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安心》梧叶枕书眠

4、除夕之夜 无情冲铁手

　　追命和冷血因为带着小叶子拖慢了脚程，最终没能在除夕夜赶回神侯府，沿途的酒家店铺也已经关门过年了，他们只好借宿在一座小寺庙里。
　　这里的出家人的生活很清苦，即使是过年也仅仅是比平时多做了一道青菜而已。好在追命、冷血常年餐风露宿，并不觉得清苦，小叶子吃着素斋反而觉得很美味，她没遇到无忧老人之前是个朝不保夕的小乞丐，后来上了苍梧山虽然不挨饿了，也是粗茶淡饭度日。
　　小叶子嚼着嘴里的菜叶，突然悲从中来，抽噎道：“遇到师父以后，我本来以为自己有家了，没想到……”说着就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冷血和追命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他们没有劝小叶子，而是安静地看着她哭，等她把心里的痛苦都哭出来。这孩子终究还是太小，才十七岁的年纪，得而复失的家又失去了，还背负上了沉重的包袱，挺不容易呀。
　　追命揉了揉眉心，眼里闪着水光，他迅速拿起酒葫芦去了屋外，仰视着满天的星辰，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神侯府，还好，他的师父和兄弟会永远跟他在一起！
　　不一会儿，冷血也出来了，和追命并肩而立，道：“小叶子睡了。”
　　追命道：“她吃过饭了吗？”
　　冷血道：“吃不下了，所以我点了她的穴，免得她伤心过度伤了身体。”
　　追命摇头苦笑道：“简单、直接、有效！是你的作风！可她是女孩子。”
　　冷血轻咳，面色依旧冷峻，道：“我是为她好。”
　　追命不欲再开导自家的小师弟了，便转移话题，问道：“为什么执意带她回神侯府？”
　　冷血道：“为了大师兄，无忧老人可是神医，倘若小叶子学得无忧老人的医术精髓，必能为大师兄调理好身体！”
　　追命喝酒的动作一顿，眼中噙着笑意问道：“还有呢？”
　　冷血抱着胳膊站在星空下，他的目光由冷厉变得柔和，神色也温暖了些许，淡淡地说：“无忧老人一生行善，他的后继者不应该是坏人。小叶子现在状态不稳定，我要帮她，绝不能让她误入歧途。”
　　追命终于点点头，这回是完全认可了冷血的心思。看来世叔的爱心，连年纪最轻的冷血也理解并继承了。
　　星空下，夜色朦胧，只有禅房里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似乎要度尽无边苦众生，涤尽世间诸烦恼。
　　诸葛神侯府的除夕夜与往年无异，虽然也挂了红灯笼，贴了新春联，从早到晚都是很安静的。
　　无情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已经是半夜时分，他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只有在心里轻叹，好好的团圆年又天各一方。余生不知还有多少时光，惟愿世叔和兄弟们安好，也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情听到这脚步声，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是铁手回来了。他转动轮椅立刻迎了过去。
　　无情淡淡笑道：“二师弟，回来的晚了一个时辰。”
　　铁手快走了两步，一边替无情推轮椅，一边解释道：“日间随世叔入宫，本来夜宴结束就该回来的，世叔意外发现皇上的气色虽然很好，但是精神有些恍惚，又见国师长生公子不断地给皇上递茶送水，世叔因此怀疑皇上喝的茶水有问题，于是我就偷偷去查了一下，未见异常，但是我不甘心，就偷偷带回来了一些。待会儿，大师兄帮忙看看。”
　　无情听到有案情，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道：“好。快回屋！”
　　诸葛先生已经在书房等候，无情和铁手一进门，他便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行礼，赶紧来看看桌子上的茶水。
　　无情转着轮椅靠近桌边，目光凝聚在白瓷盏中的淡绿色茶汤上，他端起茶盏凑近鼻端仔细地闻了闻，茶虽然凉了，香气依然很浓郁，浓郁的香气只在靠近茶盏的时候才能闻到，似乎是萦绕不散的一股清气，多闻一会儿就觉得沁心沁脾，令人只想美美的睡一觉。
　　无情放下茶盏，分析道：“似乎没有问题，只是加了一点提神醒脑的草药。”
　　诸葛先生道：“确实，刚刚我也闻过了，没有发现异常，接下来就要尝一尝了！”说着端起茶杯就要喝。
　　无情和铁手同时道：“不要！世叔！”
　　诸葛先生动作顿住，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就算有毒也不会把我毒死！世叔的功夫你们还不放心吗？”
　　无情和铁手对望一眼，然后由他解释道：“世叔，我们不是对您没信心。我只是认为这件事不应该由世叔来做。”
　　铁手抢先道：“让我来喝吧！”说着伸手就要接诸葛先生手里的茶盏。
　　诸葛先生将手一挪，没给铁手机会接茶盏，他不想让弟子来替他冒险。这时，无情坚定而严肃的说：“应该由我来喝这杯茶。”
　　铁手和诸葛先生具是一愣，
　　“你更不可以！”
　　“大师兄绝对不可！”
　　无情没有武功，没有内力护体，若茶水真有毒比谁都危险。偏偏无情给出来合理的解释。
　　“皇上只是普通人，我不会武功，又是捕快，自然该由我来喝这杯茶，倘若茶水有问题，应该是针对没有武功的普通人而设计的，所以我能更准确的体会到茶水的异样。世叔和二师弟都有深厚的内力，一些轻微的毒可能根本不会造成影响，故而容易忽略细节问题。”无情说话时神情冷肃，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铁手反对道：“我还是不能同意。如果没有毒最好，万一有毒，大师兄你会受不了的！”铁手的语气也强硬起来，他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对比自己小七八岁大师兄说过话，此刻不得已必须要这样。
　　“大不了，我自封内力，再喝茶！”铁手补充道。
　　无情冲铁手微微一笑，道：“好啊，你先把内力封住。”随后又看诸葛先生，道：“徒弟在，没有让师父操劳的道理，世叔就由二师弟来试药吧。”
　　铁手抬手几下动作就封住了自己的内力，还有武功。然后伸出双手请诸葛先生把茶盏给他。诸葛先生已经以自己的内力透过茶杯试过里面的茶液了，知道问题微乎其微，于是就把茶盏递给了铁手。
　　铁手接到茶盏很开心，轻轻的吸气，准备喝茶。突然，手上一空，似有风刮过，茶盏已然到了无情手里，而且已经空了。无情的动作太快了！此刻正笑咪咪的看着他，轻快的说：“承让了，师弟。”
　　铁手握拳又松开，一时哭笑不得，如果他不是将功力封了……多说无用，只好说：“做师弟的应该让着师兄。”
　　诸葛先生也很无奈，无情这性格太倔强，偏偏又这么聪明！唉。
　　无情收敛起得意的心情，恢复了冷静，对诸葛先生和铁手道：“世叔，师弟，我回房休息了，明日再来告知结果。”
　　诸葛先生心中关切，面上仍平淡道：“好好休息吧。”
　　铁手目送无情转动轮椅离开，只剩无声地叹息。
　　次日清晨，铁手早早就洗漱完来见诸葛先生，推开书房门，发现无情起的更早，已经在与诸葛先生对坐多时了，而且气色特别好，一点也不像昨晚熬夜的样子。
　　无情见到铁手，招呼道：“二师弟！”
　　诸葛先生笑呵呵道：“游夏，过来坐，咱们一起听听你大师兄的‘服毒’感受。”
　　“是，世叔。”铁手应声入座，目光却一直盯着无情看。
　　无情在轮椅上直了直脊背，认真道：“昨夜，我睡的很安稳。身体上并无不适症状，反而觉得很舒服。因此我推测这是一种安神通血脉的药茶，少量服用有益无害，若服用过量则会使心神妄动，致人精神恍惚。”
　　诸葛先生点头，道：“不错！我昨日以内力检查茶液也没有发觉异样，但是皇上的精神确实像亢奋过度的样子。长生公子果然阴险，若皇上因此有不测，最多就是饮食失调，并不能怪他。”
　　无情肃然道：“是药三分毒，眼下我们应尽快查出茶叶中的药物成分，再劝谏皇上不宜多用。”
　　诸葛先生突然问道：“略商和凌弃应该快回来了吧？他们不是去救一个神医了吗？”
　　铁手刚欲开口，却被无情抢先道：“原来世叔都知道了，是我让老三和老四去楚州苍梧山救一位号称无忧仙人的医者，这位医者是长生公子的师父兼养父。我们寻思着想请无忧神医来对付长生公子，没想到晚了一步，苍梧山被长生公子炸毁，无忧神医死了。只剩下一个入门不到一年小徒弟，现由老三老四护送来京。故而赶不及回来过年。”
　　诸葛先生笑叹道：“你们果然都长大了，成熟了。懂得自作主张了，不过做的没错。”
　　无情和铁手对望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