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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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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恬恬努努嘴,明显不信。
不过她也清楚,季紫苏若是真不想说,她根本问不出什么。
想到这,季恬恬不免有些挫败。
入宫这几年,季恬恬明显觉得自己和季紫苏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
可又仿佛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不敢先戳破。
季恬恬觉得,季紫苏撩人而不自知,真是十足的可恶。
晚上,不出季恬恬所料,皇帝果然做了表面功夫,没去后宫。
不过皇帝对万昭媛也没太多感情,没有留宿贤灵宫陪万昭媛。
季恬恬顺理成章留宿昭阳宫,季紫苏对此也早有预料,没说什么。
次日,关于谋害万昭媛皇嗣一事终于有了些进展。
万昭媛苏醒,一口咬定是徐修容动了手脚。
小产那日,万昭媛去贤灵宫时见过徐修容,徐修容是被太后喊到寿康宫训诫的。
徐修容已经被审过了,皇帝甚至不顾从前情分让人搜了徐修容如今住的钟灵宫,然而一无所获。
万昭媛的理由是,徐修容对她怀恨在心已久。
徐修容当场冷笑出声。
太后瞪了万昭媛一眼。
就算徐修容对万昭媛怀恨在心,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
太后当然知道徐修容有嫌疑,可事到如今什么都没查出来,若是万昭媛如此攀扯,反而落了下乘,让皇帝更加同情徐修容。
果不其然,皇帝有些尴尬,但还是念在万昭媛小产体弱,婉言劝说徐修容无辜。
万昭媛咬唇,冷静下来。
她既认定此事是徐修容一手促成,这熟悉的结果,令她更确信了几分。
万昭媛没有歇斯底里一定要皇帝和太后为她腹中的孩子做主,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证据,她再怎么哀求都没有用。
就像当初皇长子的死。
其实万昭媛仍认为皇长子的死不怪她,她只是一时失手,是徐修容没护好皇长子。
她确实下了手,但是既然没追究她,冠上若有若无的罪名她就不说什么了。
是她低估了徐修容,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就算现在苟延残喘,仍旧不可小觑。
万昭媛疲倦地送走皇帝和太后,独自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有季紫苏暗地里的掩护,徐修容最终没被查出来,还因祸得福,皇帝送去了不少赏赐安抚。
徐修容冷冷看着那一堆赏赐,什么都没说。
深似海的后宫,昏庸的帝王,多情的夫君,无用的宫人,她真是受够了。
徐修容想起季紫苏,她似乎从入宫开始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即便季恬恬夺走盛宠,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终究是她略逊一筹。
昭阳宫内,季恬恬扒拉着皇帝让人送来的赏赐。
出宫祈福劳累,得赏理所应当。
季紫苏坐在桌案前,静静翻阅账本,处理宫务。
季恬恬翻了半天,没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有些失望。
在季府已经有足够的眼界,入宫后又宠冠后宫赏赐无数,如今的季恬恬已经没什么物欲了,很少有能入她眼的珍奇异宝。
“都是些没劲儿的玩意儿,”季恬恬嘀咕着。
季紫苏闻言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对此毫不意外。
想了想,到底不想季恬恬失落,吩咐流云:“去把我那个鎏金珐琅百宝箱拿来,给贵妃。”
季恬恬闻言眼前一亮。
若说后宫有谁的私库比季恬恬多,那必然是季紫苏了。
且不说前几年的赏赐,就单单说季紫苏的嫁妆,就有不知多少好东西。
季恬恬倒不是惦记珍宝,只是觉得从季紫苏那里得来的东西,格外好些。
“姐姐真好,最喜欢姐姐了!”
得了好处,季恬恬自然是好话一箩筐。
季紫苏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下头看账本。
今日主要是一些需要她拿捏的大事,季恬恬协力宫务,但正经大事还是要她做主。
原本以万昭媛的身份,是不该为了区区九嫔取消宫宴之类的活动,可顾念着太后的心情,季紫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个月本该设的宫宴取消了。
若论表面功夫,季紫苏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取消宫宴的同时,季紫苏还下令宫内茹素一日,命嫔妃们抄经为因万昭媛小产又抱恙的太后祈福,自己以身作则,还送了许多好东西去寿康宫和贤灵宫。
即便太后再想找季紫苏不自在都挑不出错,道了一句皇后有心。
万昭媛小产之后,原本太医诊断不会影响以后生育,然而随着休养,过了几个月后,竟是被诊出再难有孕。
若说论心境,万昭媛明知小产是徐修容所为且没有证据时,并未大吵大闹,季紫苏对她其实高看几分。
然而这次着实打击到了万昭媛,一气之下砸了贤灵宫的陈设。
这一口锅,不必多说,仍旧是扣在徐修容头上的。
万昭媛仗着自己比徐修容封号略高一筹,带着人闯进了钟灵宫,对徐修容大打出手。
太后也认为此事是徐修容所为,放纵万昭媛,甚至为她打掩护,此事没传到皇帝耳中。
季紫苏不准备为了徐修容得罪太后,假装不知道此事。
最后徐修容被打断了一条腿,对外还要称是摔断了腿。
季紫苏得知消息,只是命人给钟灵宫请了太医,吩咐人不可苛待徐修容。
她并不害怕徐修容出卖她,一来没人查得到什么,二来徐修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而季紫苏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嫔妃,徐修容想继续报仇,只能指望季紫苏。
想来,就算是死,徐修容也不会拉季紫苏下水。
季紫苏心情不错,一切顺利。
最重要的是,太后的身子比起前世,似乎更加不好了,季紫苏恶毒地想,或许不必等到前世她死的时候,太后就升天了。
这种好事真是想想就觉得美妙。
转眼又是八月份,流云问起如何操办贵妃生辰。
皇帝的意思是,按照仅次于千秋宴的规格为季恬恬大办。
入宫之后季恬恬盛宠不衰,每年的生辰宴都办得十足气派,既是皇帝偏宠的结果,也是季紫苏的放纵。
今年也不例外,季紫苏吩咐大办贵妃生辰宴。
季恬恬不意外,季紫苏待她一直极好,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
纵然没得到真心,岁岁长相守也很好。
彼时正在昭阳宫,季紫苏觑她一眼,问:“笑什么?”
“笑姐姐待我好。”季恬恬说着甜言蜜语,“姐姐最好啦。”
季紫苏垂了垂眼帘,冷漠道:“嗯,觉得我好就赶紧过来帮忙。”
贵妃生辰宴的规制自然不能跟千秋宴相提并论,但凡是宫宴,都要提前许久好好准备才能保证届时不会手忙脚乱。
季恬恬再不敢偷懒,赶紧拿起账本一起看。
傍晚时,季恬恬回到未央宫,宫人通传二皇子求见。
季恬恬差点要忘了,自己名下还有这么个儿子。
事实上,自从二皇子过继给季恬恬,季恬恬又三番两次敲打二皇子后,二皇子就由岚宝林照顾着,自此仿佛成了透明人一般的存在。
季恬恬不需要二皇子晨昏定省,他的衣食住行自有岚宝林关照,不会亏待他,但也仅限于此了。
算算时间,季恬恬有好几个月不曾见到二皇子了。
“让他过来吧,”皇帝此时还没驾临,季恬恬心情不错,想着见见二皇子也无妨。
二皇子年岁也不小了,前几年就已经找了夫子教书,皇帝昏庸,不能指望他教导二皇子什么,二皇子能有什么造化,只能看他自己。
没多久,二皇子就进来了,低眉顺眼,一副温驯的模样。
“儿臣拜见母妃。”
“起来吧,坐,”季恬恬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二皇子几分好脸色,笑意盈盈问道,“怎么今日想起来见本宫了?”
二皇子坐到季恬恬身侧,低着头道:“儿臣见母妃忙碌,轻易不敢叨扰,今日求见母妃,是为了……冷宫里的李氏。”
季恬恬若有所思。
李氏,从前的德妃,二皇子的生母,当初被废后打入冷宫,娘家式微不能给二皇子什么帮助,这些年为了不惹季恬恬心烦,二皇子也从不曾提过李氏。
私底下二皇子这几年是有偷偷和李氏见过几面的,不过见得不多,季恬恬的人盯着,二人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交集了。
“李氏怎么了?”季恬恬猜测着,“她犯了大错才进的冷宫,你若是想念生母,本宫允你去探望她,只是没办法让她离开冷宫复位。”
二皇子咬唇,摇摇头。
“儿臣并非想为李氏求情,母妃恕罪,今日儿臣偷偷去探望李氏了,她似乎不太好了。”
“不太好……”季恬恬刚回来,还不知道今日二皇子去冷宫的事。
二皇子口中的不太好,多半是身子不行了。
这很正常,进了冷宫的女人,没有长寿的,娇艳的花朵怎么能在经受风霜雪雨的摧残后,仍旧亭亭玉立呢?
冷宫缺吃少穿,破败荒芜,还有许多已经疯了的嫔妃,李氏曾经位列四妃,许多看她不顺眼的嫔妃也会去冷宫踩她一脚。
李氏能有今日,季恬恬并不意外。
只是……
季恬恬看了一眼二皇子,只觉得这人虚伪极了。
到底是小孩子,情绪不能完全藏好,季恬恬清楚得看出来,二皇子其实是巴不得李氏离世的。
李氏如今的存在,是二皇子身上的一道污点,他惯是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人。
今日二皇子来找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曾因二皇子忽视李氏而讥讽他,担心她认为他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二皇子去看李氏也是她那年训斥过他后的事情,他清楚有人偷偷跟着他,一切都是做样子给季恬恬看。
他手里能握得住的东西很少,少到少年早熟,步步为营。
季恬恬正式地打量了他一番。
这性情,倒有些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