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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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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遥孔清华都是个高的主,杜谧凡整日里和两人待在一起,愈发对自己身高不满意,眼看高三都要毕业了,个头仍比樊遥矮了大半头,说来这两年也有长,可他长樊遥他们也长,到头来他还是最矮最弱小无助的那一个。
杜谧凡唉声叹气。
他一心琢磨着长高,至少和樊遥拉近点高度,闲暇时间便坚持锻炼,跑跑步,拉拉腿,各种运动都来一点。
这日下了晚自习,和樊遥结伴着出了校门,樊遥踩着单车,他绕着樊遥前前后后的跑。
樊遥是变速车,踩得快了速度也快,怕撞到他,只得慢慢挪,他骑得慢了,杜谧凡便也跟着慢,绕着他一圈一圈的转着跑,于是越骑越慢越骑越慢,最后樊遥被迫右脚撑地,停了下来,微叹气:“不是说了吗,有长高,高了一截的。”初认识那会才是真的矮,又长了张娃娃脸,不像高一像初一。
杜谧凡跑得呼哧呼哧的:“我知道有长,还不够。”
樊遥好奇:“你想要多高?”
杜谧凡思付片刻,伸手指他:“有你那么高。”他说的是现在樊遥的个头,没说未来,因为樊遥的个头在这几年里还会长,直直冲天而去。
樊遥却理解岔了他的意思和心思,心想胃口倒是不小,还琢磨着压我一头。
他扬眉,脚踩踏板,招呼:“走吧,我载你,已经不早了,还要写卷子。”
两人这么慢慢吞吞,绕来绕去的功夫,已经放学近半个钟头了,杜谧凡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想着做饭刷题,忙应了声,跳着就要上樊遥的车。
樊遥自行车根本没有后座,偶尔杜谧凡不想走路来坐,都是脚踩后车轴,手臂搭在樊遥肩膀上,那么立着搭顺风车的。
杜谧凡跑了大半天,不仅跑得气喘,还腿软,踩了一下车轴没踩稳,脚一打滑,一头撞在樊遥的身上。
樊遥被他急促的喘气声灌了满满一耳朵,心脏忽的一跳。
他微微偏开点头,伸指不自觉扒拉了下那被呼吸打到的左耳,扭头看人。
杜谧凡垂着头在专心调整站位,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
目光在那张温润的脸上溜了好几圈,樊遥收回视线,心想现在果真是思想不纯洁了吗?以往被碰也没什么太大感受,如今何至这般心痒难耐?
杜谧凡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站好,等了一会,眼看他不走,伸手拍他肩膀:“发什么呆呢?”
樊遥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却没走,若有所思的转过了头,两人一坐一站,俯仰着互望,脸与脸距离有点近。
樊遥扫了眼对方极力想匿在黑夜里发着红的耳垂,想了想开口:“其实我哥也有辆单车。”
杜谧凡略带慌乱的避开他投来的清澈视线,不自在的挺直了身子,拉开点两人的距离,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知道的。”
樊家大哥樊柯以前也是晨光的学生,和樊遥一样回家吃饭,这些他都知道。
樊遥又笑:“那辆车其他都好,就是车闸有点问题,一直放在车库还没修。”
杜谧凡点头:“哦,是嘛。”
眼看他不明就里,樊遥笑容有点深:“现在没时间,等高考结束我修整一下吧,那辆车有后座。”
杜谧凡被他说的整个一头雾水:“...有后座怎么了?”
瞅着他茫然懵逼,樊遥没答,扬眉转回了头。
他右脚蹬脚踏,自行车缓缓驶了出去,待骑稳后,却突然开始加速,他的单车本就灵敏,这一加速简直快如风,杜谧凡立着根本站不稳,让他来这么一下,险些撅下车去,惊得下意识收紧了胳膊,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做支撑。
已经夏天了,两人都是短袖在身,这一环,便是肉贴肉,呼吸紧着耳朵吹。
杜谧凡:“......”
樊遥被人从后面大力熊抱,耳垂再次被呼吸打到,极轻的笑了声。
笑声太轻,杜谧凡自然没有听到,他涨红了脸,为这过分的亲密,站直身体臊着脸急忙要往后退,双臂刚刚松开樊遥的脖子,樊遥却又是一个急刹车停住,于是刚刚松开些许的胳膊,这一次因为惯性再次搂紧了。
樊遥肌肤温热中带着一丝微凉,杜谧凡却觉得和他交扣的双臂被染着烫,烫的灼人心:“......”
他急忙抽回胳膊,飞快跳下车去,樊遥屈指蹭了下脖子,掩去满眼的清浅笑意,双脚撑地闲闲看了过去,似真似假的揶揄:“看来运动有成果,手劲大了不少。”把他环的可真紧。
他一张正直无辜脸,让杜谧凡原本“他是不是故意的?”的杂乱心思立马吞进了肚子里。
他摇头,心想,樊遥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他又不喜欢自己,不会这么孩子气亲密的逗自己玩。
猛地停下估计是有话要说吧。
樊遥也确实有话要说,他双臂轻抬,松松搭在车头上,一派若有所思:“你觉得自行车是有后车座好,还是没车座好?”
杜谧凡站在梧桐树下,脸被夜色掩去大半神色,正胡思乱想着,一听这话,下意识回了句:“如果有要载的人,肯定是带后车座好。”
樊遥看着他那总是乌亮沉静的眼,笑了下:“是吧。”
他也觉得有车座好,没车座虽然能逗人玩,但到底搭着不方便不舒服,走点近路还成,远了腿肯定打滑,有危险。
杜谧凡观他神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极快的滑过一抹落寞,他若无其事的笑着:“你这么问,是遇到了想载的人吗?”
樊遥车后座常年空着,因为没那个想载的人,那现在呢,是遇到了吗?
樊遥自从知道了他的心思,他的全部掩饰已满是破绽,自然懂他在想什么,有点心疼,宽他心:“目前还没有。”
是啊,目前还没有,因为要高考,所以暂不挑明为好,维持原样,至于高考结束后,确实是有的.....
我想载你。
*
Z大有两大王牌专业全国闻名,第一专业就属生物工程,学院科学研究硕果累累,许多从事生物研究的大拿从这里毕业,是国内当之无愧的no.1,每年录取分数线只高不低;其次便是化工制药,化工制药虽不如生物工程那么有名,在全国范围内也名列前茅。
樊遥一如杜谧凡上辈子,选得是Z大生物工程,杜谧凡则在Z大的化工制药和G大的工学院抉择良久,最终定了Z大的化工制药。
不仅因为他更热爱化学,也因为他想未来留校当老师,而Z 大作为樊爸爸待过樊遥未来要待的学校,自然对他意义不凡,不自觉亲切。
Z大开学当天,樊遥和杜谧凡闲来无事,一大清早便相携去了学校,樊遥两大箱行李,一箱书,一箱衣服;杜谧凡一大箱行李,一半书一半衣服。
自从在一块后,樊遥开始明目张胆地照顾自己男朋友,他买衣服向来买两件,自己一件,小一个号的拿一件给杜谧凡穿。
于是两人一水的同款。
开学那天也穿着同款,同样的白短袖,黑色长裤。樊遥个头高大,让他穿着显酷的衣服套在杜谧凡身上,气质陡然一变,于是酷俊变为了温软,依然干净,很好看。
只要是不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路过许多同学都好奇的朝着他们看。
两人虽在一个学校,但因为不是一个学院的,宿舍楼并没有在一块,樊遥所住宿舍楼在后门口,杜谧凡则在前门口,之间几乎横跨整个校园。
杜谧凡拖着自己行李箱走在樊遥身边,承受了一路的注目礼,心想:宿舍楼离得远倒还好,总归都在老校区,要是一个在新校区一个在老校区就惨了,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Z大的老校区和新校区不在一个城市,新校区在市区周围的小县城里,来往并不是很方便。
这会刚过了早上八点,宿舍楼里相对安静,大多学生还都没来,杜谧凡是他们宿舍第一个到的,樊遥拿着钥匙开门,里面是个亮堂宽敞的三人间,管理员打扫的还算干净,樊遥随手开了窗户透气,正四下打量着,天蓝色的窗帘突然被门口鼓进的过堂风掀起了个角,让他一眼看到对面楼的女生宿舍。
有女生正在阳台上晒刚洗好的Bra。
樊遥:“......”难怪一路上不时听到有人抱怨自己宿舍被分到了后面楼,敢情前面这栋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正对着,离得可真近,女生那裙子上的小碎花图案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樊遥扭头看身后的人,杜谧凡进来四扫了眼,把床铺选在了靠窗最近的这边,正要拉箱子铺行李,樊遥手快,一把拦住了他,沉吟:“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什么吗?”
两人每天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的话可太多了,杜谧凡不知道他指的哪句,一脸茫然。
于是樊遥放开行李箱把手,走过去拧他耳朵,问道:“这下想起来了吗?”
杜谧凡:“......”
樊遥拧他耳朵向来不疼,都没抱他时用的力气大,像挠痒痒。
杜谧凡耳朵被拧,立马想起来了,忙回:“想起来了。”
樊遥松开手:“说。”
杜谧凡看了眼他的脸色,垂着头不好意思的背樊遥给他特意定制的男友版《学习住宿条例》:“不该看的不要看,晚上睡觉盖好被子,不要把大腿露出来。”
看他记得清楚,樊遥面色好了许多,温声问他:“哪些是不该看的?”
杜谧凡挠挠头尴尬,不想说。恰逢又一阵穿堂风吹过,没了樊遥挡在前面,杜谧凡顺着飘起的窗帘很快看到了对面的女生宿舍楼:“......”
这下,杜谧凡知道樊遥突然在不爽什么了。
他忙答:“不盯着男生的裸体看,不盯着女生一味的看。”
他答的流畅,樊遥面色更好了,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宿舍内,四下扫着:“所以你要选哪张床?”
杜谧凡提起行李箱就走,果断拉着放在了宿舍门边那个床旁边,睡这里哪个角度都看不到女生楼那边的情况,做完这一切还嫌不够,他直白的和樊遥表忠心:“等开学这阵忙过去了,我和对面宿舍哪个同学换一下吧,我其实还挺想住那边的,紧挨着操场,视野也宽阔。”
杜谧凡住的这栋男生宿舍,南边是女生宿舍楼群,北边是篮球场加体育馆,很空旷,体育设施也完善。比起直面女生内衣的尴尬,杜谧凡还是更喜欢看众人在操场挥洒汗水的模样。
眼看他坐下来开始铺床,樊遥过来帮忙,被子是学校统一订购的,樊遥把被单拆下来,从自己行李箱里取了新的给他套上,行李箱的被单都是在家清洗过的,可以直接换。
樊遥边套被单边和他说话:“后面那条呢,你怎么解决的。”
杜谧凡铺床的动作一顿,想了想,提醒他:“不用解决,我根本不露大腿,你才露大腿。”
樊遥闻言放下被罩,稀奇:“我哪里露大腿了?”
杜谧凡一指他的行李箱:“你夏天的裤子大多都是短裤,没露大腿吗?”
樊遥夏天确实爱穿短裤,嫌热,但裤子基本到膝盖那里,上身大坎肩或大短袖,下身及膝运动黑色短裤,脚蹬白色篮球鞋,配着一头墨黑短发,笑着走过来时耀眼夺目,阳光都为之失色。
杜谧凡觉得这人就是只狐狸精,偏偏这狐狸精还不自知,天天嫌他露这露那的。
一会说他腿直,看着就是条好腿,不去跳远都可惜了;一会又说他腿精瘦,应该去跳高,能一蹦三尺高。
跳什么高与远,他何止一蹦三尺高,真努力起来四尺都是小意思。可话说回来他哪有露过大腿,小腿都不怎么露,他觉得樊遥比他露得多的多,还那么招蜂引蝶,简直气死个人。
樊遥才最应该背诵并谨记那些《学习住宿条例》!
眼看他不服,樊遥问道:“你来说说自己平时晚上怎么睡觉的?”
杜谧凡便躺倒在新铺好的床铺上,拿起手边的被单,折了两折,盖在肚子上,让他看:“就是这么睡的。”
樊遥从头到尾打量了好一会他的睡姿,抬手拿起了被单,把两折散大为一折,再次给他盖在身上,于是原本只盖住杜谧凡肚子和屁股的被单变为了盖住肚子胸膛和整个大腿,连着膝盖,通通遮的严严实实。
樊遥盖好,满意:“要这样睡。”
初秋天被捂出了一身汗的杜谧凡:“......”
他身子蠕动了两下,盖好的被单便发了皱,变回了盖着肚子和屁股:“要这样睡。”他不满的咕哝。
他弄皱,樊遥伸手又帮他扯平拉展:“是这样。”
杜谧凡热,气恼的瞪他,樊遥便伸手拧他耳朵,杜谧凡要去回拧,樊遥脑袋后移不让他拧到。
杜谧凡捂着被拧的耳朵那个怒啊,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没有樊遥胳膊长呢!
两人正你来我往掐着架呢,宿舍被推开,来了新的同学,樊遥朝门口看了眼,松开手,一跳下了床,招手:“去我那边吧。”
新舍友是个个头中等的男生,长得挺憨厚,杜谧凡脑袋从床里伸出来,笑眯眯的朝他打了个招呼,他的床已经铺完了,便也跟着下了铺,在新舍友八卦的目光下跟着樊遥下了楼。杜谧凡估计对方是在稀奇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高调的同性情侣,还是同宿舍的。
两人确实来的太早了,樊遥也是自己宿舍第一个到的,这边宿舍楼是老楼,也是三人间,看着却没有杜谧凡那边楼亮堂宽敞,但离生物实验楼很近,上课自习比较方便。
这边只有一栋宿舍楼,又位于后门处,自然没有前门热闹人多,两人一路上到四楼,只稀稀落落看见了三两个急匆匆而过的身影。
杜谧凡脑袋探出窗外,看着楼下面的小竹林和大片白桦树群,笑着感慨:“不愧是学校最好的专业,这边住宿可真安静。”
风起,树叶簌簌拍打声,几无人语。
要去Z大读大学了,杜谧凡兴奋的一夜都没睡好,早上不到五点就给樊遥飘电话,约他一块去学校,樊遥困得要死,眼看他趴在窗台惊叹不休,抬手扯着后领把人拉了过来:“快铺床,睡会觉去吃饭。”
杜谧凡便再次脱了鞋上到二层铺上,帮他整理床铺,两人如之前那般分工合作,铺完床又换了被罩,樊遥侧坐在床沿上,双腿闲闲垂在空中,拿起自己宝贝枕头给他扔过去,让放到床头。
樊遥行李看着多,其实大多都是书,很好整理。他把自己看到一半的几本书拿出来放在床头的书架上,随手翻了一本,就着天光整理里面的书签和笔记。
樊遥选得床铺位置得天独厚,靠在床头可以看到窗外那整片林子,时至初秋,竹叶密密,白桦树青翠挺拔,住在这里恍如置身林中小屋。
樊遥翻了几页书签,便去看外面的树林,目光许久都没收回来。
杜谧凡帮他把其余的书放在书柜里,回身眼见他在出神,想了想,开了口:“其实......”
话刚出声,樊遥便转回了头来,杜谧凡目光上移凝在他乌黑的眼眸上。
樊遥瞳仁颜色其实偏深,看事物的眼神却很浅,浅浅淡淡一层,一看即过,不留丝毫痕迹,即使他陪着你笑,陪着你闹,但杜谧凡却知道他真正看进心里的人很少。就如那片郁郁葱葱的白桦林,之前分明看的入了神,樊遥的眼神却仍如一汪静水,清清淡淡的,掀不起任何涟漪。
犹记得两人相识之初,樊遥曾也是这般看自己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得呢?
似乎是那次在医院他掉了泪豆豆后,樊遥对待他的态度便明显亲昵了许多。
这事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一天偶然提起,樊遥给了他答案。
答案说来很简单,因为樊遥觉得他哭起来好看。
不是单纯的眼眶红红的那种好看,而是喜欢看他掉泪那刻的眼神。
那时的他落泪是怎样的眼神呢?
樊遥正在看古琴谱,闻言思索了下,给他描述:“很特别的眼神吧,是种混合着难堪、落寞,极致艰涩的眼神,看得出你那时很伤心也迷茫。可却又不止如此,除了那些情绪,我在你的眼里还看到了执拗......”樊遥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轻语,“...有勇气,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温柔。
那是种对这世界的热爱,固执的坚守着内心的那份热意和纯净,不随波逐流,不放弃自己,以最大的内敛包容热爱着这个世界。”
“我当时就觉得你的眼神好清澈,含着泪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樊遥说到这里一笑,修长的十指虚虚按在琴弦上,闭目找了找感觉,随着“噔”的一声沉吟,手下的琴弦被他拨动,素白十指在琴弦上跳跃滑动,流畅自然,樊遥没再看琴谱,只定睛看他,挨个弹出那早已烂熟于胸的谱子。
曲调明快清亮,一曲终了,樊遥手指轻轻按弦,止住余音,带着笑:“这一曲《花好月圆》是弹给你听的,赠予你,同时也赠予我,喜欢吗?”
......
樊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手里的书,眼看他走神,面露疑惑:“其实什么?”
思绪骤然回归,眼见那双原本淡着的眼在落到自己脸上时很快染上了抹暖意,杜谧凡心剧烈一跳,恍惚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其实.....杜谧凡目光定在他那含着几许温柔的眸上,身子前倾,双臂抬起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在那双眼睛上认真落下一吻。
被亲到的那瞬,樊遥左手撑床铺维持身体平衡,右手则环住了他的腰。
亲吻并非一触即离,杜谧凡亲完眼睛,又去摩挲樊遥的唇,樊遥敞开怀抱,任他索吻。
杜谧凡松松挂在樊遥的怀里,和他拥抱,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唇瓣缠着唇瓣,闭上眼互相吮咬着,全心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柔软。杜谧凡亲了一会,微微松开点人,小声和他说私密话:“其实......我可以睡觉盖大腿的......”
樊遥闻言睁开眼睛,垂眼去看他嘴唇,心不在焉:“嗯?”
眼见他意犹未尽,杜谧凡抽回双手,右手在身上比划着给他看,说自己心头酝酿的小打算:“很简单,我们可以做个约定,往后每年夏天睡觉我就多盖三厘米被子,让你做监督,今年是第一年,我就只盖肚子留底,明年可以多盖一点屁股,五年后盖完大腿,八年后盖到一截小腿......我若违约,任你处置。”
樊遥为了让他盖住大腿睡觉,就只得陪他久一点。这就是杜谧凡在心里打的小算盘,很幼稚可笑,可他私心里实在想樊遥能陪他久一点,尽可能的久一点。
他说这话时,樊遥目光渐渐变得清明,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静静地看,等他说完便用手指指他胸口位置:“上面呢,不盖吗?”
杜谧凡点头:“盖,但每年只能涨三厘米,只能顾得了大腿顾不上胸口了,唉!”他假惺惺的叹气。
樊遥比着他的身高算了算,诧异,接着笑了:“所以为了让你盖住大腿和胸口睡觉,我需要监督你至少二十年?”
杜谧凡撇过头,不去看他的揶揄视线,小声嘀咕:“你若嫌长,我给你打个折,十年也行的。”
他心想,二十年陪不到,十年也是可以的,十年呢,他可以陪樊遥做好多事情,留下许许多多的美好回忆供未来念想。
樊遥闻言没说话,突然抬手胡乱揉了把他的狗头。
眼见他不言语,杜谧凡伸手晃他:“做不做约定嘛?”
“做。”樊遥应了声,大掌盖住他的眼,环臂揽着人顺势往床上倒下去,让杜谧凡枕在自己怀里睡觉,“你今天话太多了,先闭嘴,陪我睡会午觉吧,看你黑眼圈重的。”
杜谧凡前一天还在辅导班带学生,每天起早贪黑的忙,把自己用的格外扎实。
他确实困了,此时得了承诺心满意足的枕着樊遥的胳膊闭上了眼,也不在意对方嫌弃他话多,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樊遥从旁边拉开个小毯子,帮他盖住肚子。
杜谧凡睡觉不老实,缠人,手脚搭在樊遥身上,他似乎是做什么美梦了,抱着樊遥乐呵呵的笑,说着梦话:“樊遥~”
“嗯。”樊遥原本正身躺着,闻言侧过了身子,和他面对面躺着。
杜谧凡嘴唇动了两下,又含糊不清的叫:“樊遥~”
樊遥伸手碰碰他劳累过度泛着黑的眼周围,去摸他头发,那头发很韧很软,像极了主人的性子,樊遥于是再次轻语:“我在。”
杜谧凡似乎是在梦里听到了,这次没再一味的叫樊遥名字,改说了别的话:“你要记得陪我久一点哦,我们说好的,十年。”
他在梦里总是和醉酒一样的大胆,爱说梦话,平日里不会说的,顾左右而言他,难以启齿的,在梦里通通都会吐露,所以樊遥爱和他睡午觉,能借此知道这人好多温柔心思,那些爱他怕失去他的绕指缠情谊。
樊遥手指一下下动着,任那柔软的发丝从他指缝间穿插而过,他轻叹:“睡着了话还这么多,不止十年的。
哪里会止于十年,因为我们会有很多个十年,不要再害怕和不安,往后人生,我愿意陪着你一起走,不会留你孤单一个人,因为你特别好,也因为我的心意与你的情意同样,舍不得分离的不止你一个人,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一点,你这个傻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