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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难去因 ...

  •   沅沅被阿哓欺负惯了,阿哓一摆脸她就泄气了。兜里的钱又被抢走,阿哓照常想要拉着沅沅买糖,沅沅这次却是死活都不去。
      阿哓倏地恍然:“啊你昨日偷糖,今日这是没脸去了吧。”
      沅沅不想在与她说话,转身跑进茅屋里,把门重重地关上。
      阿哓在外面还说了什么,但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听不清了。
      须臾,阿哓回来了,她打开门站在门槛上,道:“沅沅你看这是什么?”
      沅沅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她手里举起的糖。
      阿哓道:“想吃吗?你过来我就给你。”
      沅沅犹犹豫豫还是到了门口,伸手过去。阿哓竟然没有使坏,而是把糖放到了沅沅伸过来的手上。
      沅沅受宠若惊,一个劲地问:“给我了?真的给我了?”
      阿哓烦了道:“你要不要?不要给我。”
      沅沅这才捧着那颗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
      时过几日,阿哓倏地找到沅沅,问道:“哎你想不想天天都有糖吃?”
      沅沅点了点头,脸上对甜食的向往藏都藏不住。
      阿哓道:“我有一个办法,还能赚到钱呢。”
      沅沅问道:“什么法子啊?”
      阿哓倏然噤声,故作神秘。
      沅沅急了,连忙拉着她问道:“什么法子啊?好阿哓,你就告诉我吧。”
      阿哓却是有些为难:“这可能要你牺牲一下……”
      沅沅管不了那么多了,只一口答应阿哓什么都能干。
      小巷地处偏僻,分外安静。只有最里面的门有人进进出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送走来客,捏着帕子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出来,恶趣味地将手里抛来抛去的半块银子塞到女人手上。
      女人笑着正要感谢,低头看见那东西却怔住了。躺在掌心的白花花的银子上赫然沾着血!
      但女人脸色只是变了一瞬,转而又堆起笑脸来。
      阿哓拉着沅沅在那女人面前停下,她把沅沅往前推,问道:“这个怎么样?”
      女人弯下身子打量推过来的人,脂粉的香味呛得沅沅难受。
      女人道:“这才几岁啊?也太小了吧。”
      阿哓倒是不以为意:“你要不要吧。”
      女人笑道:“皮相倒是不错,自然是要的。”
      女人刚想拉过沅沅,阿哓却先一步把人拉到身后,抬头看着女人问道:“你先告诉我能得多少钱?”
      女人笑道:“你倒是只认钱,不是这个来吗?”
      阿哓道:“你别管,钱只管给我就是了。”
      沅沅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她不是傻子,自能听出阿哓想要独占金钱。于是她拉了拉阿哓,问道:“不是我赚钱吗?为什么要给你啊?”
      阿哓道:“我先帮你拿着,出来之后再给你。”而后她又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他们可会骗人了,万一你弄完了他们不给钱怎么办?”
      沅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冲着女人道:“你先给钱。”
      女人笑了笑,把手里的半块银子递给阿哓。
      阿哓一得了钱,欢欢喜喜地装进口袋里。
      女人拉过沅沅,故意问道:“人我可拉走了。”
      阿哓道:“拉走吧拉走吧。”
      等待的时间漫长。阿哓本来坐在门旁,又站起来,好一会都不见人出来,她等不了了。
      女人见阿哓跑了,问道:“你不等人了?”
      阿哓边跑边道:“让她出来等着我。”
      半块银子足够她买好多东西了,她欢欢喜喜地跑到集市上,看见好吃的就买。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已经忘记了沅沅,吃饱之后和其他朋友玩去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晦暗,路旁的杂草随微风摇曳。
      阿哓顺着小路回去,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刚刚迈进大门,就听见隔壁有人在哭嚎,她自无心听这些,向里面走去。
      家丁在院子里团团转,看上去很着急。
      阿哓走近,开口就道:“隔壁死人了?嚎丧呢?!真晦气!”
      家丁一见她就慌忙拉着她往外走,边走边道:“哎呀小姐,出事了!”
      “能有什么事?!你别碰我的衣服!脏死了!”
      茅屋前围了许多人,有她的父母,那个女人,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男人。
      阿哓是不想来的,毕竟她觉得这样破败不堪的地方会脏了她的衣服。
      沅沅的母亲被人围着,跪在地上哭嚎,而她身边还有一个被白布盖着的东西。
      一旁的女人正在和那些男人说话:“你们怎么搞的?怎么把人弄死了?”
      “这小贱蹄子一直乱动,都把我的手咬伤了。我们就把她绑起来了。”
      “我们都警告过她不要乱动,可她就是不听,被绳子勒死了……”
      “你们真的是……唉!叫我怎么办呢?”
      “你也是,这么小的也敢送来。”
      “我不是……”
      女人一瞥眼就看见了被家丁拉来的阿哓,立马走过去拽着人道:“就是她!是她把人送来的。她还收了我的钱呢!这可跟我没有关系了!”
      阿哓的父亲板着脸道:“阿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哓看了父亲一眼,她向来是怕他的,如果她说出实情,父亲不知道要怎么罚她呢。于是她撒谎了:“没有!是沅沅自愿的!”
      女人赶紧撇清关系:“你们看,她说那人是自愿的,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一直在地上哭的沅沅母亲这时抬起头来,吼道:“不可能!她肯定是被人骗去的!你们还我女儿!”
      女人却招呼男人们走,她道:“即是有人骗她,那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你去找骗她的人啊!”
      那群人真的走了,沅沅的母亲从地上爬起来想去追,喊道:“你们谁都别走!你们还我女儿!你们都杀人了!”
      踉踉跄跄跑了几步又跌倒在地,她无力地哭嚎,却无一人同情。
      阿哓的母亲道:“我家阿哓自是不会说谎的,想必害死沅沅的另有其人。”
      阿哓的父亲也道:“你也节哀吧。我们多加些钱给你,把孩子的丧事办了吧。”
      说着他拉着阿哓走了。快到家时阿哓倏地问道:“沅沅她……她、她……她死了?!”
      母亲安抚她道:“跟你没关系,小孩子就不要想这些了。”
      阿哓面色苍白,走路腿都在哆嗦。
      她的父亲道:“一条贱命罢了,还把阿哓吓成这样。”
      沅沅的母亲伏在尸体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颤巍巍地掀开白布,沅沅身上□□,瘦小的身体上全都是淤青,手腕处脖子上还有勒痕。
      她母亲又绷不住了,再一次哭了起来。
      夜幕降临,整个天空浑浊不堪,一点光亮都未出现。
      阿哓心里有鬼,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于是穿上衣服翻身下床,趴在墙头窥视隔壁。
      沅沅的母亲还坐在那里,只是身边多了个水盆,此刻正沾湿毛巾给沅沅擦身子。
      阿哓其实很不解,死就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算了,况且她家都已经赔偿了,沅沅母亲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沅沅被人摆弄着穿好了衣服,她的母亲抱着她进了茅屋。
      须臾人又出来了,她的母亲站在院中央仰了仰头,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像是在调整情绪,而后她便出去了。
      阿哓悄悄跟了上去。
      她竟然去了官府!
      阿哓不好跟进去,于是她着急忙慌地跑了回去。她的父母被一阵拍门声吵醒,一打开门阿哓就冲了进来。
      阿哓顾不得缓气,忙道:“爹!娘!沅沅她娘去报官了!”
      她的母亲不解:“她报官就报官去,怎么了?”
      父亲似乎看出了什么,抓着阿哓问道:“你怎么这么着急?你老实说,沅沅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事到如今,阿哓也不得不把实情说了出来。
      父亲道:“你真是胡闹!”阿哓害怕了,问道:“爹,这怎么办?我不想去坐牢!”
      母亲也道:“人死又不能复生,总不能把阿哓也搭进去吧。”
      父亲沉默了一下,道:“你们先睡吧,明天我到官府去一趟。”
      “爹!你现在就去啊!”
      “你不用管!安心睡去吧。”
      翌日,天刚蒙蒙亮父亲就起来到官府去了。
      知县本来还面露难色,但在看到阿哓父亲呈上来的一大袋银子后喜笑颜开,就听他道:“这件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阿哓的父亲道:“这佣人的孩子手脚不赶紧,偷拿了小民家的东西,还请大人定罪。”
      知县道:“好,就处以火刑,次日完刑。”
      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也传到了沅沅母亲的耳朵里,她简直不敢置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差役道:“节哀吧。”
      沅沅的母亲扑过来控诉道:“冤枉人啊!你们也太冤枉人了!我家沅沅分明没有错!你们分明是非不分!”
      差役道:“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也不必觉得我们是非不分。”
      沅沅的母亲似乎懂了,她踉踉跄跄开始翻箱倒柜。
      一张纸落在了地上,差役走过去捡了起来,没有一点非礼勿视的自觉。那是张契纸,是面前这个女人和她雇主的契约。
      差役一看不免咋舌,这女人一个月五百文工资呢。他有点期待她最后翻出来的钱,看来今天他也可以小赚一笔了。
      可女人最后翻出来钱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过九百文,差役不满道:“看来你是不想给你女儿申冤了。”
      沅沅的母亲哀求道:“大人,我只有这些了,你行行好帮帮我吧!”
      差役甩开她道:“你放屁!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别跟我装没钱,我都看到了,你那契纸上分明写着一个月五百文呢!”
      她愣住了,随机又反应过来道:“什么?五百文?他们都是给我五十文的!”
      差役把那张纸递过去道:“你自己看看,就是五百文!”
      她道:“大人,不瞒您说,我不识字。”
      差役被气笑了,转身就走。
      沅沅的母亲蹲在地上,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十遍,她倏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都被骗了。她倏地匆忙夺门而去,跑向官府。
      门口的侍卫只拦了她一下,她很快就进来了。她本来是要进屋里去的,可到了门口倏地听见了里面差役和知府对话,倏地停下了脚步。
      “唉,这佣人也是个苦命人啊。”
      “这话怎么说?”
      “大人您不知道,那女人和雇主契约上写着一月五百文钱,可她说她不识字,每月只得了五十文。”
      “还有这等事?那这来报的人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
      “今日我说了她才知道。唉,要不然大人您让犯事这家赔些银子,打发打发她算了。”
      “收了人家银子,一条贱命烧了就烧了,别管了。”
      沅沅的母亲向后退了几步,她感觉自己要晕了。痛苦、震惊充斥她的大脑,她张了张嘴想喊出来,可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倏地她转身往家跑。
      差役带了人抓“罪魁祸首”,就见沅沅的母亲抱着尸体像疯了一样往山上跑。
      “快!追上去!”
      沅沅的母亲一夜没阖眼,又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跑不快,那些人轻而易举就追上了她。
      “不!不要!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们别烧她!”
      可是没有人听她哭喊,差役的手下粗暴地夺过她手中的尸体,匆匆往回赶。
      沅沅的母亲有点透支了,她无力地哭喊着,伏在地上。泥土弄脏了她唯一的打满补丁的衣服。她喜欢干净,可现在她却不管自己脸上身上衣服上到处的泥土,四肢并用往下爬。
      菜市场刑台上火已经点起来了。
      沅沅被人绑在十字架上,为了让她看起来像是活的,还在她的脖子上套上了绳索,把她的头拉起来。
      阿哓一家三口就在不远处站着。
      阿哓冷眼看着被她害死的人被大火烧“死”,心里还在想火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不能快点把她烧“死”。
      沅沅的母亲爬到的时候火已经烧到了沅沅的大腿,她趴在台子上,叫道:“放了她!她没罪!这天下还有没有公道了?!”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沅沅在这里生活了九年,她是什么样的人周围人就算不清楚也是了解的,他们有点不信沅沅会干出这种事来。
      沅沅的母亲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能干叫道:“他们骗人!官府私通!”
      知县一听不淡定了,怕自己的丑事被她揭露出来,赶忙叫人把她拉走。
      沅沅的母亲死死扒住台沿,任凭他们怎么拖拽都不动,叫道:“官府私通!我要申冤!”
      差役拿她没办法,一咬牙道:“打!打死算了!”
      很快她要申冤的话就被堵住了,只能蜷缩成一团护住头部来抵挡那些拳脚。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那些人停住了。
      差役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慌忙跑去对知县道:“大人,人打死了。”
      知县不屑:“死就死了,反正她身后也没人。”
      大火吞噬了沅沅瘦小的身子,不远处的阿哓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阵红光从沅沅的尸体中迸射开来,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明晰。
      “鬼!鬼啊!”
      人群四散奔逃。
      女鬼尖叫一声,大开杀戒。
      画面最后定格于刑台上那具碳黑的尸体。
      周围又归于虚空,云怿仟知道,女鬼受创要消失了。她把他们拉进回忆里就是想有人了解她的苦痛,帮她正名。
      云怿仟的手一直在收紧,捏的墨秽辞生疼。
      云怿仟道:“真是太……”他倏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话语卡壳于此。须臾他对着墨秽辞道:“我想……想帮她,殿下可不可以帮帮我?”
      他一个人自是有些困难,但若是有安王势力加持,可能就轻松多了。
      墨秽辞道:“自然。我们先出去吧。”
      墨别涯这边被那只小怨灵拽进来后就身处于一间茅屋中,那只怨灵进来后倏地凝成实体,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小女孩。这个孩子一直缠着他,要他给她梳头。
      墨别涯跑了几次,发现不管他向哪跑最后都会回到这间茅屋,只好认命地给她梳起头来。
      女孩在镜子里看他道:“娘亲说长大后夫君会给我梳头的。”
      墨别涯听了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道:“我不是你夫君,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女孩道:“我知道啊,可是我已经死了,不会再有夫君了。”
      墨别涯心里不舒服,还是拿起梳子继续给她梳头。他不会挽发,只是帮她绑了起来。
      女孩拿起梳妆台上的乌木簪子,道:“还要插簪子。”
      墨别涯接过来随意给她插上,道:“哪里是出口啊?我要回去了。”
      女孩却不想他走,已经好久没人陪她玩了。就在他俩僵持不下之际,墨别涯听到云怿仟叫了他一声。
      他匆忙往外跑,果然云怿仟和墨秽辞就在门口等他。他刚要出去,大腿倏然被人抱住了。低头一看,是那个女孩。
      他把她从腿上扯下来,忙道:“你别跟着我,我要走了!”
      女孩道:“别走。”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女孩想了一下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说。”
      “你愿意……娶我吗?”
      墨别涯刚要拒绝,就感觉小腿肚被人踹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墨秽辞。
      “踹我干什么?”
      “答应啊。”
      “我为什么要答应?要娶你娶。”
      云怿仟道:“她只看上你了,你只有答应了我们才能出去。”
      墨别涯犹豫了好久,还是云怿仟和墨秽辞轮番劝他,他才道:“好吧。我愿意。”
      女孩笑了,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如此美好。

      他们很快从便秘境中回来,范觉居然站在村口,像是在等他们,看上去很着急。
      于是三人就把方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范觉道:“此事我会上报,你们先去疗伤吧。”
      他们之中就云怿仟受了伤,但伤口已然愈合,只是身上脏,便到澡堂里洗干净。
      但云怿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不要脸,在他洗澡的时候直接闯进他的池子里,扑上来就亲。
      “滚啊!”
      “你是狗吗?咬我干什么?”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墨秽辞这么混蛋,赶都赶不走。
      而墨秽辞受了骂也不恼,因为现下云怿仟没有办法抵抗他,只能由着他胡做非为。
      两个人本来是站着的,可云怿仟被他亲的腿软,现下坐到了池子里。
      墨秽辞道:“他们说,在水里就不会那么疼了。”
      云怿仟愕然,他居然想在这里干那种事,他是绝对不允许的。于是他用力推开压着他的人道:“你滚啊!”
      墨秽辞站了起来,边往岸上走边道:“好好好!我滚我滚。”
      云怿仟还在想这人今日怎么这么听话,就见他穿好衣物又顺手捡起来他的衣服。
      云怿仟急了,走过去拽住他的衣角。
      墨秽辞笑道:“我就知道阿念舍不得我。”
      云怿仟快被他气死了,他怒气冲冲地道:“你走!把我的衣服留下!”
      在隔壁池子的墨别涯一头雾水。
      他哥怎么看着这么流氓呢?
      他来的时候就见墨秽辞进了云怿仟的池子,而后两个人的身影倏地就模糊了。他从前只知道安王和相府嫡子关系好,没想到这么好。
      他不知道两个人洗澡为什么要设结界,也不知道两个人在结界里干了什么,他自是不会想到那方面的。
      须臾就见墨秽辞出来,云怿仟扑过去拽他。
      墨秽辞蹲下来好像给云怿仟说了什么,云怿仟瞬间向后退。而后墨秽辞起来要走,云怿仟又叫住了他。
      这次云怿仟直接去扯他怀里抱着的衣服,墨秽辞又说了什么,云怿仟抬手就打,却被岸上的人捉住了手腕。
      这看着怎么那么像……打情骂俏?
      不不不,两个大男人,干什么打情骂俏呢。他就算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都不会觉得是他俩有问题。
      还是没忍住,墨别涯问道:“你们在干嘛呢?”
      云怿仟张口就骂:“他混蛋!”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云怿仟又去扯墨秽辞怀里的衣服,却被混蛋死死抱住不撒手,在拉扯间两人又落回池子里。
      水花溅起,在岸上四处流淌。
      墨别涯还在想结界还没撤呢,两个人的身影又模糊不清了。
      那边的池子里水花阵阵,他们像是在扭打。云怿仟好不容易按住了墨秽辞,把他怀里的衣服夺了过来。
      刚要起身,腰上一股大力把他又按了回去。
      “干什么?”
      “阿念,你头发湿了。”
      “关你什么事。”
      墨秽辞抬头看他,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云怿仟感觉到了什么,匆忙就要起来,却被墨秽辞按住了腰身。
      这个混蛋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了?!云怿仟现在裸着身子,身上什么都没穿,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啊。
      “放开我。”
      “我不。”
      “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
      “……滚。”
      墨秽辞意识到这人是真生气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试着感受他的心跳。
      云怿仟试图和他讲道理:“殿下现下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解决。而且,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放开我。”
      “挺甜的。”
      云怿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问道:“什么?”
      “我觉得强扭的瓜挺甜的。”
      “你扭过?”
      “是啊。”
      云怿仟还没反应过来,小声嘟囔了句:“那那个人真是太可怜了……”
      墨秽辞显然听到了,笑道:“不可怜。前日晚上我已经尝过了。”
      前晚?前晚不是天刚黑墨秽辞就醉醺醺地来找他了,不过后来他睡着了。难道就是在他睡着的时候这混蛋去找别人了?
      “狗男人!”
      云怿仟从他身上起来,立马就往外跑。
      墨秽辞倏地被骂,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走了。
      墨别涯正要走,就见云怿仟从池子里出来,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像躲瘟疫一样跑了。
      方才在池子里泡着有些口渴,云怿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真是的,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理墨秽辞了。
      安静中传来敲门声,随后墨秽辞的声音传来:“阿念。”
      门外之人听到了屋内的脚步声,就在他以为云怿仟要来给他开门之时,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门从里面锁住了。
      墨秽辞急了:“你锁门干什么?你打开,不开我可踹门了!”
      他踹了一脚,发现踹不动。云怿仟竟然在门上又追加了一道结界,这是铁了心不让他进了。
      “阿念,外面好冷啊。”
      “你看看外面都没有人了,就我一个人无家可归。”
      “开开门好不好,让我进去。”
      墨秽辞不知道门上追加的那道结界可以隔绝他的声音,他所说的话里面的云怿仟都听不到。
      云怿仟只觉耳根清净,喝完水准备上床睡觉。可他躺下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那人应该已经走了吧。他不会还在外面吧?不不不,他应该不会这么傻的。
      虽这么想,云怿仟还是下床了。就去看一眼,看一眼他走了没有。撤开结界打开锁,门缓缓推开。
      外面趴在栏杆上郁闷的墨秽辞一听到动静立马转了过来。见是云怿仟,他控诉道:“你竟然真的不给我开门!”
      云怿仟看了他一眼,又要把门关上,墨秽辞抢先一步闯了进来。
      云怿仟被他推得往后推,就见来人把门关上了。一声脆响响起,门锁又一次锁上了。
      墨秽辞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云怿仟有些慌了,他想跑,却被人直接拽了过去。桌上的茶碗落了一地,噼里啪啦全摔碎了。
      墨秽辞把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不由分说吻了下来。唇瓣相贴,软舌轻易撬开唇齿,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
      情欲渐浓,两人间的温度迅速上升,云怿仟眼前迷迷蒙蒙的,恍惚之中好像还在浴池里。
      他试图抵抗,可根本抵抗不了,只能由着这混蛋四处乱亲。
      衣衫已经褪去大半,云怿仟揪着领口,才没让最后一件衣服滑下。
      墨秽辞把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来是欢愉还是痛苦,但痛苦占了大半,却又让他忍不住想要沦陷。但他知道,他不能沉沦。
      “……别……”
      墨秽辞还在继续,却分下心来问他道:“怎么了?”
      云怿仟勉强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我们不能这样的……”
      眼前烟雨迷蒙,他看不清楚墨秽辞在哪,双手在面前摸索。
      “我在这,”墨秽辞凑了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在你身体里。”
      云怿仟似乎害羞了,但他的面色本就潮红,便看不出什么了。
      墨秽辞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头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道:“别想那么多了,专心看我。”
      “我爱你。”
      “……嗯……”
      ……
      云怿仟本来结束后不想睡着的,他想看着墨秽辞不让他出去找别人,可他太累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天已经大亮了。明亮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睛,好久才适应。像被人打了一样,浑身疼。
      他摸索了一下,发现枕边人已经走了,身旁空空荡荡的。床边放着干净的衣物,他一伸手就能够到。
      可他不想动。
      墨秽辞又走了。
      昨晚之事云怿仟难免不想他是不是去找别人了。狗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墨秽辞回来了。
      他一上来云怿仟就问道:“你去找谁了?”
      墨秽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便道:“怎么这么问?没去找谁啊。”
      云怿仟决定换个问法:“你去扭哪个瓜了?”
      墨秽辞更不解了:“什么瓜?”
      云怿仟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墨秽辞站在床边,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于是他坐到了床边,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见云怿仟不理他,他又道:“你得告诉我我才能回答你啊。”
      “阿念,你别生气了,你理理我。”
      他生气了吗?没有吧。
      云怿仟不觉得自己在生气,他转过来道:“你昨晚在澡堂的时候不是说你强扭过瓜吗?”
      墨秽辞那是玩笑话,他没想到这人当真了。他道:“是。”
      “你说你前天晚上就尝过了。所以你前天晚上弄完后又去找谁了?”
      听到这他算是明白云怿仟的意思了。
      云怿仟道:“你笑什么?”
      “阿念,你真的……”墨秽辞倏地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道:“很甜。”
      这下换云怿仟不解了:“什么?我问你话呢,你亲我干什么?”
      墨秽辞把他抱了过来,他道:“没有别人,只有你。我说强扭的瓜,就是你啊。”
      怀里挣扎的人倏地停下了。云怿仟明白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把脸埋了起来。
      头顶墨秽辞又道:“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别说了……”
      其他参与灵举的子弟都走完了,连墨别涯都被人接走了,两个人才出来。
      墨秽辞终于正经了点,他道:“人我已经叫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云怿仟点了点头道:“现下应该是搜集证据,我们先去沅沅那间茅屋看看吧。”
      茅屋早就破败,屋里屋外乱草丛生。伐草取道,两个人还算容易进到了屋里。屋里更破败,一节横梁倒了下来,砸碎了桌子,边边角角到处都是蛛网。
      墨秽辞道:“要不我们先出去,一会找人来找算了。”
      云怿仟已经动手开始翻找,他道:“不然。人家既愿委托于我,我自不能辜负。当然是亲力亲为更好。况且除了你我旁人都不知晓事情原委,他们自不知应该找什么。”
      墨秽辞点了点头,也动起手来。
      很快两人就找到了那张契纸。纸张已经泛黄,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开了,皱皱巴巴的。
      云怿仟意识到好像只有这一张契纸说明不了什么,他还想再找找,就有人来了。
      淮川上前行礼,道:“主上,都招了。”
      墨秽辞示意他继续说。
      “那件事情已经是陈年旧案了,这个山村遭鬼魅袭击损失惨重。您说的那些人现下只有阿哓的母亲和那个卖/淫的女人还活着,剩下的早在一年前就被鬼魅杀了。”
      “如今官府无人,村里已经发生过许多起杀人案件。村中有许多住户都搬出去了,现下只有几个人还住着。”
      墨秽辞道:“那余下的两个人都抓了吗?”
      淮川道:“抓住了,都在衙门关着。”
      墨秽辞道:“便按律惩处吧。”
      “是。”说完淮川就领命出去了。
      墨秽辞拉了拉云怿仟,把人往身边拢,他道:“离我那么远干什么?现下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云怿仟道:“方才淮川说村中不太平,剩下还住的应该都是些没有财力搬出去的。正巧你带了人来,便帮着他们搬出去吧。”
      墨秽辞笑道:“好啊。你求我我就帮。”
      云怿仟看了他一眼,无语道:“你不觉得你现下就像一个被美色所迷的昏君吗?”
      “没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别整天流里流气的,好好的。就和之前一般同我说话。”
      “我做不到。一想到你现在是我的,我就忍不住。”
      “我还没答应你呢,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
      “啊,好吧。”
      墨秽辞也算靠谱,小山村里剩余的人很快就搬好东西被马车拉走了。
      云怿仟本来是想坐车的,可又怕墨秽辞跟上来骚扰他,只得换成骑行了。就这还甩不掉他,要不是云怿仟极力抵抗,墨秽辞就要和他共乘一匹马了。
      云怿仟腰酸腿疼的骑不快,只是慢慢悠悠地在后面走。
      墨秽辞便骑着马跟着他。
      云怿仟有些忍不住了,问道:“殿下不着急回去?”
      墨秽辞笑道:“不着急。”
      “皇城中没有事吗?”
      “没有。你别想赶我走,我就缠着你。”
      云怿仟不说话了,他试图骑快点远离这人,可墨秽辞很快就追上来了。
      前面的队伍已经看不见了,云怿仟放弃了逃跑,又开始慢慢悠悠地走。
      墨秽辞瞅准了机会纵身跃上云怿仟的马背,拽住缰绳稳住受惊的马。
      云怿仟道:“你干什么?”
      墨秽辞拍了拍他原本骑的马,马儿迅速向前跑,去追大部队。他道:“没干嘛,就是想骚扰骚扰你。”
      “我真的……有时候觉得你简直不可理喻。”
      “就当是夸我了。”
      “……”脸皮也厚到难以想象。
      墨秽辞知道昨晚折腾狠了云怿仟骑马不舒服,这才上来让他靠着自己。但云怿仟倔得很,直着腰就是不往后靠。没办法墨秽辞只能一手抱着他一手拽缰绳。
      倏地,墨秽辞道:“你去过春城吗?”
      云怿仟回道:“没有。我来皇城这么些年还未曾去到别处。”
      “那我带你去吧。”
      “不去。”
      “去嘛。那里四季皆春,每日百花开放姹紫嫣红的分外好看。就和我去看看吧。”
      “到时候再说吧。”
      “不必到时候,明日我就能带你去”
      “也不用这么急吧。”
      “没有,我想快点让你看到那里的花海。”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好。”
      须臾,墨秽辞又道:“昨晚……疼不疼?”
      “疼死了。”
      墨秽辞毕竟是刚开始做这种事,速度和力度都把握不好,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
      简直是横冲直撞!云怿仟一直在喊疼,嗓子都喊哑了。
      墨秽辞也不想的,之前有嬷嬷教他这方面的事,他拒绝了。他觉得他不需要,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墨秽辞道:“你陪我多练练就好了,术业有专攻嘛。”
      “……等你练好了,我就完了。”
      “怎么会呢?”
      “牺牲我让你以后的女人快乐?”
      云怿仟不觉得他和墨秽辞会长久。这位爷本来就是在青楼里长大的,他会只专情于他吗?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呢。
      墨秽辞却是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云怿仟不说话了。
      马倏地停下,墨秽辞提起他的腰身把他转了过来搂进怀里,道:“你别那样想。我跟你发誓,真的,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人,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云怿仟信了。
      他以为自己会不屑一顾,可他就是信了,甚至还有一点欣喜。
      “嗯。”
      马跑得又快又稳,云怿仟就乖乖地趴在那人怀里,主动伸手环上了他的腰。
      山路渐渐走到尽头,终点小镇若隐若现。时近正午,太阳越来越毒,明亮阳光照耀下不远处停着的马车清晰可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难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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