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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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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园里,不再有游园惊梦。
戏班子如期离开了李府,这次寿宴过后,李老爷已经预备好,要办下一件大事。
李小姐的婚事。
“我不嫁!”李玉亭重重的咳嗽,拿帕子捂着胸口,春雁站在一旁急得攥紧了手心,但夫人在这里,便不是她能做主。
“亭儿,你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但王夫人仍伸出手去想欲拍她的背,可李玉亭随即躲闪了过去她只得讪讪收回手来,脸上便带了愠怒,
“我与你父亲养育你数年,你也该存感恩之心。”
“如今你哥哥高升有碍,你做为妹妹也自当为了家人的前程做想。”
“前程?”李玉亭反倒笑了一下,眼里盈盈泪光,“二位高堂何曾想过玉亭的前程。”
“这方圆百里,谁人不知郑员外骄奢淫逸,娶了不知多少房小妾。”
“他的年纪做我的父亲都绰绰有余,难道在母亲的心里,只有哥哥是您的孩子,我却不是?”
“你,”王夫人伸出手来欲作势打她,但看着李玉亭质问的眼,自己心里未免还是有些心虚,好好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儿许这样的人,王夫人说不内疚是不可能的。
但,“亭儿,你嫁过去便是续弦,是正妻,商贾之女有这样去处也足以了。”
王夫人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李玉亭,总之她心里有生了底气来。
“那这份好去处,我让与母亲如何。”李玉亭冷笑一声,“母亲的年纪见识可比女儿合适多了。”
“啪”
霎时一个红印便落在了李玉亭的脸上,王夫人涨红了脸,气冲冲了走了,末了到门口留下一句,
“好好伺候小姐,莫要误了出嫁的吉时。”
但李小姐自此便一病不起,无论请了多少名医,都无法阻止她迅速的消瘦下去,仿佛风一吹便会飘走了。
于是便说小姐是发了癔症,要请道婆来驱邪,但水月观不知何时起便关了门,只留了书信说道姑云游修行去了,还得等些时日才回来。
于是无法,李老爷只得拿出那秘密法宝来。
李玉亭已经昏沉了许久,今日起来,只听见一段熟悉的唱腔,她心中一凛,支撑着坐起来,便问道,“春雁,外面可有人?”
春雁起身去瞧了瞧,远处被雾笼着,好似是有一人,而且手里好拿着纸鸢似的。
因而便回道,“小姐,雾太大了,春雁瞧不仔细,但好似是有一人,手里,手里好像还拿着纸鸢。”
“快,快扶我起来,”李玉亭连道,春雁见她如此,连过来扶着她,不禁忧道,
“可是小姐的身子…”
“春雁,求你,快带我过去!”
春雁只得将话咽回去,搀扶着她随着那人的步伐愈走愈远。
直到跟到了寻芳园里,在两人初见的竹林处,那人才转过身来。
此人正是冯翠影,只是她亦憔悴了许多,一条腿以奇怪的姿势站立着,可她见着她第一句却是,
“玉亭,你受苦了。”
李玉亭再也抑制不住,疾走几步,奔上去抱住了她,“翠影…”便再也讲不出话了,只是哽咽着。
冯翠影犹豫了片刻,高抬起来的手,最终还是轻轻放下,拍了拍怀中人的肩膀。
半晌,李玉亭才舍得放开手道,她见着眼前人这怪异的站姿,心中顿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翠影,你的腿—”
“无事”冯翠影微将头别过去,但李玉亭却执拗道,“是谁做的?”
眼前的少年不自觉的咬着唇,并不说话。
“是我父亲对么?”
少年垂下了眼睫。
李玉亭牵了牵嘴角,露出的确是比哭还难堪的笑,她抚上冯翠影的发梢,“是我对不起你。”
但冯翠影却只是温和的笑着,“玉亭,这不是你的错。”
她看了看天色,大雾已开始消散,是该离去了,
“玉亭,长赢道长施的雾已快散了,今晚子时,我去你房中接你。”
“你要带我走?”
冯翠影颔首,坚定道“那种吃人的地方,你决不可去。”
李玉亭心中泛起一丝混合着甜蜜的欣慰来,可她看着眼前人的伤腿,那股甜蜜也掺了无法忽视的苦痛来。
但她仍笑了笑,回扣住少年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