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死同桌》帝谛

147、第 147 章

　　少龙没有反应。

　　“哪儿整来的？”龙辰问。

　　“别人给的。”少龙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路上捡的”。

　　”喔！“龙辰拖长声调，”我终于知道了，你当时在楼下对着机器磨蹭半天干什么呢。原来啊……“

　　他没有说完的话，被笑声延续。

　　龙辰盒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两遍，”这玩意儿有保质期吗？暂时没地方用，会不会放过期了？“

　　“如果你还不困的话，”少龙顿了顿，“你现在有地方用。”

　　盒子脱手，掉在两个人之间。

　　房间突然安静了。

　　星空还在转，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替明灭。龙辰看着少龙，少龙看着龙辰，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谁都没动，像是同时忘了怎么呼吸。

　　这么久以来，两个人从相近相惜，到被迫拉开距离，只能寻找时间空隙，越是如此，就越是忍不住亲近对方。荷尔蒙旺盛的少年，难免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进一步，跃跃欲试，却始终都没有更深入的行动。

　　过了几秒，也许过了很久，少龙先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龙辰的手腕，拇指摩挲着那些浅浅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

　　“都能编出这么复杂的手绳，”少龙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应该是好利索了……要试试吗？”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蛊惑，尾音上扬，像是在问，又像是在邀请。

　　龙辰没有回答。

　　他直接把人压进了怀里。

　　后面的过程不太顺利。

　　少龙很紧张，紧张到手指都在抖。龙辰也好不到哪去，手伤使不上力，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两个人像两个第一次拆炸弹的新手，对着说明书手忙脚乱，越急越乱，越乱越急。

　　“要不然，换个时间吧。”龙辰说。

　　“那我刚才不是白折腾了？”少龙不甘心。

　　龙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少龙也笑了。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你搜过没？”龙辰问。

　　“搜了。”少龙顿了顿，“只记住了一个字。”

　　“什么字？”

　　“疼。”

　　龙辰愣了一下，看着他。

　　少龙没看他，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还在飞的金色小龙：“那个字，用在你身上，和家常便饭没区别。我不想你再多一处疼。如果是我的话，疼就疼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继续？”少龙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手别抖。”

　　“我没抖。是你在抖。”

　　龙辰又笑了，笑着笑着，低头亲了亲少龙的发顶。

　　这一次比刚才顺利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进步。

　　好在，两人的手都没有继续在抖。

　　除了被荷尔蒙催发的，少年的本能，两人所有相关知识，来自于那部冷门电影中，景深效果下的几分钟内容。

　　灯光透过镂空的灯罩，把影子投在两个人身上，像是给他们盖了一层星星做的被子。

　　那条金色的小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天花板的另一边，像是在给他们留出空间，又像是在替他们守着这个夜晚。

　　“嘭——哐啷！”

　　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两人同时惊做起，惊慌看向门口。少龙第一眼捕捉到龙菲还没彻底放下的腿，也顺便知道了她的哪条腿有问题。

　　被子从两个人身上滑下去，清晨的冷空气扑上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龙菲已经三两步冲到床前，朝着坐起来的少龙，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夹带着一瞬凉风。

　　少龙的脸上没有丝毫疼痛。

　　因为龙辰挡在他面前，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

　　少龙下意识拉一把龙辰，轻轻抚摸龙辰脸上的巴掌红印，触及龙菲愤怒的目光，立马缩回手。

　　“姐，你干什么？！”龙辰一手揉着半边脸颊。

　　“你说干什么？！”龙菲火冒三丈，声音有点儿发抖，“你们俩干了什么？！”

　　她再次挥手向少龙，被龙辰迅速截住。

　　”姐！你冷静一点儿，别再打了。“

　　“你！”龙菲愤愤甩手，指着少龙的手指微微颤抖，“穿上衣服，滚！”

　　少龙没动。他的大脑仿佛失去运作能力，一个姿势僵住。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龙菲没看龙辰，眼睛死死盯着少龙，没有再动手，已经是她最后的克制。

　　龙辰碰了碰少龙，”你先出去。我和姐说。“

　　少龙猛然醒神，低头捡起地上的T恤，套上。然后是裤子。

　　门在身后关上。他无力地靠在墙边，清晰感受到自己狂烈地心跳。那是一种被人抓住尾巴后的惊慌、无助，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几秒钟的安静，门板后面，声音传出来。少龙不想听，但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他从未听到姐弟吵架，这是第一次，而导火索是他。他忽然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一墙之隔的客厅里，龙菲气到反复抽气，“你们俩！你！他！我他妈真是引狼入室！”

　　“姐，我俩啥也没干！”龙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辩解，带着一种异常缓和的语气，“他再有一年就走了，你能不能……别这样，能不能……成全他？”

　　“成全他什么？睡我弟弟？！你脑子是不是让他吃了？！他给你下蛊了？！”

　　“姐！我俩没你说的那么……那么……”

　　“什么？你说啊！什么？！你敢说你俩什么都没干？！”龙菲提高音调，“我不管你俩到底有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必须从家里搬出去，离你越远越好！”

　　“姐。”

　　“你别叫我姐！我叫你祖宗！”

　　“姐。”龙辰又叫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执着，“你不想成全他，你成全成全我行不行？”

　　“你怎么了？你做任何事情，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一句？你不会是……”龙菲正视着龙辰，摇摇头，“不对，你不是！你绝对不是！一定是因为你俩天天在一起，他给你造成的错觉。分开，把你俩分开就好了。”

　　龙菲在客厅走来走去，念叨着：“这事儿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初想着他能带带你学习，要不是我把你俩拉一起，就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我的问题，我的错，我……”

　　“姐！”龙辰出声打断龙菲，“这玩意儿是说不清楚的。我就是想和他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呆着，也是一种舒心。这种感觉，甚至能麻醉我，安抚我，使我忘记那些本不该我来承受的一切。”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可是，它就像酒精，持续不了多久。等高考结束，他走了，再也不会有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龙菲推开门，一眼看到试图躲藏的少龙，只是一瞬间——她的表情从愣怔变成厌恶，从厌恶变成愤怒，得知真相的无名火瞬间燃起，“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推了少龙一把。

　　少龙没有防备。他靠在墙上，但那一推的力道很大，他的肩膀撞在门框上，整个人歪了一下，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尖锐的响。

　　“滚！”龙菲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滚出我们家！离我弟弟远点儿！”

　　她从少龙身边走过去，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回头。脚步急促地下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方向。

　　龙辰松了一口气，示意少龙进屋。

　　少龙僵在门口，看着龙辰，一动不动。

　　龙辰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半张脸红红的，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这一巴掌是替他挨的。这一次姐弟吵架也是因为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而他，即使被赶出来，也只会傻傻站在门口，像个小可怜一样，无处可去。

　　龙辰跨出一步，使劲儿把人拽进屋里，关上门。

　　“这房子隔音不好，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少龙点点头，重复一句龙辰的话，“等高考结束，他走了，再也不会有了。”

　　龙辰动作一顿，“昂，你听到了。那是说给姐听的。她都气得像是要杀了咱俩，我当然要说点什么安抚她。”

　　少龙没再说什么，即使他知道龙辰这似是而非的解释，丝毫没有可信度。即使他察觉出来，想要龙辰跟他一起考出去，从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伸手轻触龙辰那红肿的半边脸，热度顺着手指传过来。

　　他抚摸着，微微皱起眉头，“疼吧？”

　　龙辰握着少龙的手，凑近唇边碰了碰，低声说：“比起你承受的，这点疼不算什么。”

　　“我搬去鬼屋住。”

　　“不行！”龙辰把少龙按在床上，“你别往心理去。姐就是这会儿脾气大，过几天，跟她说道说道，她会理解我的。”

　　“姐一定很死我了。”少龙低声说。

　　龙辰把额头抵在少龙的额头，“别想了。没事儿。我这几天去不服住，就近开导开导她。”

　　“比起姐的怒火，我想，我们即将要面对的，是杨虎的愤怒。”

　　“我昨晚就猜到了。”少龙说。

　　“是啊。”龙辰拍了拍少龙的后脑勺，“杨虎也不好糊弄啊。准是这小子去跟姐通风报信，暗通消息。姐才会大清早来堵个现行。我一会儿找他去。”

　　“我也去。”少龙抬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