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方知有》巧克力羊

16、嚣张的讨薪

　　温故年刚出了电梯还没多久呢就听见后面传来的喊声，回头一看，老曹跑的满头大汗，一手一个礼盒从楼道里喘着粗气跑出来了。
　　温潮汐急忙上前，“曹老师，您怎么还出来了？”
　　曹德旺把箱子往地上一撂，喘着粗气扶了扶眼镜，“可算赶上了！你们把东西落下了！”
　　温潮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什么人之后，上前十分热情的把礼物又推到曹德旺的脚下，“曹老师您客气了！您教学多年，长期站在讲台上，关节处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些磨损，这些补品对您最合适不过了，也是我特意为您和小年的师母挑的。您能不嫌弃的收下，也让我不至于愧疚了。”
　　曹德旺把东西往温潮汐脚下一撂，然后直接就跑了！趁着温潮汐还没有反应过来，跑之前还撂下一句话，“我的分内之事，你们收回去我办的才安心！”
　　温潮汐看着脚下的两提补品，难得皱紧了眉头，这老师竟然是个不吃软的。
　　旁边的温故年看到自己的母亲逢年过节的给老师送过的礼多了去了，其中不乏有比这更贵重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就这样被直白的退了回来，连温故年都不由得有些诧异。就这总共才一千来块钱的东西，他怎么感觉曹德旺就跟收烫手山芋一样呢。
　　温潮汐摇了摇头，不明白曹德旺这么固执干什么，明明他夫人对这些东西也不排斥啊。
　　“既然曹老师不需要，那就拿走吧。以后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温故年点了点头。
　　曹德旺进了家门以后，就看见郑莹坐在沙发上，饭也不做了，锅铲子也直接撂在了桌子上。
　　眼见着曹德旺喘着粗气回来了，她拍拍桌子，“怎么了？不是要教训我吗！来啊！曹德旺！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动手！”
　　曹德旺刚刚跑楼梯送走了那两大提东西，现在累的不行，但他走的时候一着急，现在就到了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哎呦，我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嘛！我那是一时口不择言！你就放过我吧！跑楼梯跑的我腿差点没断在那上面。”
　　“呦，你还知道累呢，看你冲出去那架势，我以为你脚上蹬了风火轮呢！”
　　“你一向知道我的原则的，这是底线，这不能破！”
　　“底线底线！我只知道你这些年混的咱们还住在刚结婚买的这小房子里，你的同事哪怕不是当班主任的，人家哪个不是新房住着新车开着的？”郑莹扭过头来，看着一脸态度良好的曹德旺，她知道这人也不过是暂时的低一下头，“你就说你那腰，是不是一宿一宿的疼？吃点儿那进口补品，说不定真能好一点儿也说不定呢！反正你又买不起，人家家长送的，你就收着呗！你这退回去，人家家长还指不定怎么想你呢！假清高！”
　　曹德旺一听郑莹又对他的师德师风进行了怀疑，不禁有些忍不住顶一下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家家长既然也知道。所以自然不会那么想我！”眼见着郑莹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犀利的甩过来，曹德旺顶嘴的嗓音立马弱了下去，“我行的正，坐的端，我……”
　　郑莹叹了口气，她跟着这个男人快三十年了，他什么样的品行，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也知道他不是不愿意上进，他就是太犟，就算是跟着领导也是一点弯也不愿意折。要不是他德高望重，教过的学生多，也有经验，这班主任可能也轮不到他做。生活中，别的方面都有的商量，就是只要是关系到工作方面的事情，那真是一点回转的余地也没有。郑莹抖动着嘴唇子，看着头快要埋到胸口里的曹德旺，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捏起锅铲子就又回厨房去了。
　　曹德旺抬起头来，看着自家老婆的身影，就知道自己又成功躲过一劫！毕竟将近三十年的相处，他们两个的弱点彼此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郑莹就是吃软不吃硬嘛！眼见着逃过一劫的曹德旺又悠悠的踱步回他的书房去了。
　　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商超上午的人潮高峰已经接近末尾了，现在来买东西的人已经很少了，来看热闹的多半得等到下午了。已经到午饭的点儿了，礼仪小姐和负责人们也都进商超里面凉快去了。方知有摘下头套，再费力的把身子从鱼壳子里拔出来。上午还比较凉快一点，但他的全身已经汗湿了，方知有甩甩头发上的水，就去找钱虎领今天的午餐补助了。领了钱，他得先买一瓶水，出汗出的他口干舌燥，带来的水也都喝完了。午餐他打算就直接买一桶泡面，好像现在泡面也是打九折的，再去等待室接桶热水，午饭就就好了。
　　温潮汐开着车去，回去的时候，自然是原路返回。快到商场的时候，温故年目不转睛的盯着车窗外面，想看看方知有到底在搞什么。但很遗憾的是，商场外已经没什么人了，自然也看不见穿着娃娃外套的方知有了。温故年收回目光，反正明天就开学了，他直接问问他就好了！
　　到了下午五点，方知有终于结束工作了，他把头套摘了下来，这次他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他感觉整个肺都扩张来了。虽然下午比上午热多了，几次他感觉都要昏过去了，但好歹没有遇到什么闹事的。
　　钱虎这时候也指挥清洁工出来打扫底上厚厚的一层彩纸了。方知有看着掐着腰走出来的钱虎，正好，他这一副汗湿的样子，也不太适合再进去人家超市了。
　　“您好钱经理，我来领一下我的工资！”
　　钱虎眼神轻飘飘的睨了一眼浑身汗淋淋的方知有，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然后从腰包里掏出手机来，“扫码转账吧，我没带钱包！”
　　方知有愣了一瞬，“之前不是商量着付现金的吗？”
　　钱虎闻言有些不耐烦，“说了没带就是没带，今天我日理万机的，要是随身揣着钱包，万一让心怀不轨的人偷走了怎么办啊？人多眼杂的！谁能负责啊？你能负责吗？”
　　方知有闻言不好再说什么，抓紧小跑跑到角落把自己的书包拿了出来，然后从中翻出手机，找出收款码。
　　钱虎扫了一下方知有的收款码，十分不情愿的付过去一百五十块钱。因为网络的原因，还有一定的延迟，但钱虎扫完就进商超凉快去了。
　　过了几秒钟，方知有才收到到账一百五的提示音。不对啊，他们当时商量好的说是300块钱一整天，再加50块钱的午餐补贴！怎么现在直接腰斩了。
　　“钱经理钱经理！请留步！”钱虎一步跨进商场，才回过头来十分不屑的看着一脸无措的方知有，“怎么啦？不是给你扫过去啦？还有什么事抓紧说，我还忙着呢！”
　　“一开始的时候商量好的，钱经理，但你没有按照原先说好的付给我现金也就算了。可是，三百块钱的劳务费怎么直接腰斩成一百五了？”
　　钱虎闻言直接恼羞成怒，他指着地上的鱼壳子，对着方知有唾沫星子乱飞的一阵输出，“你还好意思提啊你？当时说好的是顺利完成工作付给你三百！但你知道你在上午惹出多大的乱子来吗？啊！？我还得抓紧联系后台，为了你调监控！我后台的那些人，人力不要钱啦？”
　　“可我确实完成了今天一整天的工作，而且今天上午的冲突错因不在我，是那位老太太强行来碰瓷。那我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了冤枉，名誉也受到了损害，您是不是也该给我点精神赔偿呢？”
　　“我呸！”钱虎看着方知有一脸硬刚的样子，直接朝他的方向吐了口吐沫，方知有直接闪身避开了，结果唾沫落到了方知有后面站着看热闹的一位迎宾小姐身上，
　　“钱虎！你他妈的竟然敢往老娘裙子上吐口水，这可是老娘新买的裙子，2000多块钱呢！你等着吧！看老板怎么修理你！”
　　旁边站着的的其他看热闹的迎宾小姐看到最受老板喜欢的小芳都被吐了口水，其他人连忙往旁边靠了靠，唯恐殃及池鱼。
　　钱虎看着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去的小芳，连忙想要追上去道歉，结果没想到让给方知有给拽住了腰带，“你这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放开！”
　　方知有巍然不动，“你补上剩下的钱，我就松开！”
　　“行，你小子！”看着方知有那一张讨债鬼的脸，钱虎直接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想着方知有吃痛了，自然会松手。
　　方知有没松开，而是直接用另一个手死死地箍住了钱虎扇过来的肥猪手。这几年，钱虎为了升职加薪讨好这个老板，讨好那个老板，身体早就被酒水给掏空了，又是常年坐办公室，自然比不上朝气蓬勃的少年人的力气。
　　方知有用的力气大了，自然箍的钱虎的手腕生疼，“松手松手！哎呦！疼疼啊！”
　　“给不给？”
　　“给你给你！我一分不少的都给你！你快松开！”
　　方知有闻言就松开了手，但没想到钱虎这家伙还真是老奸巨滑，他刚一松开，钱虎就要往超市里溜。
　　“等等！钱经理！你应该不想这段视频出现在金城市市场管理局的投诉箱里吧？”
　　钱虎闻言扭过头去，看到方知有的手机里正在放的视频正是他们两个起金钱纠葛的一段，“好啊，你小子！你行！你真行！”
　　看到钱虎已经知道了，方知有就放下手机了，其实他刚刚在收到150块钱的时候，就知道钱虎是刻意为之的，并且这个钱虎是一个惜才如命的吝啬鬼，所以他就将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放到了书包的侧兜里，没想到还真叫他录下东西来了。
　　钱虎搓着手看着方知有，然后冲他招招手，脸上的阴狠全都转化成了笑眯眯的和顺，“来，小方！过来嘛，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动不动就说什么举报，这么粗鲁干什么嘛！不就是一百五十块钱吗，你拿着手机过来，我转给你。”
　　方知有就站在原地不动，“我知道你有现金，现在我只要现金，给我一百五十块钱的现金，我立马删视频走人！”
　　看着方知有这堪称嚣张的要债钱态度，旁边的迎宾小姐都震惊了。钱经理脸皮厚，爱才如命，见风使舵，爱拍上司马屁的样子她们见得多了去了，但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孩子给气的七窍生烟的时候，她们还是头一回见！
　　听到方知有的要求，钱虎脸上维持的虚假笑意全面崩盘，他直接松松腰带，见到这一幕的迎宾小姐全都转过头去，直呼大伤风化。钱虎恍若无人的直接把手伸进裤子里兜，从里面掏出一百五十块钱，直接往地上一丢，“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听见了吗，小兔崽子！以后见你一回我打你一回！”
　　说完，钱虎就冲出去追小芳去了。
　　方知有轻轻弯腰，将钱虎扔到地上的钱捡起来，抻展，然后放到了书包的侧兜里，做完这一切的他，径直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旁边的迎宾小姐自发让出一条道路。
　　看着方知有笔挺的背影，迎宾小姐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硬气！小兄弟！”然后，后面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好之声，也不知道钱虎这个经理听到没有，但好像听到了也没关系，这么多人都喊了。他一个求上司求来的小小经理难道还能处罚这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