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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十一、 ...

  •   十一、

      “肖战,我真的饿了”他脖子伸过来,喉结滚了滚“这,这鹅好吃吗?给我吃一口”

      我被他缠住,本想横眉冷对一下,结果看见他那个表情还是没忍住。

      “你笑什么,我都快饿死了”他绕到我身后,下巴从我肩头探出来,不满的啧了一声,“别笑了,给我一口,快点儿”

      我板起脸“想吃你找你丫头做去,干嘛要吃我丫头做得”

      “我——”他一噎,吸了吸鼻子有些可怜道“我一个落魄郡王,哪里有丫鬟照顾……”

      手上筷子一顿。

      ……是了。

      纵然王一博身为当今天下天子的皇子、是有单独府邸的郡王,可他到底,装疯卖傻多年,宫中又没有母亲替他在皇帝跟前转圜递话,饱受冷落也是正常。情谊这东西,不管说起来是多么的坚韧不移,到底会随着时间推移被削弱。他一个不受宠的郡王能受多大的圣恩,即便是真的有圣恩示下,一层一层执行的时候,又能有多少人能真的给他这个皇子应得的尊重。

      明明,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啊……

      想到这里我有些出神。手背忽然一片温热,我下意识缩了一下,没缩回来,他已经用我的手去够菜了。然后就着我的手把青笋塞进他的嘴里。

      “嗯不错味儿还行,再给我来块儿肉”

      我手一松,慌乱之中站起来往旁边躲了一步,随手把筷子也塞进他手里“你、你吃吧”

      他也不拒绝,欣然用我的筷子夹了一块儿鹅肉吃了,又夹起一只鹅腿打量光泽,冲我笑嘻嘻的挑眉“来一口?”

      吊儿郎当的德行,哪里有刚才委屈可怜的模样。我站在旁边不肯看他,他拉住我垂在外头的手往下拉了拉。我想甩结果没甩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坐呀,来来来”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眨着那双并不可爱的丹凤眼“来,坐这儿我喂你”

      “……谁让你喂”我胳膊让他扯着难受,干脆坐下。他把那鹅腿敌我嘴边儿“来,啊——”

      我来回躲了躲没躲开,干脆瞪他“你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想跟你一块儿吃点儿东西”

      “我不是说这个”我刚想骂他两句,结果他又开始弄那个装可怜的出,气得我伸手掐他胳膊。他嗷的叫了一声“肖战你,是打算杀了我吗!”

      “杀了你我还能省点儿心!”我拍他一巴掌,他缩脖子躲着,似乎很是惊恐,除了手里紧紧捏着鹅腿不放。

      左边胸口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这个样子是因为曾经被人欺辱过的下意识反应,转念一想他是皇子应该不至于,遂松了口气。转过来,口气也松动了些“别光吃菜,吃点儿饭吧”

      刚说完他就噘起嘴来,低头小心看我,看得我心里莫名还有了几分对他不起的愧疚。

      “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观察他脸色,叹了口气道“你说你突然就这样出现了,我、我心里得怎么想呢?”

      他委屈看我一眼“你也不想我”

      “我当然想你了!”察觉我说这话可能会让人家误会,我连忙找补“不是,我,我的意思是,咱们三年都没见了,虽然我猜你不会是一般人家的公子,可我真的,没想到你是”

      他抬起头,望向我的眼睛已经没有委屈跟害怕,一如当初他在我那个寒酸小屋内,透过烛光看我的眼神一样。我也静静的望着他。

      然后他抬手把鹅腿喂我嘴边。

      “……”我对他如此锲而不舍的态度无可奈何,想推开还推不动,一副坚持到底的模样,眼神交流,终于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他乐了“再吃一口”

      我掉脸“差不多行了”

      笑容逐渐消失,噘嘴偃旗息鼓。我知道这是他装的“你先吃,我吃饱了”

      “就这两口?”他惊讶“你吃的有猫多吗?”

      我对他形容感到无语“泠王殿下,你半夜到我这个鹄王谋士的家里,到底想做什么?”

      对视半晌,他将鹅腿丢回盘中“你这要,要跟我聊公事?”

      “三年未见,雨中惊鸿一面,泠王明知我现在为鹄王效力还忽然造访,免不得肖某多心”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我就不能是,因为多年未见故友前来看看?”

      我吸了口气,低眉浅笑“肖某一介江湖草莽,何德何能担得上泠王殿下一句故友,殿下抬举了”

      王一博的笑意彻底消失。眉眼冷漠“江湖草莽,好一个江湖草莽”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当是时他也躲闪不及,再次翻身上梁。

      “先生”新嘉在外面叫了一声,我抬头看了一眼上头确认藏好的他才道“怎么了”

      新嘉推门进来“鹄王所赐之物已经登记造册,您一向怕冷,我给您预备了火盆”

      她把火盆捧进来放我旁边“先生——先生今天是跟自己打架了吗?怎么把饭弄得到处都是”

      “怎么连凳子上都有啊,您又不是三岁孩子了”新嘉絮絮叨叨。我瞪了一眼梁上的人,那人转过脸不看我,我翻了个白眼儿“进来了一只老鼠,我一着急”

      “有老鼠!!”新嘉吃惊,慌忙就站了起来四处看“什么老鼠,哪里有老鼠啊?”

      老鼠在哪儿,老鼠飞房顶了。

      我手揣袖子里,气定神闲“啊是呀,你问我我也害怕呢,你得给我想法子呀”

      新嘉一愣“哦对,对对,我得想办法,我得——我出去叫人来,我这就去叫人先生你等着我啊!”

      说完一溜烟儿跑出去了。那人从梁上翻身而下“我走了”

      “回来”

      “哦”

      他听话转过身来,我揣手看着他“怎么过来的?”

      他答“跑过来的”

      我心念一动,手扶着桌边不可置信“从泠王府?”那么远?

      “是啊”他点头。

      京城如此之大,横纵街巷众多,就算是骑马过来,最少也是要一炷香的时间。他穿着这一身衣裳自己走过来的?

      难怪他刚才嚷嚷饿,那么远的路程,靠自己走,怎么能不饿。

      “……”我终于叹了口气“我府里眼线多,不好支开,下回,我去找你”

      他猛地抬起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也,也不好出来”他说话忽然有些打磕绊。他的意思我明白,家里都是眼线,在外头也不好避开,就算是我自己去找他怕也是不容易的。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想办法就是了”

      新嘉喊人来了,他还打算上梁,我拉住他“窗户”

      身影一闪,窗口那边就没有人了,只剩下春夜寒风。正在这时,人们也已经赶到,新嘉看见我“先生,东西预备好了,还拿了工具”

      我不动声色的走到窗边,十分自然的关上窗户。手下人已经散开,正在四处查看所谓老鼠到底在哪里。这时候我才说“我扔出去了”

      “啊?”新嘉惊奇“老鼠吗?扔出去了?您自己抓的?”

      “不行么,大惊小怪”我正了正衣裳,看见一圈儿人正满脸疑惑,便道“好了,我这儿没事儿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躬身告退,我留下新嘉道“把这些东西收一收,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丹凤门的宫门巍然屹立,经验累月的雨打风吹未显苍老,沉默无言更是拔地倚天、蔽日干云。北面是鸿羲山,南面是鎏金河,以“负阴抱阳,冲气为和”为建宫原则。广场宽广无边,再入宣德门,东西有左、右升龙门及两廊,正北长长的阶梯一层一层,沿着红色地毯拾级而上,一步一步通往巍峨华丽、气势磅礴的宫宇。皇宫威严,鎏金大字大庆殿彰于楼宇之上,尊贵无比。

      进得大殿,两边采用对称的建筑方式,雕梁画栋,殿庭广阔,可容数万人。巨大的波斯绒宫毯铺在地上,局面开阔,纹样亦是对称,以四平八稳之大气扑面而来,尊贵典雅。

      棉诸王子公主及使臣拜见天子之后,天子赐座,分坐两侧。雅乐而起,钟、磐为主,金石之乐作以丝竹之声,觥筹交错。

      “我朝风物与棉诸不同,王子公主可还住得惯吗?”又是一轮敬酒结束,皇帝放下酒杯问道。

      “多谢陛下关心”棉诸王子站起来“我来之前,父王特意命我代为向您致以祝福”说完就是要敬酒,皇帝喝完,鹄王便笑道“王子好酒量,方才见您腰上一柄弯刀实在精美,心生仰慕,不知可否借宝刀一观呢?”

      棉诸王子倒是好说话,鹄王说想看看他就解下来了,宫人正要转递的时候,太子举着酒杯说话了“不管怎么精美,一把刀而已,四弟至于专门劳烦贵客动手,还要捧在手里看呢?如此小家子气,没得失了咱们大国气度”

      两个皇子直接对话,宫人也不敢接了,棉诸王子手里还举着刀,显然还不知缘由。

      太子呛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鹄王也不恼,装作无辜的笑笑“三哥知道的,习武方面我是一向不如三哥的,一直心中向往,四弟想着,大国之气度,当博采之众长,取贤而优者用之,方是治国长久之策”

      太子吃瘪,下意识看了一眼端坐在上的皇帝,不耐道“君子当识得大局,深明大义,切不可因小失大,一把刀就把你稀罕成这个样子,若是日后上万将士、万万疆土,你若只想着一刀一刃,怎么能有所成就呢?”

      “三哥何必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为人处世不好因小失大,见微方能知著。至于三哥说的将士疆土,若本就是我的,又怎么可能假手于人呢?”

      太子眯起眼睛“四弟这话说来真是好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将士疆土不管怎么说都是父皇的才是,你我同为皇子,何来将士疆土之说呢?”

      “我——”

      “好了!”眼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就要没有深浅,终于还是皇帝出言制止“平日你们两个吵吵也就算了,朕也懒得管教你们。不就是一恒想看看棉诸王子的剑吗,人家王子都不介意,你们两个在大殿上倒吵起来了,不成体统。去,把剑给殿下拿过去,让他看就是了”

      棉诸王子看了看这几个人,大约也是明白了其中局势。三四皇子有水火不容姿态,皇帝有心放纵。不过他也不会表露出来,将剑递给一直守在旁边的宫人“天子陛下真是好福气呀,两位皇子才纵天下,陛下您该高兴才是。不像我与大哥,未识礼乐教化,怕是终身都难以望其项背,追不上两位皇子之万一啊”

      皇帝呵呵笑起来,显然对他这段话十分受用。太子举杯笑道“王子客气了,早就听闻王子在治军方面颇有建树,宴饮过后,还希望王子能指点一二”

      “太子殿下客气了”

      棉诸王子跟太子相交甚欢的消息传入府中,家仆小厮叫来了众多谋士,我自然也在其中,谋士朝臣时而窃窃私语,时而义愤填膺,无一不是再说太子其心用险,故意在外国使臣面前让鹄王难堪。我坐在后面,观察着碗里的茶汤,今日的茶沫做得不好看,泄了力,大约是做茶的人心绪不定。

      “那个棉诸王子也是,我们殿下给他送了多少好东西,在御前殿上竟那般的不懂规矩”
      “太子说咱们鹄王眼界不开,如此侮辱鹄王”
      “就是,说到底太子与鹄王同宗同源,竟这般让人下不来台”
      “肯定是因为和亲的事咱们殿下让太子受了责备,宴饮上太子就是专门让殿下难堪的”
      “是呀是呀”

      众人议论纷纷,我转头对小厮道“有劳,帮我换成白水吧”

      小厮躬身,过了一会儿回来,将我的茶碗换走,放过来一碗白水。我看着满意,端起茶盏慢饮了一口。

      不管怎么说,还得是要好看才行。

      茶盏还没放下,鹄王就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我砸了咂嘴,没说话,别人倒是没忍住,七嘴八舌的开始说太子的不是,鹄王如何受了委屈,我们得如何反击之类的话。

      流云在外,帘栊轻摇,宫角而出,悠扬中平添了几分肃穆。我手揣袖子里,想着这云可真不错。

      鹄王脸色阴沉,本就十分不悦,谋士朝臣你说我也说他在中间听着也烦,一眼就瞟见了躲在一边闲适自得的我。

      “肖公子”

      “肖公子!”

      我回神,看了一眼怒容满面的鹄王,又看了一眼齐刷刷看热闹的其他人,手从袖子里出来,抱拳拱手“不知各位注意到否,外头天气不错”

      “……”

      冯生不出所料跳出来“肖先生真是好心情,就是不知道这份好心情,能否分些与殿下,好让我主不必如此烦忧啊?”

      我听完点头,恍悟道“如此,殿下只管拿去,要不都给殿下吧?”

      “你!”

      “好了!”鹄王也烦,人多更烦,干脆道“行了,一时半会儿你们也出不了什么注意,都先走吧”

      好嘞,这是要下班。我从凳子上弹起来要走,鹄王道“肖先生留步”

      “……”偷懒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被主子发现,容易被单独留下。

      我回身行礼“殿下”

      “肖先生一直不言,可是有别的想法?”鹄王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天气很好,适合春游。但人家毕竟是皇子殿下,话还是不要这么说的,我行礼“殿下,殿下若是有空,可以去东京城内,五丈河对岸看看”

      鹄王不解“五丈河对岸?还在城内吗?那里有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城内城内”

      “听说刑部尚书的儿子经常出入那边的一个酒楼。殿下您想,刑部尚书刘宽之子刘晨一向精于吃喝玩乐之道,想来那酒楼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竟将樊楼都比了下去。殿下知道的,太子殿下一向看重刘宽,不知殿下,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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