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迁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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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紫苏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季恬恬头上梳的堕马髻，合理怀疑她今日梳了个斜着的发髻就是为了这一靠。
嫔妃们都看着这边议论纷纷，季紫苏不好落季恬恬的面子，忍住把人一脚踹下去的冲动，镇定道：“起轿吧。”
流云愤愤不平地瞪了季恬恬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等到远离那一众看戏的嫔妃，季紫苏才冷着声问道：“你今个儿又是闹得哪一出？”
季恬恬撒娇道：“姐姐，恬恬昨夜侍寝现在腿还软着不舒服，姐姐的轿撵这样宽敞，恬恬也能一起坐，真好。”
季紫苏没说话，冷冷看着她。
季恬恬又道：“姐姐，恬恬位份低，没资格乘轿撵，实在可怜，姐姐疼疼我。”
季紫苏觉得可笑，以皇帝对季恬恬的疼爱，僭越算什么，宫规算什么，轿撵又算什么。
一句话的事罢了。
季紫苏又想到前世死前，太后说皇帝曾想立季恬恬为后，可见迷恋之深。
“皇后如今还是皇后，你这样得罪她，当心讨不了好，”忆起前尘总总，季紫苏忍不住吩咐。
徐婉怡前世可是没少和季恬恬打擂台，季恬恬狠心害死徐皇后的孩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她倒是能和徐婉怡有几分感同身受，季恬恬有时候刻意说一些令人恼火的话语，人非圣人，孰能无怒。
季紫苏也曾因为季恬恬这张嘴大大小小罚过她不少次，可惜没什么用，季恬恬对她的罚来者不拒，就是死不悔改。
“姐姐是在关心我吗？”季恬恬眼前一亮，笑得开心，“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有分寸就好，”季紫苏自动忽略季恬恬前面一句话。
漪澜殿离昭阳宫比未央宫更近，到了漪澜殿的时候季紫苏命人落轿，催促她：“快回去吧。”
季恬恬点点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下了轿撵。
当夜皇帝仍旧驾临漪澜殿，季紫苏没有丝毫意外，季恬恬宠妃的地位已然稳固。
次日一早，季紫苏正梳洗着，流云沉着脸色进来禀报：“娘娘，陛下方才下旨，方婕妤仗势欺人，贬为才人，又替季才人免了昨日皇后的处罚，还晋封季才人做了婕妤。”
“嗯。”
季紫苏毫不意外，方婕妤这件事倒是和前世一模一样，昨日方婕妤用位份在徐婉怡面前压了季恬恬一头，今日季恬恬就找回场子，两人的位份完全反过来了。
不得不说昏君确实很能给季恬恬撑腰。
前世方婕妤和季恬恬早早结仇，方婕妤也是季恬恬入宫后第一个下手的嫔妃，时间和如今差不多。
然后，流云顿了顿又道：“陛下还让季婕妤搬入咱们未央宫居住。”
“嗯？”季紫苏诧异。
前世可没有这一出。
方才人被贬后，季恬恬会时常以上位的姿态惩处她，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散步散心。
罚跪，抄经，掌掴，羞辱大过惩罚，在皇帝看来小打小闹，不足挂齿，而出身一般又早已失宠的方才人是反抗不了宠妃的。
起初徐婉怡还象征性地管管，斥责季恬恬几句，季恬恬阳奉阴违，嘴上应着，下次动手更不顾忌。
徐婉怡若是和季恬恬较真，季恬恬舌灿莲花总能说出一万个理由，非罚方才人不可。
次数多了徐婉怡也懒得给方才人做主，没多久方才人就得了失心疯，皇帝驾临漪澜殿看到疯着奔向他的方才人吓了一跳，把人打入冷宫了。
由此可见昏君有多偏心，季恬恬就是表现出恶毒的样子，昏君也觉得她是个温柔可人的女子。
季恬恬总有办法把皇帝哄得如同掌中婴孩，任她玩弄。
自那以后季恬恬就独占漪澜殿，此后也没有妃嫔入住。
漪澜殿是个好地方，离皇帝的建章宫和皇后的昭阳宫都近，平日极为方便。
季紫苏心知，皇帝是没那个闲心把好好的宠妃移到更远的未央宫的，哪怕未央宫更加奢华，是后宫中仅次于昭阳宫的宫殿。
再者前世季恬恬在方才人贬位后就得到了皇帝的特赦，住进一宫主位所居的主殿，可她搬来未央宫只能屈居偏殿。
除了季恬恬自己有这个意愿，季紫苏不信还有谁能左右皇帝的想法。
“谁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流云不喜季恬恬，自然不愿意她住未央宫，抬头不见低头见，想想就觉得难受。
“陛下还让人去昭阳宫传旨，说让季婕妤早日搬入未央宫，特意免了娘娘和季婕妤今早的请安。”
“真够有手段的，”季紫苏感慨。
论做妖妃，谁比得上季恬恬？
不用猜季紫苏都知道徐婉怡恐怕气得要死。
季紫苏前两日收到季相传来的消息，说前朝有大臣因为季恬恬令昏君误了早朝一事弹劾季恬恬，言妖妃祸国。
那谏言的大臣被大怒之下的昏君以石砚砸中，当场头破血流昏迷过去，至今未醒。
昏君贪恋美色至此，如何国富民强？
季紫苏从来不后悔前世毒害昏君，她只恨自己百密一疏，让太后钻了空子。
“谁说不是，”流云抱怨。
“行了，陛下既然下了旨，就让人帮季婕妤好好收拾一下紫华阁，你去库房亲自挑些贵重的贺礼，季婕妤连晋两位，今日是她大喜。”
“是，”流云应声。
季恬恬才晋才人没几天，又晋婕妤，便是季紫苏当初也不曾有这般待遇。
季紫苏虽然意外季恬恬想与她同住，却不甚在意。
婕妤已经是三品了，季恬恬若是再晋位，便是九嫔乃至四妃，一宫主位，断没有再同她挤未央宫的道理。
季紫苏记得，前世季恬恬由婕妤晋封昭仪，只用了两个月，想来不出意外，季恬恬在未央宫住不了多久。
季恬恬做了九嫔后，季紫苏的父亲没多久就出手了，等到徐皇后被废，季紫苏又做了贤妃，几乎要和季紫苏平起平坐。
若是当时皇帝执意要立季恬恬为后，其实未必不可。
季恬恬名义上是季相是养女，又不能生育，季家需要下一任皇帝是季家血脉，扶持的自然是三皇子裴珩，至于季紫苏和季恬恬谁做皇后，差别不大。
季紫苏正沉思着，殿外传来通报声：“启禀娘娘，季婕妤到了。”
“让她进来吧，”季紫苏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衣衫得体端庄雍容，甚是满意。
“姐姐！”季恬恬风风火火走进来，想要扑到季紫苏身上，却被季紫苏躲了过去。
季恬恬也不气馁，笑眯眯看着季紫苏道：“我求了陛下让我跟姐姐同住，昨日听人说起姐姐在德妃面前维护我，恬恬好高兴，恬恬想和姐姐住在一起。”
季紫苏后退一步，和季恬恬保持一定距离。
“不过是实话实话罢了。”
季紫苏无奈，季恬恬看似跋扈，不屑与人结党，实则是有发展自己的人脉的，否则她来那么晚，怎么知道她跟李德妃说了什么。
她已经尽量按着前世的轨迹走了，只是对季恬恬多了几分怜惜，就产生那么多不一样的后果。
这不应该。
“姐姐害羞了，”季恬恬掩唇轻笑，多年相处她最清楚季紫苏的性子，丝毫没有被她冷淡的态度伤害到。
季紫苏有些懊恼：“你不是忙着迁宫吗，不去盯着点，也不怕别人翻出来你藏的那些不该带进宫的东西。”
季恬恬上前一步，笑道：“姐姐真是了解我，知道我带了不少好东西。”
季紫苏总感觉自己和季恬恬的思考逻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若是跟着季恬恬的思路走，最后结果一定会变得非常微妙。
不过季恬恬竟如此信任她，连带违禁品入宫的事情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倒真令她意外。
“姐姐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蠢，那些宝贝我早就藏好了，不怕被人发现。”
季紫苏静了静心，转身朝寝殿深处走去。
谁知季恬恬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姐姐去做什么？”
季紫苏似笑非笑，用了点力气甩开她的手。
“不用去昭阳宫请安，正好再睡一会儿。”
“我陪姐姐睡吧！”季恬恬兴致勃勃道，“我还没睡过贵妃娘娘的床呢。”
季紫苏冷漠拒绝：“不行。”
季恬恬一脸失落，委屈巴巴盯着她。
季紫苏转身，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长道：“我相信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睡贵妃娘娘的床。”
若是按照前世的轨迹，季恬恬用不了多久就能做贵妃，届时她想怎么睡自己的床，就不管季紫苏的事了。
然而季恬恬完全没有体会到季紫苏真正的意思，还以为季紫苏是不适应，想过段时间再一起同床共枕，顿时受宠若惊，应道：“好，那我不打扰姐姐了。”
季紫苏惊讶季恬恬这次怎么这么听话，不过她懒得多想，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季恬恬走出寝殿，看到流云和两名宫女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不少珍奇异宝。
“季婕妤金安，这些是娘娘为季婕妤准备的贺礼，恭贺季婕妤晋位之喜。”
季恬恬完全没看那些珍宝一眼，季紫苏一直在寝殿，这些东西是谁挑选的显而易见。
想到流云得到季紫苏最多的信任，甚至可以随意出入季紫苏的私库，季恬恬嫉妒地看向她，冷笑一声。
“想离间我跟姐姐的感情，下辈子吧。”
流云冷着脸，一板一眼回道：“季婕妤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我管你能不能听懂，你只要记住，区区贱婢，能伺候姐姐是你的幸运，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定不会放过你。”
流云听完后顿时愠怒，忍着火气道：“季婕妤慎言，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最好如此，”季恬恬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迁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