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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番外1 ...

  •   是夜,云景路右边的第二个岔路口巷道内响起一声沉沉的闷哼声,一个长相明艳的男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在他旁边站了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生,男生弯下腰扯起躺在地上男生的头发,明艳男生头皮剧痛被迫重新站起身来,接着腹部就被人用膝盖骨狠狠的砸了好几下,力道又狠又稳,砸的他肚子里一阵绞痛,翻江倒海似的难受,胃部也泛着极强烈的恶心感,作势要吐,高大男生松手放开了他,明艳男生倚着墙大口大口喘|息。

      干呕了几声没吐出来,白林吐掉嘴里的血沫,倚着墙慢慢滑坐下去,他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肿得像猪头,嘴角也挂着血丝,腹部像被人捅了一刀般肠胃绞痛的厉害,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地笑,看着面前的男生:“我打了杜谧凡,杜谧凡却也打了我,你现在又为了他来打我,你还真的看上他了?”

      樊遥低头沉默的看着他。

      眼看他不语,白林嗤笑,声音里带着讥嘲:“我就奇了怪了,他到底哪里好了?他长得有我好看吗?”

      你整个人拿得出手的也就这张脸了。樊遥走到墙根边捡起打架时掉落出去的手机,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不要再找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可以试试。”樊遥最后扫了他一眼,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转身走进了黑暗里,又遇路灯,他的身影复又明亮。

      白林倚在墙上,看着他一明一暗渐渐走远,觉得樊遥的芯子就如这条昏暗的巷子,发着黑却又泛着璀璨的白,独特又耀眼,可这般优秀惹人注目的少年却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他面上闪过一阵极癫狂的表情,最后凝成了怨恨,朝着那即将消失在路尽头的人嘶声大喊:“我也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转头看看我呢?我一直都在等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满是痛苦,樊遥却像没有注意到似的,淡着眸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巷子。

      白林喊完那句话,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浑身无力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和死过去了一样,就这般瘫了许久,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伸长胳膊去摸,看了眼屏幕,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响起个带着点低沉的男声:“老婆在哪呢?打电话都没人接。”

      白林轻轻揉着胸口,清了清嗓子:“云景路这边,刚才有点事。”

      男声低低,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亲昵:“事办完了吗?我已经51480秒没有看见你了,想你了,喏,这会又过去了几秒,我好想见你,不如我去找你吧,我今天学会了做麻辣虾,做给你尝尝?那就先去菜市场吧!”

      白林对地吐了口血沫,活动着酸痛的肩背,听着耳边的兴致勃勃,心想你樊遥有人给做饭,我也不差的,多的是人想给我做饭,做各种饭哄我开心,半点不输你呢,我也不会像你那般没出息,被屈屈一碗家常饭就俘获了心,巴巴着上杆子去爱,没见过世面似的。

      他笑,压着声,听起来既温和又依赖:“好啊,那你开车过来接我吧。”

      *

      杜谧凡一直想找机会对樊遥说说那晚他琢磨出来的要求,他心里惴惴不安着,总觉得要从樊遥那里套个保证才行,却一直没机会开这个口,怕说了出来,樊遥生他气。后来两人订了婚,夜里樊遥留在他的住处,原本说好只单纯的盖被子聊天,却最终越了界,做了爱。樊遥知礼传统,两人算是克制多年,一朝有了婚约,成了未婚夫妻,这份守礼便彻底维持不住。杜谧凡被樊遥从床上捞起来揽在了怀里,樊遥手指做梳拂着他汗湿的发丝,挂在耳后,边低头亲他,亲他下巴,吻他白净的肩膀,含他带着粉意的耳垂......

      杜谧凡环住樊遥光|裸的后背,被迫仰起头和他耳鬓厮磨,接吻,借此看清了对方眉眼里隐藏的那些占有和认真,意乱情迷时抽空走了个神,心想,算了,还是先别说了吧,就算要说等樊遥什么时候表现出来对他的冷淡时再说也不迟。这一等就等来了两人的结婚证,虽还未宴请宾客办酒席,他和樊遥已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正式住进了一个屋。

      那憋在心里多年的那句“做不成情侣就继续做回好朋友的话”最终只能烂在了他的肚子里。

      *
      两人在一起的第三天,樊遥就找了个空翻了那本蓝色日记本。

      他琢磨着两人在一起这种大喜事,杜谧凡怎么说也该多放点花瓣纪念一下吧。

      杜谧凡不止放了五十个花瓣,他直接把剩余的日记本全部夹满了,每张都是两人在一起那天的日期。

      樊遥看着占据半个本的火红玫瑰花,大概数了数,不下五百瓣,大概薅秃了好多只玫瑰花罢,他却不甚满意,觉得每张平均下来还是太少,于是抓着钥匙又下了楼,去了花店,买了一大捧的鲜花回来,各式花都有,齐齐薅下来全部夹在书页里,挤得严实,都要锁不住了。

      做完这些,他收了笔记本,装进袋里提回去锁进了自己书桌抽屉,连着以前的那本一起,完后给杜谧凡买了个新的。

      杜谧凡正翻箱倒柜的在屋里找呢,看见那崭新的本一愣。

      樊遥把本递给他,吩咐道:“那本已经满了,我收在我柜里了,你在这本上记吧,密码依然是511。”

      杜谧凡:“.......”

      他忍不住臊着脸心想:就算那日记本已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存在,但你老收我日记本干嘛?

      樊遥摊开手掌,让他看掌心,那里是他沿途找来的鲜花和叶子:“以后每天都记吧,开心是鲜花,伤心是叶子,不要总记录开心的时候,我也想知道你所有不开心的时刻。”

      杜谧凡抬头看他,樊遥把花瓣和叶子分了两摞,分别放进他的左右掌心。

      杜谧凡收回手,看着那些尚冒着嫩意的花叶发了会呆。

      他毫无原则的想:其实收走也挺好的,省下了好多空间,以后搬家也轻松不是,最重要的是有点小开心——我现在就去夹花瓣!

      *

      杜谧凡读完研究生直接留了校,在Z大当了老师,打算继续读博,他上学期间当家教,做培训老师,又有奖学金,算是挣了不少钱,他琢磨着若是给樊遥还钱,樊遥估计会想废了他,于是他用攒来的钱给樊遥买了衣服,又在首饰店买了对手链,把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个送给了樊遥,刻着樊遥名字的自己戴着。

      樊遥果然很喜欢这手链,当即绕了两圈戴在了手上,又让他把自己的也戴上,樊遥握住他的手腕,由着两条吊坠碰撞、交缠,举着相机调整角度拍了一张,完后洗了出来,制成摆台,摆在了自己床头柜上。

      既是不能还樊遥钱,那自然也不能还清华和明盈钱,杜谧凡在店里买了对六芒星钻石耳钉,给他们邮过去,一人耳朵上一个,是情侣款。

      收到货当天明盈就要拉着孔清华去打耳洞,孔清华缀着屁股很不想去,不想在耳朵上钉个奇奇怪怪的耳钉,他冲着电话那头的杜谧凡狂吼:“你能耐啊你,你怎么不送樊遥耳钉!是看着路远我一时半会揍不到你是吧?!”

      明盈捏他耳朵,让人师傅看,劝着哄:“不疼的不疼的,就一下,乖哈。”

      打耳洞的师傅也劝:“就一下,都长这么高的大小伙了,要学着坚强,这点痛算什么呢?”

      孔清华:“......”

      杜谧凡握着手机简直要笑抽了过去。

      *

      许单29岁那年和恋爱两年的女友结了婚,他心里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敬完酒肚子实在撑得慌,便去了厕所放水。

      迎面走来一人,许单和对方打了个照面,许单没什么反应,来人则停下了脚步。

      许单拐弯准备进厕所,来人快走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许单,你结婚了。”

      许单挣了几下没挣开,转回了头,看向那人,点头:“是,我结婚了。”

      白林身穿过膝长款黑色呢子大衣,脚下是擦得锃光瓦亮的尖头皮鞋,头发打的发蜡,梳的一丝不苟,从上到下都很精英,他似是心情不畅,喝了些酒,这会有点上脸,脸粉扑扑的,此时一脸伤感:“连你都结婚了吗?”

      许单沉默片刻,叹气:“是啊,连我都结婚了。”

      “那你爱她吗?”

      许单点头:“爱的,很爱,想给她一个归宿的那种爱。”

      “归宿吗?”白林闻言自喃,“因为爱,所以选择结婚吗?”

      樊遥大四那年便订了婚,研一领了结婚证,一毕业立马补办了酒席,在同龄人里算是结婚很早的了,说是想给杜谧凡一个归宿,想和他成家。许单现在也结婚了,他可是曾追了自己六年之久的人,就这么结婚了吗?因为要给那女生一个归宿?

      白林白着脸:“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他喜欢上别人了。”

      许单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开口。

      白林又说:“我以前想不通樊遥,他明明条件那么好,为何死吊在杜谧凡这棵树上,直到去年我路过他们家附近,那时天降大雨,杜谧凡打着把伞站在大门口,张望着路口方向似乎在找人,我以为他得到了樊遥,便按耐不住寂寞,去幽会别人,本等着抓个现行让樊遥看看,结果他接完一个电话后突然抓着伞跑了起来,那天雨是真大,打在车顶上噼啪作响,他就那样抓着一把红伞,一路踩着泥水欢快的消失在了路口,等再出现时,伞下多了樊遥,樊遥穿着短袖长裤,裤腿处挽的很高,手里提着一尾红鱼,是他自己抓的,那尾鱼很肥,樊遥说让煲汤喝,杜谧凡说清蒸好,不能天天喝鱼汤,腻。樊遥便说他不听话要教训,杜谧凡说你打我就跑,于是他们.....”白林回忆着那天的场景,顿了下苦笑,“....笑笑闹闹的进了屋,临关院门时,杜谧凡仰头亲了樊遥额角一口奖励他捉回来大红鱼,樊遥从小就爱下水摸鱼上山捉蛇,时不时养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杜谧凡似乎一直都在顺着他......”

      “我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樊遥,相识多年,樊遥在我面前永远都是沉默的,淡凉的,很少会主动开口,但在杜谧凡面前的樊遥却根本不是那样的,他话挺多,带点皮,一直都在笑,甚至最后还弯腰抱起杜谧凡跑进了厅堂。如此鲜活又明朗的颜色,这,就是爱情了吗......”白林扭头看许单,“是的罢?”

      许单:“是的。”

      白林似有些不解:“可是杜谧凡上学那会,却曾经说过他不介意樊遥和别人在一起,两人只当个朋友也很好了,他又是真的喜欢樊遥吗?”

      许单闻言笑笑:“这世上有多少人假借着友情的名义,默默的追逐着那个想爱又不能放手去爱的人,所谓朋友只是幌子,他不是不爱,只是太喜欢了,太过珍视,即使只当个朋友,只要还能联系、见到,就心甘情愿。”

      白林默默看了他许久,突然长叹气,慢慢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转身看大堂方向,慢慢踱了过去,“原来樊遥这般幸福吗?其实我也遇到过许多如这般珍视我的人,包括曾经的你,可是你们一个个都走了,结婚的结婚,搞事业的搞事业,尤其是你,说要陪伴我一生,却一言不发的离开,杳无音讯,再见面却是和别人结婚,喜帖都没发给我......”

      许单看着他悲戚哀伤的去了大堂,一脸漠然。

      白林停在大堂门口,看着布置喜庆的厅堂,最中间屏幕上许单和一个女生的结婚照不时的滚动播出,两人拥抱着,言笑晏晏,那女生并不算漂亮,远比不上自己姿容,白林摸摸自己保养姣好的脸,舒了口气。

      他那时是故意去的樊家,无意中听到席阿姨说樊遥和杜谧凡在闹矛盾,他便欢欣雀跃的去了,樊遥不是个喜欢和人闹别扭的性子,他以为对方总算是新鲜感过去,厌倦了杜谧凡,琢磨着这次要好好表现,争取把樊遥抢到手才好。

      去的那天是周六,天气还算清朗,他站在樊家门前香樟树下,透过铁栅栏看着院里坐在秋千上看书的杜谧凡,杜谧凡这些年来长高了不少,许是吃穿用度好了,气质越发的让人舒服,整个人好看又夺目,他盯了对方片刻,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视线微动,看到樊遥拿着铁钳大剪刀从库房走了出来,樊遥近三十岁的人,却满是少年风华,身姿漂亮矫健,樊遥缓步停在杜谧凡面前,伸手就要卸了秋千。

      杜谧凡坐的好好的,哪能由他卸,忙站起身来护犊子似的护住了秋千。

      站的有点远,隐隐约约听见几耳朵两人的交谈声。

      樊遥说秋千是他栽的,他要卸便卸了。

      杜谧凡说一直都是他坐的,他才是主人,不能卸。

      两人似是争执了几句,声音太小,他并没有听清。

      他觉得院里那两人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半点没有闹别扭的样子,杜谧凡更是全程都带着好笑和无奈。

      至于樊遥,一直背对着,看不到具体表情,只是那高大身躯从背影看一直挺放松,半点看不出气愤难当,忿忿紧绷。

      他思付着走了,第二天冒雨再来看,便见到了之前告诉许单的那副场景。

      两人相处其乐融融,又是亲又是抱的,哪有半分在冷战的模样?

      后来他才知道,杜谧凡读博期间在学校宿舍住过一段时间,结果同室的男人看上他了,要追求他,虽然杜谧凡直接拒绝了对方,申明了他只爱樊遥一个人,当即也搬出了宿舍,后来两人没再联系,却偶尔在街上遇到,便闲聊了几句,被樊遥看到了,回来就挑杜谧凡的刺,落在别人眼里,就以为两人在闹什么矛盾。

      可哪有闹什么矛盾,根本就是樊遥有点吃味,心里不痛快了。

      杜谧凡驭夫有道,过了一晚就把樊遥哄得开开心心,公主抱他了。

      白林那时就意识到,这般带着孩子气吃闲醋的樊遥是真的喜欢杜谧凡。

      那些他所以为的上杆子,没见过世面,樊遥不在意,他喜欢杜谧凡,根本不关心别人怎么看待。

      杜谧凡也争气,年纪轻轻却在Z大受尽学生欢迎爱戴,已经获得两次省级优秀教育工作者荣誉称号了,目前在准备评副教授职称。

      他确实够拼够努力,用实际行动回敬了所有觉得他配不上樊遥家世的人。

      白林看着搂搂抱抱进屋的两人,第一次感到如此沮丧。

      他和樊遥容色年龄差不多,家庭条件也不相上下,两家关系挺熟络,他对他爸说了想和樊遥组建家庭的想法,他爸挺喜欢樊遥,觉得他踏实上进,也乐见其成,表示若是结了婚以后产业都是他俩的。可樊遥不愿意,把他拒之门外,要和杜谧凡结婚,视线半点没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求都没个契机去求。

      于是他也着了恼,后来不再巴巴的追着樊遥跑。

      他觉得自己半点不比樊遥差。樊遥有的他也有,樊遥有杜谧凡,他也有别人,他优秀着呢,抬抬下巴,多的是人来讨好他。

      可是现在呢,自己身边还有谁?

      曾经爱他的人,这些年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他的容色不错,身边并不缺伴,漂亮的俊俏的,想要多少有多少,可再难遇到如那些年那般珍视他的人。

      这般想着失落着,他想到了曾经不告而别的许单,许单很爱他,非常爱他,他很确定这一点,于是到处寻找许单的消息,苦寻一番,终于让他找到了,可许单要结婚了。

      许单竟然要结婚了?他感到不可思议。立马动身赶来了许单所在的城市。

      办婚宴的酒店外面支起了红色拱门,上面挂着条幅,写着祝贺许单与李姓女子喜结连理的话语。
      他没听过这个女生名字,应该是许单离开他后认识的。

      酒店里熙熙攘攘,来参加许单婚宴的人很多,他在门口接待处随了份子钱,被允许入内。
      随便在靠门边的空位置上坐下,他的视线在大堂里四下扫着。

      许单穿着修剪得体的新郎装正和前来道贺的哥们喝酒,说说笑笑,脸上是幸福的模样。

      幸福?他不明白,许单那么的爱自己,现在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他怎么会幸福?

      他顶着许单的脸看了一会,完后仰头灌了一杯酒,起身去了厕所,出来时不出意外碰到了许单。
      果然是看到了自己,特意赶过来的吧?

      他在心里微笑着,上前一步抓住了许单的胳膊。

      许单看到他没有躲开,还和他交谈那般久,说些杜谧凡用不占有来珍视樊遥的话,使他确信许单还是爱他的,虽然名面上是娶了那个半点不好看的女人为妻,但他心里肯定是有自己的。

      他对自己对于许单的吸引力很有自信,也确定这一点。

      既是忘不了我,那就继续爱我吧,就那么一直看着我,把我放进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大堂对面有个镜子,白林隐隐对镜整理了容发,伸手抻了抻衣服,挺起自己脊背,脸上拢上抹难过,他微侧头,万分笃定的回头去看,看那该如以往那般痴痴伫立原地凝望着他身影的许单。

      白林做作的难过突然僵在了脸上。

      因为厕所门口空无一人.....

      那里并没有许单。

      白林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和身穿新娘装笑容晏晏的新娘子十指相扣走过来的许单,怔愣间恍然意识到,许单并没有看见他,之所以去厕所根本不是为了找他,而是去寻自己的新婚妻子。

      他说的那些话也只是由衷感慨杜谧凡和樊遥的感情,并没有任何的引申意味。

      原来那个为了他逃课为了他痛哭宿醉的许单是真的不爱他了。

      樊遥有那般为了能与他并肩前行拼尽全力的杜谧凡,而他却弄丢了很多人,连曾那般爱他的许单他都弄丢了.....

      和樊遥相识多年,那些恋慕,那些暗地里和对方较劲,比拼着个人魅力,如今的他算是完完全全输了。
      *
      残阳隐没地平线时,杜谧凡合上了手里的书,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他脚踩过石阶,顺手收了晾在绳上的衣服。

      时值初夏,屋外有些闷热了,屋内倒依然凉爽,手一伸,杜谧凡摸索着打开客厅的壁灯。

      暖黄的光线刺破昏暗,在客厅打下一片光明。杜谧凡站在门口换着干净拖鞋,视线往里扫着,客厅干干净净,冷冷清清,沙发旁的茶几上摆放着他早上做的青檬茶,满满当当一大杯,没人动过。

      目光从茶水上移开,杜谧凡张嘴轻喊了声:“樊遥?”

      四周静悄悄,无人应答。

      倒也在预料之中。杜谧凡抬手蹭蹭下巴,这天都黑透了,却没人如往常那般喊他回房上楼——
      看来这回是真生气了。

      杜谧凡反手关上客厅的门,想到下午的事,嘴角轻扬。

      把怀里抱着的衣服一股脑放在了沙发上,杜谧凡一件件摊开叠好,浅色系衣服一沓,深色系衣服一沓,剩下的裤子一摞,洗衣液的清香随着动作冲刷着杜谧凡的嗅觉,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

      他和樊遥结婚后就单独搬出来住了,家里没别人,衣服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两人上衣大多都是浅色,裤子基本都是黑蓝两色,挨在一起这么放着看,同款率很高。

      同款多的坏处就是衣服很容易归纳错,不过杜谧凡这会也不急,挨个按着大小尺寸把两人的衣服归整分类好,又从门边拿起衣篮,平平整整把衣服挨个放进去,转身提着篮子开始爬楼梯。他故意放重了脚步声,发出不小的动静,等踢踏着动静上到楼上一看,书房门轻掩,有些微凳子移动的轻响,但没有人出来见他。

      估摸着对方在忙,杜谧凡便又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踱到书房门口,眯着眼透过指缝宽的门缝往里瞧。

      屋里那人正趴在书桌上认真书写着什么。

      杜谧凡伸手轻轻把门缝推大了点,门扉和轴承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声,声音极轻,里面那人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却轻轻颤动了下,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却并未抬头,依然在奋笔疾书,偶然翻几页旁边的资料书进行校对,工作专注认真。

      杜谧凡没进去打扰他,放下提着的大衣篮,倚着墙默默看着——

      看着对方抬头在电脑上查阅资料,天蓝色的荧光映亮了那张俊秀干净的眉眼.......

      许久,对方直起了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背,站了起来。

      “忙完了?”杜谧凡推开门进去,一脸笑意。

      樊遥贯彻着下午时的面无表情,安静的收拾着手头的资料。

      “写什么呢?”杜谧凡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推开旁边放了一厚打资料的红木方凳,伸长脖子挤过去看,好奇。

      樊遥眼皮都没抬,随口回:“《论掐死花心男人的一百种可行性》。”

      ........

      ........

      杜谧凡没忍住笑出了声:“谁花心了?”

      樊遥眉梢一挑。

      “你啊?”

      樊遥闻言瞥了他一眼。

      杜谧凡“哧哧”继续笑:“你可不能花心,你若花心我要伤心死了。”

      樊遥不想搭理他,没回话,伸手从书架上取出个文件夹,把整理好的材料放进去,低头在封面写材料名称。那微长的墨黑额发随着动作轻轻擦过他的眼睛,伴着窗外打进来的微弱光线,衬得他整个人挺拔修长,翩翩俊秀。

      杜谧凡歪头看了一会,眼看他整理好资料要走,忙跟了出去,快走几步直接拦住了人,双臂一勾揽着脖子就亲了过去。

      冷不丁被亲,樊遥视线被毛茸茸的脑袋挡住,被迫停下了脚步。

      …杜谧凡含住他的唇瓣慢慢咬着,完后微微放开点,用舌尖轻轻勾勒他的唇线,呼吸间轻喃着他的名字......

      樊遥五脏六腑都满溢着对方的气息一般......

      他嘴唇微动,很快便启了唇,和杜谧凡交换了这个热吻……

      动作间两人重重的落在了客厅沙发上,两人面对面睡在一起,樊遥勾舌舔舐着杜谧凡的唇角,两人舌尖勾连缠绕,皆吻得又湿又欲。

      也没法不欲,结婚几年,已不是曾经接个吻也要克制着怕起火的时期了,两人爱慕着彼此,又都年轻气盛,自然很想要对方。

      樊遥搂紧了人,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儿,敞开怀抱任由身前的衣服被对方掀开,露出内里大片白净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边回应着对方的吮吻,他的右手在旁边的茶几上来回摸索着,在找干那事用的油。
      家里不缺那玩意,到处都备着,不用费力气的回卧房去取。

      樊遥在抽屉里胡乱摸索的手没防备被忘记合住的剪刀刺了一下。

      倒没出血,但疼痛来的太快太剧烈,十指连心,樊遥被激的心脏一震,目光顿时清明了起来,他很快睁开眼睛,看见了怀里被他剥的赤裸的人儿。
      樊遥:“……”我记得我在生气来着?
      ........

      最后一丝光亮也在大地上消失,暮色笼罩整片天地,屋里昏暗一片,杜谧凡独自坐在沙发上慢吞吞穿着衣裤。

      他很郁闷。

      非常非常郁闷!

      客厅里此时只剩他一个,樊遥早已穿好上衣跑了,独留他一人坐在这里郁闷的想要捶墙。

      明明衣服都脱了,彼此感觉都很迫切,樊遥不知道哪里不对,突然伸手推开了他,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自顾自走了,临走前还瞥了他一眼,让他矜持一点。

      这是矜持一点的事吗?

      两人自从吃住在一块,除了在外地出差时,不都要做这事的嘛?

      而且你刚才轻喃着让我脱你衣服时也没见得比我矜持多少啊。

      杜谧凡郁闷的整理好裤子。

      樊遥上完厕所,正洗着手,看见他进来,便提了一嘴:“后天有安排吗?妈让我们回家一趟。”

      杜谧凡简单洗了把脸,提着衣篮往卧房走,应想了想:“后天没事,怎么?”

      “说是二哥请大家吃饭。”樊遥跟着进了卧房。

      “二哥?怎么又请吃饭?”杜谧凡把樊遥的内裤叠好给他递过去,好奇,二哥见天请他们吃饭,这次又有什么好事?公司升值?大哥升迁?

      樊遥接过衣服,表情纠结了一息,实在是不想说:“说是一个月没和大哥吵架,破纪录了,要庆祝一下。”

      “……”杜谧凡和他大眼瞪小眼。

      樊遥有些无语:“他一天就是闲得慌。”

      其实也不能那么说。杜谧凡笑道:“这才有趣嘛,二哥懂得生活的情调,婚姻就要有仪式感,大小好事都庆祝一下,我觉得挺好的。”

      樊遥接过最后一打衣服放进衣柜里,对此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杜谧凡看着他动作,提议:“要不咱两有时间也小小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樊遥把衣篮收拾干净,放回在角落架子上。

      杜谧凡轻轻一笑:“......就庆祝你爱我爱的难以自拔好了。”

      樊遥转过身来,没生气,脸上似笑非笑的:“要点脸,嗯?”

      杜谧凡为达目的早决定不要脸了。他眯眼笑得犹如狐狸,厚着脸皮:“那就庆祝我爱你爱的难以自拔好了。”

      “那你觉得你有爱我爱的难以自拔吗?”

      “有啊。”杜谧凡伸手指指自己心脏位置,万分肯定道,“这里每时每刻都在为你跳动着,一日不见君,思之如狂。”

      “油腔滑调。”樊遥如此评价他。

      杜谧凡捂着自己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两人相处多年,杜谧凡是很清楚樊遥信他的,不会真的怀疑他与前室友有染,只是和自己同住同吃几个月的人突然来追求他,换谁的爱人都会为此有些不快的,樊遥在意他,自然会越发的觉得心里不爽快。

      杜谧凡目前要做的就是安抚对方心中的那些不舒坦。

      杜谧凡笑完又叹气:“真不是没脸没皮,我是觉得自己特厉害。”

      他刚才主动投怀送抱显然是有收获的,樊遥已不像之前那样臭着脸了,这会有话必接,还会冲着他笑,显然对他的示爱很满意。若再添几把火,这事应该就彻底翻篇了。

      “怎么个厉害法。”樊遥闻言果然起了好奇心。

      杜谧凡一脸理所当然:“我把我心中最有魅力的那个男人勾到手了,天天亲他睡他,这还不厉害吗?”

      樊遥闻言一顿,眸光浅浅,笑容深深。

      杜谧凡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此便用胳膊肘撞撞他的,笑道:“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樊遥指尖在他下巴处浅浅勾了勾,动作很轻,暗含撩拨。

      杜谧凡痒的一个哆嗦,被他直白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樊遥看着面前认真恭维他的人,轻轻笑了笑。

      他在心里感慨:相爱十一年,结婚七年。从最开始的只在梦中隐隐泄露内心的不安忧虑,到如今这般厚着脸皮用甜言蜜语围攻他,米饭这些年变化是真的大。

      指尖轻轻落在面前人嫩红的薄唇上,樊遥有一下没一下碾磨着,嫩红的双唇在手指的按压下很快充血变红,饱满有光泽,吸引着自己去采撷侵|入。樊遥没有客气,头微侧,直直将自己嘴唇送了过去......

      变化大是好事,说明米饭已经摆脱前尘旧事的影响,对自己,对他们两的感情皆充满了信任自信,樊遥乐见他这种变化。

      他也乐见米饭变着花样的说情话来哄他。

      情话是什么内容其实并不重要,他只是很喜欢对方诉说时的那种情态,微仰着头,露出漂亮的下巴,那对眸光里满是透亮,仿佛盛有整片天地,而在那广袤天地间,却没有别的事物,仅留有一人,牢牢牵动着米饭的全部心神。

      那个人是他。

      是他樊遥。

      ......

      窗外的圆月不知何时悄悄匿进云里躲了起来,夜已经深了,屋内两人依然在缠绵着。

      不过无妨。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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