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淑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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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御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争妍斗艳。
季紫苏和季恬恬同行赏花，看着满园春色，心情不禁愉悦起来。
“从前我也常与姐姐在相府中的后花园散步，”季恬恬回忆道，“我记得姐姐最爱牡丹，有一年姐姐生辰，我送了姐姐一盆花红独胜，姐姐似乎就很喜欢。”
彼时季恬恬年仅十岁，平日和季紫苏形影不离，那段时间却总是悄悄摸摸的。
季紫苏有一回见到季恬恬对着一个空花盆浇水，想到她应该是不知从哪弄来了花种种着玩儿。
后来才知道那是季恬恬为季紫苏准备的生辰贺礼，她生辰那一日季恬恬抱着那盆精心养育的花红独胜，放在她面前。
花开正好，鲜妍葳蕤，欣欣向荣。
季紫苏是相府千金，见多了奇珍异宝，季恬恬这份礼是那年生辰收到的，最用心的贺礼。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人，”季紫苏缓缓说道，“妹妹待我，属实用心。”
季恬恬理所当然道：“姐姐是我最亲近的人，若是对姐姐不用心，我该对谁用心呢？”
季紫苏再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季恬恬对皇帝，确实没什么感情。
或许和她一样，只是利用皇帝达成目的罢了。
“说起来，姐姐的生辰又快到了，今年准备怎么办生辰宴？”
季紫苏的生辰在四月，不必说她待字闺中时，每每生辰季相都会在府内为她准备宴席，自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吃饭，聊天。
入宫后季紫苏得宠，位份又高，皇帝每年都会在郁仪宫设宴，阖宫嫔妃到场为她庆生。
季紫苏是不在意生辰的，前世她失宠后，没多久就做了皇后，千秋宴年年大办，好不热闹。
纵然繁花似锦，见多了也会厌倦。
“看陛下怎么打算吧，”季紫苏无所谓道，“不过陛下今年还记不记得我生辰就不好说了。”
季恬恬肯定道：“陛下自然不会忘记姐姐生辰的。”
“或许吧，”季紫苏是真的不在意。
季恬恬觑见她面上云淡风轻，言语随意，便知她所言非虚。
贵妃的仪仗浩浩荡荡，御花园不乏有出来散心的嫔妃，有的直接退避三舍，有的想和季紫苏搭话，发现季恬恬也在后，行了礼便赶紧走了。
“姐姐你看，这宫里我可是孤零零一个人，”季恬恬自嘲道，“我性子如此，与旁人处不来，若是没有姐姐，我怕是活不下去了。”
“胡说什么！”
季紫苏嗔怪，她不擅长安抚人，只是劝慰道：“后宫之人，不结交也罢。”
季恬恬不动声色又往季紫苏身边靠近一些。
季紫苏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
“季恬恬果真狐媚！自她承宠后，陛下就没召幸过别人，从前季贵妃得宠的时候，陛下还有些分寸，偶尔雨露均沾，那狐媚子分明不如季贵妃生得美艳，凭什么独占陛下！”
将将行至一处凉亭时，前方传来的议论声令季紫苏和季恬恬滞步。
两人对视一眼，季紫苏看了看仪仗，好在如今御花园枝繁叶茂，这个角度正好能挡住他们一行人。
季紫苏和季恬恬便没再走动，停在这里听墙角。
方才说那些话的人季紫苏听着耳熟，不出意外应当是万淑妃。
万淑妃是太后娘家侄女儿，有太后做依靠，在后宫顺风顺水，无人招惹。
便是季紫苏，即便已经位至贵妃，为了不得罪太后也不会与万淑妃公然作对。
万淑妃也是前世她登临后位最大的阻碍，若非季相擅权，万淑妃无子，或许皇帝看在太后的份儿上，会立万淑妃为后。
可惜万淑妃前世与季恬恬结仇，还没等皇帝决定新后，万淑妃就被季恬恬害死，嫁祸给已经被季恬恬陷害过一次的李德妃。
“妾实在委屈，”说话的是方才人，抹着眼泪哽咽道，“妾家世不够好，兢兢业业伺候陛下这么些年，才做了三品婕妤，不过是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了几句实话，竟遭那季婕妤如此怨恨，害得陛下厌弃我。”
方才人对季恬恬恨得咬牙切齿，昨日昭阳宫舌战之后，最后真正受罚的只有她一个人，抄经抄得她头晕眼花，连辛辛苦苦熬资历来的位份都没了，这让方才人如何善罢甘休。
“你若家世不好，季恬恬那父母双亡的孤女又凭什么做婕妤？”万淑妃冷哼，嘲讽道，“以色侍人的东西，她也配！”
季紫苏有些诧异，这万淑妃自诩是要做贤妃乃至贤后的人，无论私底下如何，面上总一副贤良淑德，温柔贤惠的模样，昨日万淑妃一声不吭，不曾想人前也会性情外露。
“可谁让她运气好，有个做贵妃娘娘的姐姐，”方才人自怨自艾，“终究是妾无福。”
万淑妃冷笑：“本宫看季紫苏也是糊涂了，季恬恬那种人，都踩着她上位了，竟还维护她，有朝一日有她哭的！”
季恬恬突然动了怒，低咒一声：“该死。”
季紫苏疑惑地看向她。
万淑妃和方才人在那骂了季恬恬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如此愠怒，反应这么慢吗？
“姐姐，别听了，我们走吧，”季恬恬烦躁道，“这两个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什么好听的。”
“你不必害怕，本宫会去求母后，给你做主，”那边万淑妃最后的声音隐隐传来。
季恬恬讥讽道：“姐姐你看，后宫的这些女人，总不能掂量自己的地位。”
“你准备如何？”季紫苏并不担心季恬恬，她比自己更能狠得下心。
“姐姐看着就行，”季恬恬没说具体的，“我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季紫苏相信季恬恬锱铢必较，言出必行。
看到这一出，两人也没了逛花园的兴致，转身原路回未央宫了。
季恬恬显然动了怒，季紫苏无意插手她与别人的恩怨，反正她不会吃亏。
当夜，皇帝驾临未央宫。
似乎是终于想起来还有季紫苏这个人，皇帝竟到正殿来了。
季紫苏对皇帝本来就没有感情，像往常一样应付了他，然而皇帝似乎是良心发现觉得冷落了她，竟在她殿内歇下了。
前世也有这一茬，起初皇帝偶尔会想起她，来她宫里歇一晚。
再往后，皇帝眼里就只有季恬恬一个人了。
这也是太后为何如此讨厌季恬恬的原因之一，季恬恬害死了万淑妃，她心知肚明却没有证据，无可奈何，皇帝又向着季恬恬，多次为她顶撞太后，太后根本拿她没办法。
季紫苏想，或许可以和季恬恬联手，除了太后，一劳永逸。
她对皇帝的宠爱无所谓，她只想扶她儿子登基。
次日一早，季恬恬在皇帝离开后就来了正殿，听宫人说季紫苏还睡着，便站在殿外等季紫苏。
皇帝虽然昏庸，但规矩摆在那，每日早朝非特殊情况不得耽误。
季恬恬想和季紫苏同行，又不想和皇帝碰面。
季紫苏醒来时，季恬恬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听到流云说季恬恬想和她一起去昭阳宫请安，季紫苏让流云给季恬恬搬把椅子坐着等。
季紫苏起身更衣梳洗后便出来了，季恬恬笑盈盈打招呼：“请姐姐早安。”
“妹妹有礼了，”季紫苏微微一笑，“听闻陛下赐下恩赏，特许妹妹乘轿撵出行，以后妹妹就不必费力走路去昭阳宫了。”
也不必跟她挤一台轿撵了。
季紫苏现在回想那日两人同乘的场景，还是觉得不自然。
季恬恬有些失落道：“小恩小惠罢了。”
季紫苏想，季恬恬可真是够相信她宫里的人的，也不怕今日这话传出去，被皇帝知道。
不过想来以季恬恬的巧言善辩，被知道也无妨。
原本季恬恬的轿撵应该落后季紫苏，但是她与季紫苏商量，说想和她聊天，两人的轿撵便同排并行了。
“方才人今日不知是否又要在皇后面前吵闹一番。”
季紫苏想到万淑妃和方才人，还有太后，就忍不住头疼。
其实她有时候觉得季恬恬能下狠手比她强多了，她总是顾忌太多，养虎为患。
前世季恬恬早早收拾了李德妃和万淑妃，后面她为后的那些年才顺风顺水。
若是换她，未必会下死手，毕竟风险太大。
季恬恬仿佛无所畏惧，她心狠手辣，偏激到不放过任何一个得罪她的人。
除了季紫苏。
季紫苏回想起前世她处罚季恬恬那么多次，季恬恬不但照单全收，还没记仇，心情更加微妙。
太后的野心季紫苏不是没察觉到，那时她以为不急于一时，等她的儿子登基，太后自然好解决。
终究是她自大了。
“蝼蚁想挣扎，也没必要剥夺她最后的乐趣不是？”季恬恬微微扬头，不屑道，“姐姐不必在意她，她以为她还能快活几日呢？”
季紫苏心知季恬恬已经想好怎么解决方才人了。
她对季恬恬的手段了解不少，季恬恬下手干净利落，就算能猜出来是她做的，也无可奈何，皇帝有意偏袒季恬恬，经常为她扫尾，季恬恬有恃无恐。
到了昭阳宫，两人一起进去，来得不早不晚。
季恬恬得宠后一惯晚来，今日难得来早，方才人见了她，忍不住嘲讽：“今个儿太阳打哪边出来啊，季婕妤来得这样早，真真是稀奇。”
季恬恬压根儿不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季紫苏和季恬恬的位置隔了好几个人，搭不上话，季恬恬失落地喝着茶，心里想着位份的事。
方才人见季恬恬不理她，旁人都在看她笑话，顿时恼了，看向季紫苏笑意盈盈。
“听闻昨夜是贵妃娘娘侍寝，娘娘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淑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