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方知有》巧克力羊

17、压力催生动力是真的吗

　　方知有看了一下时间，本来满打满算足够的时间结果掰扯完一切快要六点了。书店六点关门。现在再等六点的公交车肯定来不及了，他只能就近找了个公交站牌坐下，本来还书是在下一周，但下一周他还在学校里。书店借书逾期的处罚金第一周是原书价格的百分之二十，往后逐渐累加。
　　方知有打开书店官网首页，尝试着是否能网上续借，过了一会儿，方知有看着显示成功续借的页面，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之前初中的时候因为他经常在这家店里买书，为了优惠，他就买了个会员卡，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他以会员身份续借了三周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伸个懒腰，总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忙碌了！
　　温故年回到家之后，又是严格按照作息表过去了一个下午。其间，温潮汐来送了一趟水果，看着温故年坐在书桌前正在一边读外刊，一边做笔记，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放下水果盘就带上门了。
　　听到门被带上的咔嚓一声，温故年眼睛没动，绷直的腰背松下来了两分。他又不是假人，被强硬的要求用一个说是对他骨骼发育好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坐那么久，他真的会疯。
　　这边出门后，温潮汐回到书房，正准备继续处理完手边的一个表格，结果思绪猝不及防被一阵提示音打断，不用看她就知道是严度。
　　温潮汐拿起手机，看着严度发来的小心翼翼的字句，“最近你和小年压力是不是特别大啊？”
　　温潮汐皱紧眉头，这人是又要搞哪一出，“怎么了？”
　　接着，对话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又出现，出现了又消失，不知过了多久才出现了这样一句话，“我看见你的动态，周六了，还在加班。还有，小年他发的朋友圈，周末了，还在看外刊。小年现在刚刚上高二，可以有压力，但不要太大了，你给他看的外刊并不太适合他现在这个阶段，其实，我的意思是，没必要急于求成。”
　　温潮汐看着严度这些指指点点的越界字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就是，在教育问题上，严度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弯道超车，明明他自己就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知道想要超过别人，只能在别人放松时自己努力！温潮汐跟他争辩了太多年，结婚的早些年，他们还没有这么多矛盾。可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们两个的争吵越来越多，每一次只是一个细小的导火索，却能燃起巨大的爆炸。他们两个的深处都藏了太多的大相径庭的观念，就像一堆炸药，偏偏严度还不知好歹的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浇上一层油，点上一把火。就算离婚了，严度还是扎在她肉里的一根刺，就算看不到，可发作起来还是疼得要命。
　　温潮汐此刻不想再绷着她的良好教养，她破天荒的只打了一个字发过去：“滚”。
　　然后，她将手机关机，不想再分心关注后续。
　　方知有回到家之后，一把推开了房门，他中午就只喝了一桶泡面，忙活了一下午，还是挺饿的，他打算先煮点挂面垫垫肚子。但当他抬起头来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却有点僵硬了。
　　“妈？你今天不是加班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李雪梅扭过头去看着方知有，“你不在家学习干什么去了？”李雪梅盯着方知有，不肯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却没有回答刚刚方知有的问题。
　　“我去张伯那里看看有没有打折的青菜，毕竟快晚上了。”方知有一边十分自然的关上门，一边笑着补充，“明明都是应季的，可菜市场的菜还是那么贵！”
　　李雪梅扭过头来，端起桌子上的杯子，轻轻问着，“张伯今天卖的青菜多少钱一斤？”
　　方知有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块多一斤。”
　　可是，事实上，他饿得头昏眼花的，所以抄的近道回家，没有走经过菜市场的那条路。
　　李雪梅啪的一声放下水杯，这一回直接定定的看着方知有，“可是你张伯今天根本就没有出摊！”
　　方知有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套路了！那刚刚的就全是试探了，连昨天晚上告诉他的加班也是一个幌子吗。既然需要试探，那肯定带着目的。方知有心里有谱大概是什么了，上来就试探，说明母亲肯定是知道的不多，或者是听谁告诉她的，那就有补救的措施了。
　　方知有闻言垂着头坐到了母亲的旁边，十分自觉的伸出了左手，“对不起，妈！我瞒着您事情了了。”方知有面上愧疚，嘴上却立马将自己有可能会被定义为撒谎的行为归结为我只是瞒着你一些事情了，但这件事等会经过他的解释，用心也会变成好的。
　　李寒梅也没想到方知有的认错态度这么好，她以为他还要犟一会呢。看着方知有伸出的手，她一晃乎，想起来自从上了三年级以后，方知有就再也没有调皮的行为。所以，打手心再也没有真正实行过了。眼前，看着方知有伸过来的左手，离记忆里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已经相去甚远了。现在伸到她面前的这只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但一想到这只手的主人现在也会瞒着她了，她就更生气了。
　　李寒梅在心里难免有些感慨，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盯着方知有，“都说出来吧。虽然我知道个大概了，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方知有最了解自己母亲不过了，他一听到母亲色厉内荏的表示她都知道了，那他就能肯定了，母亲只不过是听人议论了点儿东西。毕竟周末的时候他少不了这个地方跑那个地方跑的做兼职，会被人看到也是难免的。
　　眼下这种情况是最好处理的了，他以前也料想过这种情况的出现，只要没有被母亲发现他在学校里的时候偷溜出去给人当服务员，什么就都还好说。所以方知有捡点能说的，八分真二分假的，把昨天和今天出去兼职的事都说了出来，并且明确表示，他不想看见母亲那么劳累，所以才出去的，并且作业都做完了，没有一点耽搁学习。
　　李寒梅听着方知有云淡风轻的说出他在30多度的天里穿着那么厚的壳子去给人家商场开幕做表演，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了。怪不得她看见他的后面背心有一点儿水痕，原来那是汗打湿的痕迹。
　　李寒梅看着方知有有些垂下去的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就扭过头去，她想忍住眼里的泪水，不想让孩子看见。其实，她打那么多份零工，就是不想自己的孩子过的太辛苦太自卑，在学校里别的孩子有的，她的孩子也要有。塌下来的担子很重，但她想让方知有活的自自在在，却不想，他也悄悄的站起来抗住担子的一角，想让她轻松一点。
　　李雪梅擦了擦眼角，扭过头来，“没有下一次了。妈妈宁愿要你在家做一套卷子，也不想你出去做一天工。外面太复杂了，不是你这个年龄段能适应的了的。相听妈的，再坚持几年，一切就清了。你只要好好考大学！妈妈听说你隔壁徐婶子说了，好大学里面奖学金有很多的，努力去争取，别把这当成减轻我的负担，这是给我的孩子的奖励。”
　　其实，李寒梅之所以会知道方知有背着她偷偷打零工，还是今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她的一个工友乐呵呵的跟她说，昨天她因为有事跟领班的请假需要提前回趟家，结果在路上经过一个水果摊儿的时候，看见那个摊的摊主长的特别像方知有，站在那里给一堆客人称水果。她是见过李雪梅的孩子的，对那个学习又好长的又俊的孩子特别有印象。
　　但照李寒梅的说法，他家孩子没事的时候就搁家学习，特别上进，又怎么会出来摆水果摊儿呢？所以那个工友就把这事当个笑话跟李雪梅说了，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雪梅简直是把方知有的学习放在心尖上关注，眼下一听说这，也去跟领班的请假了，不要加班费了，她要回趟家。
　　方知有看着母亲眼里还没擦干的泪花，他还能再多说什么？难道说您想努力呵护的种子里面的萌芽早已经死了，只剩一个黑乎乎的外壳在撑着体面。。母亲脸上那种失望与愤怒相交加的神情，他只看过一遍，是在方德中借外债被发现的那个雨夜，母亲瘫在地上，露出的神情让他心惊，他不想再看一回了。于是，方知有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顺应了母亲的一切想法。
　　看见方知有的回应，李寒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好，我就知道我家知有最听话了。晚上我炖了一大锅鱼汤，你今天中午喝的泡面，怪没营养的，现在你既要长身体，又要学习，营养一定要兼顾上。等会儿得多喝一碗！”
　　方知有也站起身来，迫不及待的进了厨房，“好！那我先来半碗尝尝火候！”
　　李雪梅进去掀开锅盖笑着给他盛了大半碗。

　　温故年听到一阵敲门声，是到吃饭的点了。
　　“故年，出来吃饭了。”
　　温故年应了一声，看着给方知有发的消息还没回复，只能先放到一边。
　　餐桌上，摆了好几道从酒店里定制的饭菜，就算是外卖送过来，也无损菜肴的精致与美味。
　　寂静的餐桌，连筷子与盘子碰撞的声音都是轻轻一下，仿佛怕是惊扰了这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