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番外2 ...

  •   樊家三孩子小时候就属樊柯最难养,他是早产儿,生下来身体很不好,见天的生病,今天肺炎明天高烧,后天过敏,养的席云真是一个头三个大。

      再后来怀老二樊筱和老三樊遥时她就注意了许多,吃食讲究,整个孕期吃胖了一大圈,也没再熬夜工作,生下来两孩子身体明显要好得多,尤其是老三樊遥,一年都不见得感冒一次,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野。

      樊遥从小话就不算多,每天天一亮,穿上自己小马甲踩在凳子上洗了手脸,又抹了面霜,小脸涂的水水嫩嫩,香喷喷的,拿着自己的小铲子在他妈辟出来的花园里挖土,浇花,施肥,小身板忙忙碌碌。

      三岁那年家门口修路,他开着大门坐在院里自己小板凳上围观了一星期的工程,旁边小桌子上是他妈给他做的蒸南瓜,小手拿起一块南瓜,慢慢吃着,小嘴周围吃的屎黄屎黄,看着大人们忙来跑去,机器“轰隆”作响。

      一星期后路修好了,路上残留了许多不要的废沙子,小樊遥站起身来,用小毛巾擦干净嘴,提着自己水桶和铲子笤帚小跑着出去了。

      他捉着比他个头矮不了多少的笤帚,一条街整个扫了过去,扫上一小堆,然后铲进桶里,提着桶倒进自家院子里,倒完又跑出去继续扫,整个大道的沙子被他全部揽进了自己院子,不小的一个沙堆都是他一个人的成果。

      席云眼看他对沙子感兴趣,松了口气,忙给他买了一堆沙滩上玩的小玩意,以求他不要再折腾那些花花草草了,毕竟再这么浇水施肥下去,花树们就要被浇死或烧死了。

      白家老爷子带着自己宝贝孙子白林来唠家常,白林第一次见到樊遥,好奇的看了他半天,脆生生的和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樊遥垂着头往自己沙车上过滤沙子,没说话。

      他本就话不多,常常有人问名字不回答,这再正常不过,小白林却很不高兴,直接嘟起了嘴,委屈的哭了,白家老爷子问他:“为什么哭啊?”

      小白林特委屈,一指樊遥:“他不和我玩。”

      白家老爷子便笑着和小樊遥说话:“遥遥啊,和林林一块玩啊。”

      小樊遥微蹙起了眉,他心想我没说不和他玩,我只是没告诉他名字而已,为什么要哭?于是他把自己小铲子递过去:“给你。”

      樊遥挖了大半天沙子了,一手小手玩的灰扑扑,满是尘土,小白林看了眼那脏兮兮的手,没接,却记住了面前这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是叫“遥遥”,他蹲下身来和樊遥说话:“我叫林林,白林。”

      小樊遥慢吞吞收回了手,看了他一眼,“嗯”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白林看了会他玩沙子,出声嫌弃:“你每天都玩这个吗?也不嫌脏。”

      小樊遥头也没抬的在平地上印着螃蟹状的图形。

      他低垂着头,额头光洁白皙,眼睛处尤其的好看,睫毛很长,眼睛又深又亮,小白林视线钉在他脸上,又说:“你不要玩沙子了,我喜欢你,我让你做我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这次樊遥抬头了,视线静静的望着他,伸长了手,小白林面上一喜,急忙伸出了手要去和他交握,小樊遥的手却错过了他的,去摸他腿边的小水桶,水桶拿到手后,便又收回视线,低头一言不发的去装沙子了。

      小白林手扑了个空,这次真有点生气了。

      这条巷子和樊遥同龄小孩不少,大家都知道樊遥家有一大堆沙子,很快跑来两个小男孩,抢着小樊遥的玩具也要玩沙子。

      “给我留一个。”小樊遥护着自己最后一个铲子不被抢走,其中一个叫桐桐的小男孩笑嘻嘻的跑过来夺,他大概是有点感冒或者是鼻炎,鼻子上挂了点鼻涕,还没跑到樊遥近前呢,斜方突然抛来一把沙子,直直扬在了他的脸上。

      小男孩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根本没有防备,眼睛里进了沙,顿时难受的嗷嗷大哭。

      樊遥握着铲子站起身来,扭头看向站在右手边的白林。

      屋里说话的大人们听到哭声,跑出来看,帮小孩清洗眼睛,问过程怎么了,谁扬的。小男孩不知道是谁,只难受的哭,倒是小白林扬手一指另外一个小男孩,大声告着状:“是他扬的!我亲眼看见的。”

      小樊遥再次扭头看向了他,这次拉起了脸,看上去很不高兴了。

      他刚才余光里有看到,那把沙子是这个白林扬的,也只有白林站在他的旁边。

      小孩闹得狠了,手下没个轻重,扬沙子再正常不过,真生气起来给你扔砖头都是常有的事,大人们闻言教育那小孩:“好朋友在一块要好好相处,不能扬沙子的,知道吗?你看桐桐眼睛多难受啊,是不是。”

      被冤枉了的小孩叫冰荀,委屈的扁着嘴,视线不自觉的去扫樊遥,想寻求帮助:“不是我扬的,我没扬。”

      他刚说完,小白林叉着腰生气:“就是你扬的!我看见的。”说完也朝樊遥眨眨眼,两人此时竟是不约而同去寻求樊遥的帮助和支持。

      小樊遥无视他的求援,直接站在冰荀这边,指着白林:“是他扬的,他冤枉荀荀。”

      小白林嫌那桐桐脏,顺手扔了把沙子,不想让他过来。他原本想让遥遥帮他说话的,哪成想反被指认,怔了好大一会,心里又失落又生气,咧咧嘴,“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事情闹到这个田地,谁扬的沙子已经不重要了,在场四个小孩,两个在嚎啕大哭一个在默默掉眼泪,只剩下小樊遥一个人臭着小脸站在最边上。

      小樊遥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被白家爷爷抱起来哄着的白林,心想:这人好奇怪,为什么要冤枉荀荀?还老掉眼泪,有点讨厌呢。

      小白林泪眼婆娑,被他爷爷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冷着小脸的小樊遥心想:遥遥为什么不和我做朋友,我明明就很喜欢他,大家都喜欢和我玩,就他不想和我玩,他刚才都对那个脏桐桐笑了,为什么不对着我笑?太坏了,他不理我我还不理他呢,看谁以后朋友多!

      *

      樊遥上了学学会写字后,特别爱写名字,他家墙上,他姐他哥本子上满都是他的大作,甚至他家狗他都不放过。

      他找来红漆,用毛笔在溜溜的肚子上写了老大的“樊遥”二字,昭示这是自己的所有物。

      他带着溜溜出去遛弯,隔壁林安安跟在他的后面,林安安是他的跟屁虫,遥遥哥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两人路过一个小水潭,樊遥蹲下身去看水底下,看了一会发现里面果然有小蝌蚪,他看的入了神,什么时候溜溜的狗绳脱掉他都不知道。

      林安安指着水里的小蝌蚪们,问他:“要捞吗?”

      樊遥想捞,没东西盛,他遗憾的摇头。

      身后有个半大的小姑娘在喊他们:“你们俩,是你家的樊遥吗?!狗绳也不拴好!”

      樊遥和林安安齐齐回头去看,就看到溜溜哥正吸溜着鼻子,望着一个小姐姐手里的肉包子默默流着哈喇子,肚子上那用红漆写的“樊遥”两个字很大很显眼。

      林安安扭头看樊遥,樊遥站起身跑过去,捡起了狗绳,握在手里,仰头和小姑娘脆生生说话:“我是樊遥。”

      小姑娘正啃着包子吃呢,闻言一愣,有些不懂面前这个长得和洋娃娃似的小男孩为什么要让狗和自己一个名,闻言抽抽鼻子,改了口:“那你把你这只樊遥拴好,不要再让它挣脱了。”

      樊遥默默看了她一会。

      他沉着脸拉着溜溜哥回去了,连蝌蚪都没心情看了。

      回到家的樊遥立马打了一盆水,要给溜溜哥好好洗个澡,把身上的名字洗去,溜溜哥不爱洗澡,扑腾了他一身的水。

      小樊遥生了气,找来剪刀,按住溜溜哥,把毛给它剃了。他还小,剃不了毛,于是剃了毛的溜溜哥浑身这里一片满是毛,那里一片几乎秃了,丑爆了。

      小樊遥却很满意,溜溜哥肚子上的“樊遥”二字顺利被他剃掉了,再也没人会对着溜溜喊他名字了。

      *

      冯谢小时候特别爱吃蛋糕,简直嗜甜如命。

      他前一天夜里踢了被子,吹了一夜的凉风,第二天去幼儿园直接发了低烧。老师给他测了体温,安置他坐在旁边小凳子上等着。

      班里有小朋友在过生日,妈妈给买了蛋糕带来了学校,同学们围着那小朋友在唱生日歌,最后全体合了影,分吃蛋糕。

      冯谢目光一早就凝在了那抹着甜甜酱的奶油上,香的几乎要流口水。

      但老师没把蛋糕分给他,因着他发烧,不敢让他乱吃。

      冯妈妈到学校时,老师特意说了这事,冯妈妈笑着表示理解,发烧的小孩饮食确实要注意,不给吃是对的。

      去医院的路上,小冯谢窝在他妈妈的怀里,他这会烧的有点厉害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倒挺好,一路都在和他妈妈告状:“老师不让我吃蛋糕,妈妈你说她是不是不乖,老师不听话......”

      冯妈妈被他说的好笑,伸手摸摸他脑袋:“因为你发着烧,所以老师不让你吃,换做妈妈,也不会让你吃的。”

      小冯谢闻言立马从她怀里钻了出来,撅着嘴靠在了车门上,生着气,咕哝:“那妈妈也不听话,妈妈不乖,让护士给妈妈屁股打一针。”

      冯妈妈啼笑皆非。

      这孩子不听话不好好穿衣服吃饭时,她就会吓唬他,说会生病,医生要在屁股上打一针,小冯谢不想打针,闻言就会乖乖吃饭穿衣服。

      小孩是真的记性好,她吓唬的话转头就给用在了她的头上。

      *

      小樊柯清早起床,眼见窗外阴云罩顶,扭头和席云高兴的说话:“妈妈,下水了。”

      席云给他套上小毛衣和保暖裤,解释:“不是下水了,是下雨了,天上下来的是雨。”

      中午时分,雨势渐大,转为了冰雹,小樊柯趴在窗台上,静静往外看,看着豆子大小的冰疙瘩洒在地上,在地面上薄薄盖了一层,他自言自语,歪着小脑袋思考:“这是在下用雨做成的冰棒吗?”

      临近年关时,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樊柯吃完早饭,要去外面玩,看到地上那薄薄的一层白,他穿着小皮靴走到雪地里,伸手拢了一把雪,用拳头拳了拳,努力做出来一个棉花糖的形状出来,完后跑回厨房拉他妈衣服:“妈妈,地上满是棉花糖,我们出去卖了吧,卖的便宜一点,可以早早回来,去给我买那个圆球。”

      他说的圆球是地球仪,席云早上说好要给他买的,此时看着他手里的那个雪团,好笑:“这不是棉花糖,这是雪。”

      小樊柯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这不是雪,这是雨做的棉花糖。”

      席云正想着该如何和小孩解释雨和雪的区别,小樊柯突然伸舌舔了下手里的雪团,被冰的不自觉呲了呲牙,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遗憾:“就是不甜,估计卖不出去。”

      席云失笑。
      *

      语文课上,老师在检查大家古诗词背诵情况,干巴巴的背诵没什么意思,于是决定玩飞花令。
      冯谢是十全十的学渣,不仅物理菜的一逼,语文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不但学习差,运气也不好,语文老师估摸和他有仇,次次点名都少不了他的份。

      怕待会答不上来拉稀,冯谢快速翻看着课本,秉着临阵磨刀不快也亮的原则,能看一点是一点。

      同桌樊柯正在笔记本上默写着古诗词,他和冯谢正好相反,是十足十的学霸,不仅物理学得好,语文也很不赖。

      眼看他不大一会的功夫在本上已经默写了不下十首诗了,冯谢急忙戳他胳膊,眨眼睛,让他待会帮帮忙,提示提示自己。

      樊柯扭头看了他一眼,很快答应了:“好。”

      够意思!这朋友真没白交!

      冯谢有了后盾,顿时松了口气,书不急着看了,慢悠悠的翻着,东张西望和李强章允说话。

      十分钟后语文老师开始叫人起来回答问题,第一个叫的就是冯谢和另一个女生。

      “你们俩来说说带“花”的诗句。”语文老师看了两人一眼,指指冯谢,“你先来吧。”

      冯谢没想到第一个竟然就是自己,哭丧着脸磨磨蹭蹭的站起了身,往左边扫樊柯,樊柯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很上道,立马把笔记本往外亮了亮,让他看第一行的字,冯谢左右眼视力都很好,一眼就看清了,朗声照着就答:“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老师点头算他过了,要女生也以花为关键字说一句诗词。

      女生第一次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实在紧张,过往背的那些诗词全部想不起来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被同桌提醒想起一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至此第一轮两人全部过,很快开始第二轮,依然是冯谢先答,以江为关键字说一句诗词。

      冯谢又开始瞅樊柯了,樊柯再次放下笔,让他看本上的诗句。冯谢眼睛定在上面,张嘴就念:“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嗯?冯谢琢磨,这诗念着好生耳熟。

      周围同学在窃窃私语,偶有笑声,语文老师一言难尽的瞥了冯谢一眼,勉勉强强算他过了。

      女生磕磕绊绊的也答了一句以江为关键字的诗词。

      于是第三轮开始,这次以“水”为关键字答一句古诗词。

      冯谢再次看樊柯的本,跟着刚念出“日出江花......”他一停,慢几拍的回过味来了,这根本就是同一句诗嘛。

      他一把拿开樊柯的胳膊,看他压在下面的本,这一看之下才发现对方默写的满本诗句竟然都是同一句,一水的“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冯谢:“......”这还真是一句极好的诗句,不论待会老师要提问他“春”“如”“胜”等哪个热门词都可以祭出来用。
      可是樊柯一个语文近满分的学神真的只会这一句诗吗?
      明显不是。

      这根本就是知道自己会求助于他,特意等在那里专门坑他的嘛!
      太坏了!
      樊木可原来这般蔫坏的吗?

      他侧头气呼呼瞪樊柯,樊柯原本捉着笔在打转,注意到他的视线,扭头看了过来。

      那张总是温温和和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满是笑意,乌黑眼珠里波光漾漾层层,那是开怀愉悦的模样。

      冯谢原本要指责他不够仗义的,此时竟是盯着他那轻笑舒朗的眉眼看入了神。

      樊柯看着他,嘴里低低沉沉的浅笑着:“答罢,答不上来就照着我说的念。”

      冯谢:“……”他才不要那么傻逼的把那句诗念第三遍,招老师批呢。

      前方老师已经开始催他了:“冯谢,快回答!”

      冯谢只得点着额角在心里琢磨着合适的诗词,却半天想不出来,目光飘飘忽忽下意识就落在身边人身上,他定睛看樊柯俊俏如画的眉眼,看他嘴角因逗弄了自己尚未退干净的笑意,看着看着,忽心生一句诗,此时说出来正好可以怼樊柯,把人欺负回去,于是他看着樊柯朗声开口: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捉起笔,快速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画了老大个圈,上书一个字:河!

      他与樊木可之间隔了一条河,他在这头,樊木可在那头。

      于是身处“河”那一边,暗搓搓就被人狠狠调戏了一把的樊柯:“.....”

      冯谢当日被戏谑逗弄,从未见过樊柯这般情状的他忍不住就回敬了对方一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本是戏语,没想到的是,不久后的将来,这句玩笑诗竟成了真。

      他的伊人真的成了樊柯,那永远惹他真挚热爱着的樊木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