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死同桌》帝谛

148、第 148 章

　　两人计划下午约杨虎出来，坦诚不公的谈一谈，希望杨虎能理解，再去龙菲面前帮帮腔。

　　但此刻，杨虎已经杀过来了。从不服来的。按照龙菲离开的时间算，杨虎是听完龙菲的话，一路飞奔来的。

　　三个人在客厅坐成三方会谈的架势，龙辰和少龙默契的把主位让给还在大喘气的杨虎。

　　杨虎往沙发背一靠，左右看看，叹口气，「行！我先说。我知道了！姐也知道了！姐很愤怒！我比姐更愤怒！」

　　他瞅了少龙一眼，继续说：「我兄弟比什么都重要！我不能看着我兄弟往火坑里跳。」

　　「所以，」他看向龙辰，「我反对！我必须把你俩分开。」

　　龙辰抬头看杨虎一眼，笑着说：「莫名其妙，你有什么好反对的。你有那精力，替我开导开导姐。」

　　「我当然反對！」杨虎坐直，瞪大眼睛，手指敲着茶几，「首先，性別就不對！其次，」他指着少龙，「这家伙就是路过，他考上大学，不会再这里多留一分钟。」

　　「你呢？」杨虎手指重新敲茶几，「咱俩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别说你现在的情况很难考上大学，就算你考得上，你走的开吗？二狗子、龙菲，你要是舍得下，你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你这不是给自己找别扭吗？」

　　龙辰没接话，一手挠挠头，似是在想措辞。

　　少龙一动，收到龙辰的暗示，把话忍了下去。

　　屋子里重新陷入安静。外面的噪杂声清晰可辨，聊儿女的、聊孙辈的、聊别人家八卦的，在这样一个地方，没有任何秘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皆有可能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问你，」杨虎朝向少龙，「如果龙辰考不走，你会不会为他留下？」

　　少龙抬眼，不假思索，嘣出俩字，「不会。」

　　杨虎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又一声轻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就是个白眼狼！自从遇到你，大龙对你掏心掏肺，帮你挡下多少事儿？天天拿你当祖宗伺候着。你回答的倒是坚定！既然你不会，你招惹他干什么？」

　　少龙完全无视龙辰的频频使眼色。

　　他也没跟这杨虎的情绪走，而是平和的说：「你是他兄弟，为什么要看死他？为什么不多给他一些信心和鼓励？我说他能跟我一起考出去，他就一定会跟我一起考出去。他不应该被困在这里，他值得拥有更好的。」

　　「切！」杨虎哼了一声，「自以为是。要是一般的体育大学，或许有机会。可你逼着他和你考同一所大学。我查过了，那个分数，挥着鞭子都撵不上。你就没想过，他要是打死都考不上呢？」

　　「我怎么就那么……」

　　「我陪他复读！」少龙打断龙辰的话。

　　龙辰和杨虎同时看向他，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杨虎喝掉半瓶水，把瓶子重重按在茶几上，「疯子！一个两个都是疯了！」

　　「我走了！去看看姐。」杨虎起身，回头对少龙说，「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杨虎走到门口，对龙辰说：「信息有点儿大，我回去寻思寻思。」

　　「我送你。」龙辰跟着出门。

　　门关上的同时，少龙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十足，半边脸迅速烧起来，从左颧骨到下巴，火辣辣的疼。他的手攥成拳，用力甩甩胳膊，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他仰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几秒后，突然起身冲进洗手间，用凉水冲挨巴掌的半边脸，一边冲，一边照镜子。

　　泛红依然很明显，他索性把另外半边脸使劲儿搓，搓到两边差不多的泛红。

　　大约十分钟左右，龙辰回来了，盯着少龙的脸，满眼疑惑，「你脸怎么了？看起来比我还严重。」

　　「没怎么，洗脸搓狠了。」少龙坐到沙发上，拍一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坐下，咱俩聊聊。」

　　龙辰走过去，没有坐下，直接躺在少龙腿上，「你放心吧。杨虎就那个性格，说完就算。」

　　「他说什么，我完全没有放在心里。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有回响。」

　　少龙略微低头，注视着龙辰的眼睛，「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敷衍我、纵容我、只想成全我。或许你有过想和我一起考出去的念头，但那绝对只是一瞬间，就被你掐灭了。」

　　龙辰没说话，偏了头。

　　少龙举手调正龙辰的脸，四目相对，不容躲闪。

　　「我知道你的肩头有重担。我想问，如果，可以放下这一切，你——」

　　「我会和你一起。」龙辰打断了他，「考入你想去的大学，平平淡淡度过这一生。」

　　他的声音很低：「你看得出来吧，人一旦换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就连二狗子都知道隐藏自己的狗爪，极力展现给别人好的一面。我也想啊。」

　　龙辰停了一下。

　　「我真的想与你一起，换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一过本该属于我的人生。我更希望，余生里，我们始终有彼此相伴。但是，人生不是游戏读档，也没有清档从来，有些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少龙放下手，握住龙辰的一只手，「你现在有选择，我会帮你担，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考上大学，就是你的第一个选择。往后，会有更多可以选择。」

　　良久。

　　龙辰重重点头，「行。听你安排。」

　　一连几天，龙辰都没有再回来，放学就直接去不服。

　　少龙感觉自己像个贼，占了别人的房子，占了别人的家人，还把姐弟关系搞得一团糟。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实现他向龙辰承诺的每一句话。

　　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按了回去。错什么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想跟他在一起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地方太小，小到容不下任何出格的事；错的是那些说三道四的人，把别人的生活当成自家菜园子随便踩。

　　少龙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英语习题册，一眼都看不进去。

　　虽然那天之后，龙辰就没有再回来。但是，两人在学校见面之后，还是可以交换一下信息。龙辰隔三差五汇报对龙菲的思想开导进度，说的时候一副乐观的样子。

　　但是，比起龙辰的态度，少龙更愿意从杨虎的态度去推测。杨虎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把龙辰盯紧了。课上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一眼，下课就挤过来，站在他们两人之间，背对着少龙，到了饭点就把龙辰拉走。

　　少龙觉得自己理亏，也有意躲着杨虎。他原想抓紧时间给龙辰补课，现在是提也不敢提了。

　　转眼高二期末考的成绩放出来。少龙趁着杨虎不注意，一把拿走龙辰所有卷子，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飞速记录。

　　暑假的第一天，少龙正在做给龙辰补课的暑假计划，收到张扬的消息。

　　张扬千里迢迢赶来，就为给他送学习资料。这一次是整整两提。

　　有张扬在，少龙暂时忘记糟心的事情。

　　当他为张扬送行时，顺手买了两张火车票，跟着上了车。他还想继续送张扬上飞机，被张扬拦住了。

　　张扬买一张回苍泉镇的商务座，塞给少龙；「你应该还没有在火车上看过这一路景色吧？挺不错的。」

　　少龙找到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奔忙的人们。

　　这趟车是暑期加开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迎送暑假的游客，毕竟这里是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小镇，不少大学生喜欢到边界线上去走一走。

　　「小伙子，可以帮我个忙吗？」

　　少龙转头看过去。

　　一位穿着讲究的贵妇人，笑呵呵地说：「可以帮我放上去吗？」

　　少龙点点头，提起贵妇的行李箱，抬手放在货架上。

　　「谢谢哈。」贵妇坐在少龙对面，整理整理衣服。

　　火车缓缓开动，驶出展开，午后的阳光照进来。

　　少龙看向窗外，对着太阳眯了眯眼睛。

　　透过车窗，他看到对面的贵妇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没来由，就是忍不住多看两眼。贵妇的穿着与面相，一看就不是小地方出身的人。

　　火车开往最后一站——苍泉镇。

　　两人的目光不小心撞上。

　　贵妇对少龙笑一笑：「攒们一路。你看起来还没上大学吧？」

　　「开学高三。」少龙说完，注意到贵妇听到他的回答，眼睛一亮，又把他打量了一番。

　　「真巧。我大儿子如果还在念书，今年大概也该上高三了。」贵妇顿了顿，「那小子随他爹，成天舞刀弄枪，不肯好好学习。我估计，早就找地方打工去了。」

　　少龙没接话。他在想学校里同级的那些同学，猜测这会是谁的母亲。

　　「我离开很多年了。不知道苍泉镇现在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两个儿子现在怎么样了。玄武广场那个酒店还在吧？」

　　「还在。平时没人住。今年游客不少，不知道有没有空房。」

　　虽然是礼貌的回答。少龙心里疑惑，既然儿子在镇上，为什么不回家住？但他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念头，越是与贵妇交流，他越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他仿佛在哪里见过？

　　一定不是来到苍泉镇之后。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曾经见过。

　　火车进站。少龙一眼锁定正一截车厢一截车厢扫视的龙辰。

　　少龙赶忙下车，冲着龙辰的方向招招手，喊了一句：「我在这儿。」

　　龙辰小跑过来，调笑起来：「挺会享受，坐上商务座了。」

　　下一秒，龙辰的眼神变了。

　　少龙发现龙辰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下车的贵妇身上。

　　龙辰的一只手紧紧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