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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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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锣鼓喧天,像是要把天也震破,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心里生了一肚子火。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样吵闹?
我起身披了衣服去窗边看了看,只见丫鬟小厮们穿梭如织,手里多捧着饭菜,还有一些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看样子是在办什么喜事,我想了一想,这才猛然记起今天应是老太君的寿宴。
怪不得如此热闹,我走出房门,有戏声远远传来,想来是冯翠影在的那个戏班上台了。
这戏班本就是为寿宴而来,今日过了,估计也该走了。
不知这李小姐又会如何,她与冯翠影相交甚好,此后分别可能就难得一见了。
但愿她莫要因此在今日的寿宴上出现什么异常,以防万一,我决定还是去戏台那里守着。
只是越靠近戏台,心中那股不详的感觉就越重。
我平常不听戏,因此这戏台上唱的什么,我也不太分明,我只知道一出戏,就是游园惊梦。
这出戏一直是冯翠影在唱,我问了一旁的端茶的小丫鬟,她说这才第一出戏。
我便只能在此处先等着,不知等了多久,以至于我都开始后悔没把小狐狸带来逗弄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才从台上传来。
是冯翠影,我立刻来了精神,谁知她唱的却不是我和寒月来去的那场,我亦无法得知可有什么错漏来。
只是见众人也未有喝倒彩的,并且还有人在怡然的打着拍子,便推测一切应是正常。
台上正唱到柳梦梅拾回了杜丽娘留下来的画轴,趁着晴天,欲打开画轴,冯翠影念白道,
“风雨淹旬,未能展视。且喜今日晴和,瞻礼一会。”
只见那画打开,却分明是李小姐的画像,栩栩如生,连平日情态也画的肖似。
偏今日李小姐还坐在此处看着戏,众人看看画像本也没什么,但有了真人做比较,可就分外不同了。
冯翠影在台上也是一愣,因着连那画像上的题诗也与李玉亭平日里字迹一样,她只能接着唱下去。
可这戏后面唱的是什么,是柳梦梅与杜丽娘私相授受,偏今日连她的双亲也在台下,画像还可找理由解释过去,可这题诗怎么办?
冯翠影额间早已沁出了汗,嘴虽还在唱着,但全凭这十几年的形成的记忆。
她一回了后台,众人都沉默着,几乎是四面八方的目光都一齐看向她,好奇,嘲笑,玩味,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冯翠影只觉要窒息。
冯班主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他的眉头重重的压下来,肉都堆在一起,仿佛恨不能一口吞了她,然后便转身走了进去。
于是没有选择的,冯翠影也只能走了进去,待她走近了些,刚发出一个音节,一块不知什么的东西就飞了过来,正砸中她的眉角,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刹那便席卷了她。
“你翅膀硬了,连大家小姐也敢肖想了!”
“冯家班几十年的心血,我看都要毁在你的色心里!”
“爹,我没有。”她急急的奔过去,想要解释,一团东西却扔在了她的脚下。
她定睛一看,是一个肚兜,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恐怕这么小小一块都能抵得上她半年的工钱。
冯翠影是万万用不上的,这府里能用得上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了。
但这偏偏是不可能,她辩白道,“我与李小姐从未做逾矩之事。”
“那这东西是怎么到你房中的?”
是那日下雨,李小姐淋了个全湿,去她房里偷偷将衣物换了,可能是那时不小心落在床上。
但这次去放纸鸢本就是承了道姑的情,因着前几日倒春寒,李玉亭受了凉又咳嗽起来,便说是去她房里熏香诵经静养。
是那日天气甚好,李玉亭吃了药好了不少,才临时决定去放纸鸢。
如今若是将实情说出来,少不得又牵连一个人,万一再连累了道姑,冯翠影如何能做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她只得一时语塞,冯班主见她如此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便道,
“你惹出的这段孽缘,我也不指望你能全身而退。”
“只是李家老爷怪罪起来,你也当顾全大局,莫要把戏班也牵连进来了。”
冯翠影听这话只觉如坠冰窟,嘴上回答了是,但脑中只觉天旋地转,一时气息都紊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