去。
待院中安静下来,墨秽辞道:“阿念,听我解释好不好。”
云怿仟点了点头。
“我真的不认识她。”
“那你可知她所说的婚约?”
“知道啊。但就像淮川所说的那样,她们这是强买强卖,她的婚姻对象不一定是我……不对,绝对不会是我!”
“我知道了。那你便这样放纵她胡诌?”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她们萧家这般胆大,竟然妄想安王妃的位置,”顿了顿,墨秽辞又道,“我跟你发誓,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云怿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见他松口,墨秽辞赶忙将他从卫末手上拉了过来,轻轻抚摸他泛着红晕的脸颊。
“你直接打她不就好了,干什么要忍着这气。”
云怿仟道:“闹得太难看终归不是好的。”
墨秽辞叹了一口气,倏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有一个可以让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夫君啊?”
云怿仟表示疑惑,卫末适时开口道:“主上你大抵不知,你面前这位可是全皇城有名的魔王。”
墨秽辞把他抱在怀里,他道:“若不是今日这事,这里没有一个人配和我说话。况且就算你不依靠我,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权势滔天的爹。”
云怿仟苦笑道:“我左右不过是个私生子,丞相大人不杀我灭口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卫末小声说了句:“不过主上这性格跟老爷也挺像的。”
墨秽辞放开他,两人站得远了些,说话也不免正式了起来。他道:“你不是私生子。”
“什么意思?”
“我跟你讲,云文段并非云呈之子。”
云文段非丞相之子,这事全皇城上下人尽皆知,也是云呈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当年先丞相倏然病故,而云呈在官场已小有名气,且丞相膝下活着的仅此一子,因而他顺理成章地世袭了相位。但他当时太过年轻,也需要旁力协助,于是就有了与段氏段汐梦的缘分。
而当时的段汐梦已身怀六甲,段家找不出奸夫,但此事已闹得满城风雨,不少人笑话段家这等风流之事,且段汐梦死活不肯流产,因而这接盘的霉事就落到了云呈的头上。
以至于后来云文段倏然夭折、段语荣疯魔被关却不了了之。
甚至有人说那是云呈的手笔,为的就是替自己洗刷污浊,给自己的孩子正名。
“所以说,云呈肯把你接回来,那你断是他的亲生骨血。”
云怿仟是真的愣住了:“从未有人同我说过这些。”
“那你觉得这皇城中这些高门贵户家的少爷小姐谁不是最痛恨私生子了,他们还愿意跟你一起玩?”
卫末也道:“属下还以为主上你本身就知道这些事哩。”
云怿仟感觉心里倏地就明朗了,一直以来私生子这个身份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在他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待在一起时就刺痛他,现下是真的释然了。
墨秽辞真的很想直接把他扛回去,但他始终记得,他的阿念是男子,他得尊重他心爱之人顶天立地。
于是他牵起云怿仟的手道:“走吧,闹腾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云怿仟道:“先去看看墨别涯吧。”
今夜,注定无眠。
桌案边,墨染苏一脸凝重地写着什么。突如其来地推门声把她吓了一跳,慌忙将桌上的纸张就着火烛燃毁了。
墨别涯已经悠悠转醒,此刻坐起来正面色惨白地靠在床头面。
墨别涯见两人走近,有气无力地道:“你们才来啊。”
云怿仟问道:“你可梦到了什么?”
墨别涯点了点头,接着道:“不是魇。沅沅同我说……”
“说什么?”
“她说咱们去的灵举是正常之事,而关于她家这件早就是陈年往事了,距今可以说已经有一段历史了。也就是说她早就不是什么怨灵了,被人捕获后关到御灵台,这些个年头她的修为早就精进。”
许是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累着了,墨别涯缓了缓才继续说。
“也就是说,她是有人在咱们灵举那天蓄意放出来的,并且借她的怨气展开了幻境。”
云怿仟问道:“会不会是她自己跑了出来?”
墨别涯摇了摇头道:“不会。御灵台向来看守穷凶极恶之魂,断不会让一个鬼怪逃出。”
墨秽辞道:“也就是说,那天我们看到的幻境其实并不全是真的,只是有人蓄意利用她的怨气展开的。”
墨别涯道:“是了。她说那只是她成为怨灵前零碎的记忆,那个真正大杀四方的女鬼才真的是她。所以她才会被抓进御灵台。”
墨秽辞问道:“所以杀那些村民的是她?为何我接到的消息是找到了那些肇事逃逸之徒?”
墨别涯道:“这我便无从知晓了。”
云怿仟道:“此事定有蹊跷,若是墨别涯所说无误,那这件事情应该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了解了,只是有心之人布局。”
墨秽辞倏地道:“能放这种级别的恶鬼出御灵台的,除了台使……”
话还没说完,房间里半墙隔开的地方传来不小的声响,接着缕缕薄烟飘出。
墨别涯道:“方才我半梦半醒间就见墨染苏去到了里面。”
薄烟飘的又快又急,等三人察觉到气味不对劲之时已经迟了。
云怿仟并没有昏迷多死,迷迷糊糊中还是能听到外界的声响。他感觉自己被人拖着到了另外一间屋子,而后另外一具身体被粗暴地扔到了他的旁边。
接着是刘玥元弱弱的声音响起:“这……这样真的行吗?”
朱叙白:“事已至此,你我同公主都是一条绳上蚂蚱,只能如此了。”
随后似乎有人进来了,应该是墨染苏,她道:“快点弄好了没。”
云怿仟的手中被赛上什么东西,凭借触感他识得是一把匕首。
一股幽香突兀地飘来,他本来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明了起来。不知是什么情况,他也不好轻举妄动。
就听墨染苏急道:“你这样怎么像自相残杀?把他俩的位置摆摆!”
而后三人急冲冲地出门去了,门被轻轻关上。
云怿仟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起来,环顾四周。
周围一片凌乱满都是打斗的痕迹,他身边是萧漓安。但她的腹部有个窟窿,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血流不止在身下摊开一大片。
云怿仟瞬间就想到了手上被塞的匕首,低头看去刀剑果然在滴血。
好拙劣地陷害。
他还算冷静,撕开衣袍下摆、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给她包扎起来。将凶器随手丢在地上,就见着一张还算完好、没受到“打斗”波及的桌子上丢着一个香囊。
云怿仟感觉越看越熟悉,这不是他来时佩的吗?
于是他好奇般走近,伸手想拿香囊起来。就见香囊内溢出阵阵黑气,云怿仟似乎隐隐约约听到女鬼的悲鸣,他受到刺激般又将香囊丢下。
稳了稳心神,他又看向了地上躺着的人。
现下的情形已经很清楚了——墨染苏伙同刘玥元与朱叙白意图杀害萧漓安并想要嫁祸给他。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一定是他。虽说之前受到萧漓安的欺辱,但他也不是这般冲动的人吧!
且说这香囊,里面封的大抵便是沅沅了。那也就是说,墨染苏私放恶灵出来为祸人间便是实事了。
“就在这!奴婢亲眼所见!”
倏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不知谁问道:“你确定你看到云公子和萧小姐打起来了?”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答道:“是!奴婢亲眼所见,云公子都动刀子了!”
若是此时叫外面的人进来看见这副情景,云怿仟真的是百口莫辩。
就在木门被人打砸之际,他倏地扯了香囊的袋子丢到了地上,而后把匕首在萧漓安身上擦干净并塞到了她的手里。
香囊本来所处的桌子上有个临时的小阵用来封住囊内的恶灵,现下被破坏,身为怨灵的沅沅便从香囊内冲了出来。
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而后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涌了进来,却被尖锐地鬼气迷了眼。
沅沅长啸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有人惊道:“这是怎么了?恶灵跑出来了?!”
云怿仟处在危险地带,身上被沅沅抓出好几道口子。
玉碎在混乱中掷出,展开的玉扇在空中旋转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与那鬼影绞去。
鬼影从空中慢慢跌落,满屋乱窜的鬼气也荡然无存。
云怿仟在想怎么把她弄回香囊里,就听一道利器破空而至。擦着他身侧的无湮直直朝沅沅飞去,几乎是瞬间插进她的喉咙把她钉在墙上。
沅沅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云怿仟回身,却不见墨秽辞的身影。
来的一群人也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云怿仟的身上。
房内诡异地安静了几瞬,而后刘玥元在墨染苏的示意下开口道:“这是怎么了?云公子若是有气,倒也不用下这般死手吧?”
云怿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幽幽开口:“刘小姐此话怎讲?”
这时一个丫鬟被人群推了出来,是刘玥元的婢女怀言。
怀言颤颤巍巍地走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知是吓得还是怕的连话都说不利索:“公……公子,奴婢亲眼所见……您、您与萧小姐有……过节……您……我……”
云怿仟好脾气地问道:“你这磕磕巴巴的,可是有人威胁?”
怀言猛磕了个头,慌忙道:“无人指使!一切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
云怿仟看向墨染苏道:“你寻的栽赃陷害之人可是不太好啊。”
墨染苏也是被气到了,几步上前来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
云怿仟道:“看热闹的先去把萧小姐抬下去好好医治,免得真闹出人命。”
“慢着!”墨染苏道,“她不会说话,我来说就是。”
“萧漓安之前羞辱你了,你怀恨在心就报复她,于是拿刀捅了她!”
云怿仟倒是不慌不忙地回头看了一眼沅沅,沅沅已经挣脱开束缚飞出去了。他道:“方才在门外领路之人便就是怀言了,她所说是我动刀子了,却并未说过我捅了她。你为何如此笃定?”
江予发问:“方才不是恶灵出没吗?关他俩的过节何事?”
朱叙白道:“定是有人蓄意报复。”
云怿仟拔高了音量道:“方才恶灵倏然出没,萧小姐没有防备受了伤,剩下的便是你们所看到的了。”
墨染苏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计谋这是落空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公主殿下,臣可算是赶来了。”
段沨和从门口跨进来,似乎一路风尘衣衫略显凌乱。他理了理衣服,拱手道:“接得公主书信说程庄一案已有着落,不知这嫌疑人可曾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