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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万事欠东风 ...

  •   宋凛见苏奕不语,口气变得凌厉了起来:“擅闯皇宫,可是杀头的重罪。”
      苏奕抚了抚鬓前的两缕青丝,温声道:“回皇上的话,小生妄自猜测,还望皇上莫怪。”
      宋凛的脸庞在火光下更显硬朗,唇中轻笑,一边拿着手中的蜡烛去点周围的灯,一边道:“不怪你,说来听听。”
      苏奕应了一声“是”,随即说道:“在谈话的快结束时,皇上向后坐了些,可能在提醒小生,晚上走皇宫后门,且晚上来;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三下,可能在提醒小生三更到。”说完,就直直的看着宋凛,眼睛里清澈一片,毫无惧色。
      宋凛同样回应着他的目光,蓦地,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好一个苏家,好一个苏明月。”话语一顿,又继续说:“果然聪慧,你猜的不错。”
      苏奕颔首不语。
      宋凛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担心终究是多余的。
      在苏奕到来的前半个时辰,他下午派去南地的人回来复命说:
      “南地苏家确实有个苏老四,名叫苏明月。”
      “苏家老四打小喜欢游山玩水,来到京城也到合情合理。”
      “此人所言句句属实。”
      苏奕见宋凛沉思,也不开口,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如同一座雕像一般。
      他在等,等他自己开口。
      “先生可知南地水患?”宋凛思索很久才说出这话。
      苏奕面色一凝,沉声道:“家乡的事,怎会不知?”原本熠熠生辉的美眸中溢出了悲伤,眼帘一敛,挡住了神色。
      “此事若让先生去解决,先生会如何做?”
      苏奕沉吟了一下,亮闪闪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说动我大哥,这次的水患就会解决的轻松些。”
      宋凛思考了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
      南地苏家,本是北玄国皇室的旁支,因贪污受贿而获罪,被上一任皇帝,也就是苏奕的父亲,发配至边疆,要求心怀百姓,后辗转来到朱雀国,在南地定居,帮助南地百姓。南地本不富裕,苏家的家主死后,苏家的全部都落到了大儿子苏清风身上,仗富欺压百姓。南地百姓日日如履薄冰,加之水患频发,庄稼常常颗粒无收,饿死尤多。苏家经商,势力庞大之后,恶名更甚。但每年供税所交远远超过法律所定,官府更是不好说什么,就连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同意苏奕去处理的话,要么对南地苏家小惩大戒,要么借刀杀人,杀富济贫。
      而且......苏奕还有其他原因。
      一想到这里,苏奕敛去眼中的笑,颔首而坐。
      “近日,南地的灾民也在向皇城涌来。”宋凛想到路边横死的尸体和饥瘦的脸,重重地叹息一声,看向面前的这个少年,“若你此去成功,可是大功一件。”
      “定不辱使命。”苏奕微微一笑。“不过需要皇上借我一件东西。”
      “只要不过分,”宋凛顿了一下,“朕都是可以应允的。”
      “不过分,”苏奕伸出一根指头,“我只需要一张僧人通牒。”
      宋凛先是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笑着应允了:“我本以为你会让我许你高官厚禄,没想到你仍是记挂着我的子民。”
      宋凛本就十分欣赏苏奕,加之苏奕聪慧过人,又心怀天下,最后竟以你我相称。
      苏奕未出声,欠了欠身。
      宋凛看着眼前的少年,眉间的从容,目中的悠扬,嘴角一抹淡笑,宛如皓月洒下,温柔却清冷,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位故人,或许,他的孩子,也这般大了吧。
      苏奕回到将军府,李棠已经在大厅候着了。
      这位三十出头的男人依旧如初见时的那般,岁月也不舍留下痕迹。从苏奕记事起,李棠就一直陪伴着他,从诗词风月,到茶色音律,一手好字也是由他亲自教出来的。
      往事的回忆从事让人心醉的。
      “公子,那边已经交代妥了。”李棠开口,略带了些沙哑的声音显出奔波一天的劳累,尽管如此,他站在大厅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苏奕点头,眼神中的温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同样一夜没睡的他此刻也是十分疲惫,只不过还需要准备很多事情。
      “灾情越来越恶劣,”李棠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文臣最见不得百姓如此,“我昨日也去探了苏家的口风,可谁知......”话还没说完,就顿住摇了摇头。
      苏奕嘴角浮出一丝笑:“知道你是我的人还这样做吗?胆子倒是不小。”
      李棠颔首,不可置否。
      “以澈,”苏奕的眼神飘向远方,幽幽地说出一句话,“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这句话,苏奕对他说过很多次。李棠看着眼前的少年从青涩到成熟,每一件事情,他都能做到极致,足以令人信服他的实力。这些年的隐忍,这些年的韬光养晦,目的却是十分明确的。
      他怎么会不相信他?
      从他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忠于他。
      由于水患严重,不容迟疑,天蒙蒙亮的时候,宋凛便派人来宣旨,封苏奕为从三品钦差,特赐僧人通牒一张。
      领旨后,宋凛身边的老太监拉着苏奕的手,叹道:“明月大人好啊......我朱雀国的兴亡大任,就全交给你们年轻一辈了。”
      苏奕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把金瓜子放到老太监手中,轻声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皇上还需要您再多多照顾。”
      老太监笑着收下金瓜子:“这个是自然。”话锋一转,又悄声道:“此去南地不仅水患严重,咱家还听说南地又疫病横行,明月大人一定要多多保重。”
      “多谢公公提醒。”苏奕微微一笑,“该事重大,刻不容缓,我等还是尽快启程吧。”
      十月的朱雀国算不上秋深露重,却带了些许的凉意,特别的清晨,太阳还未破开云霞,空气中的冷意还残留着。
      将军府中有一株梅花,种在苏奕所住的院中,不知是因为天气的凉爽还是怎么,竟能看见零星的几朵小花苞。
      一位身着白衣束着白玉簪的玉人从院中步入大厅,步履翩翩间,已经从连廊走到了大厅,身后跟着一个小人,一直唤他“嫂子”。
      来者正是易了容的李棠。
      “我来送送明月,公公应该不介意吧?”李棠笑得一脸和风细雨,眼神却带了些凌厉。
      “欸哟,想必这位就是北玄国的四皇子吧?”老太监脸上毫无嘲讽之色,反而谦卑的躬下腰笑着说,“咱家年纪大了,竟疏忽了四皇子。”
      李棠牵着裴萧的萧手,缓缓地说:“不打紧的,公公莫要紧张,说到底还是在下的不是,竟没有去拜见过皇上。”
      老太监额上突然冒出了些冷汗,他没想到着远道而来的入赘之人言辞这般犀利,竟然旁敲侧击的说皇上不重视他,成婚一个月也不曾召见过。一想到这里,老太监只觉得寒意更甚。
      “这些日子灾情严重,”李棠的目光移向了苏奕,两人相视一笑,“明月大人多多保重身体,阿萧还等着你回来。”
      “多谢夫人关心。”苏奕颔首,再度仰起脸时,含笑看着李棠微微发黑的脸,“夫人多保重。”
      老太监在一旁看二人互动如此,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四郎!”裴萧从李棠身后绕出,一下扑到苏奕的身上,“一定要平安回来。”
      站在身旁的桑染也攥着苏奕的衣角,眼中已经布满了水汽,氤氲的几乎要溢出来,轻轻的风吹过,桑染的鼻尖有些发酸。虽然仅仅只相处了一个多月,但是她打心眼里喜欢苏奕这位“主母”,他笑时连和煦的春风都要逊色,气质高雅,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就像不染污泥的莲。
      苏奕半蹲下来,轻轻的抱住两个小孩,哄道:“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安抚了一阵,才起身走向马车,突然步伐一顿,半侧着头看着裴萧:“我给你布置的功课一定要完成,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裴萧刚刚升起的离别之感瞬间消失,他怔怔地看着沐浴在刚刚破雾而出的一缕晨光之下的苏奕,回过神来,撇了撇嘴。
      “明月大人放心,”李棠走上前,摸着裴萧的头,“我一定会好好监督他的。”
      苏奕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坐上了马车。老太监把他送到城门口,也转身回了宫。
      马车由数十名官兵护送,缓行了将近两天才到,一路上流民很多,距离南地有二十里的地方,马车几乎要走不动了。
      众官兵谨慎的护送着马车里的人,仅仅只有二十里的地,他们仿佛感觉走了几万里。
      苏奕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才揉了揉没休息好而发胀的眉心,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荷包,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令人放松的清香直入鼻腔,是他随身携带的艾草。
      他素来不喜熏香,倒是对艾草的香味情有独钟,随时随地都会带着一些。
      “官兵大人!”一声娇喝打破了马车周围压抑的氛围,一阵乒乒乓乓刀剑出鞘的声音连着断喝:“大胆!你可知......”
      话还没说完,苏奕眉毛一皱:“不许闹事!”随机掀开了车帘,缓步下了马车,一旁的官兵见此,立马收起刀剑,退在苏奕的身后。
      苏奕盯着眼前的淡黄衣裳的少女,鹅蛋脸,眉目清秀,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却生的落落大方,宛如一个大家闺秀。
      苏奕欠了欠身,歉然道:“冲撞了姑娘,在下赔个不是。”
      那姑娘笑着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这些,给苏奕递了一个比较结实的面纱。那姑娘宛如百灵鸟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些日子城中疫病严重,带着个面纱会安全一些。”
      苏奕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面纱戴在脸上,还没来得及问名字和道谢,那姑娘就已经进了城,没入人群中了。
      城中就如那姑娘所言,街道两旁席地而坐的都是患病等待治疗的人,有些人蓬头垢面,有些人止不住的咳嗽,有些小孩刚说一句“娘,我饿......”就被硬生生捂住了嘴,接着就是母子二人无声的哭泣。
      苏奕身旁跟着的官兵即使是经历过生死,此时此刻看见这种情景也忍不住发颤。
      大路的尽头被封锁,锁住的是苏家的大门。苏奕凭着皇上的手谕领着一行人进了苏家的大门。
      苏家的景象与外边截然相反。
      进门处有一座巨石屏风,上面刻着苏家的家训,屏风后面是一片繁荣的景象。主连廊两边种着参天的大树,即使已经到了秋天,叶子依旧蔚然成荫。从树中的间隙中看去,还能看见一片湖水泛着金光,和外界相比起来,颇有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觉。
      身旁的小厮带着苏奕一行人,还没到大厅就听到一阵喧闹,苏奕蹩了蹩眉,快步走过去,看见一黄一黑两个身影。若不是有两个家丁在拦着,恐怕两个人要扭打起来。
      只是......
      那个黄色身影的声音十分熟悉。
      “苏清风!你真是不知羞耻!”黄衣少女恶狠狠的喝着,“亏得你起了个清风二字!狗屁两袖清风,贪的你富贵流油!”说完,狠狠的啐了一口。
      “林玲!你别不知好歹!”苏清风连忙往边上一躲,躲开了飞来的唾沫星子,瞪着眼睛说:“五十斤米我已经派出去了,你还要怎么样?把粮食都给你,我们苏家上上下下百号人都吃什么?西北风吗?”
      林玲没有说话,冷笑起来。
      “今天苏大人来,我不想与你一般计较。”苏清风整理好衣服,微微扬起下巴,“你们两个,赶紧把她带下去,别一会污了贵人的眼。”
      “看来我来的不凑巧?”苏奕笑着上前,扫视着正在吵架的二人。
      “这......”苏清风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看向苏奕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恐。
      林玲眼中浮现出一丝嘲讽,美眸中含着怒不可遏的火气:“苏家人?我真是瞎了眼。现在有人当官给你撑腰了?”
      苏奕没有说话,一丝笑容意味不明,戏谑地看着苏清风。
      苏清风立马陪笑道:“苏大人,你也见了,我们苏家人多,不是不想赈灾,而是发放的粮食太多,我们府上的人不就该挨饿了?”
      苏奕起身,对一旁的家丁说:“先将林姑娘送出去,我有事与大哥商量。”
      林玲咬牙切齿:“好一个苏家,狗仗官势欺压百姓。”衣袖一甩,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苏清风看林玲已经走远,清了清嗓子:“既然四弟找我有事,你们都下去吧。”众家丁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苏清风,”苏奕轻轻地说,但是这话传到苏清风的耳朵里,却是引得他一阵阵战栗,“你是个聪明人。”
      苏奕低下了头,一只乌黑发亮的簪子束在他的发间,两鬓梳下的长发挡住了脸,苏清风看不清他的脸色,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的应着。
      “你应该知道我此行前来是做什么的。”
      “是......是,李大人已经来交代过了。”苏清风只能赔着笑应和。
      苏奕没有回答,抬眸定定地看向远方,此时苏清风背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
      良久,苏奕对苏清风一笑:“大哥,您的父亲从北玄迁至此弃官从商,信奉的便是刻在门口石头上的苏家祖训。”
      不念一点情面的流放我们,为什么要记着那所谓的祖训?苏清风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苏奕自然是察觉到了,掩着红唇轻笑出声:“大哥所想,还是不要流露于脸上的好。虽说你们是旁支,但是根在哪里,大哥还是莫要忘本。”
      苏清风身躯微微发颤:“是......明月大人教训的是。”
      “大哥不必紧张,既然我称你一声大哥,便是把大哥当自己人。大哥若是不嫌弃,还是称我一声表弟吧。”
      苏清风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敢。
      苏奕并没有继续为难他,浅笑着说:“我此次来,与你谈一笔交易。”黑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汪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苏清风依旧选择沉默,但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
      “用你们的人和粮食,协助林姑娘,保此次南地平安。”苏奕的语气虽然轻,但是却是不容拒绝的。
      “那我们府上的人......”苏清风有些着急了,这些人和粮食不是拿不出来,而是......凭什么?
      “苏家作为朱雀国最大的粮商,坐拥全国十之二三的粮仓。宋帝不敢动你的原因是因为军队的补给和通向西部战区的粮道有部分占据在你手上,加之近些年宋帝急于发兵,怕你切了粮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奕顿了一下。“明面上来说,我是你的弟弟。宋帝这一手亲情牌不错;于你来说,我更是一个远离故土的人。”
      “做交易可是要有筹码的。”苏清风冷冷的说,此时大厅中就剩他两人,他不怕别人偷听了去。
      苏奕端起桌上的一只茶盏,仔细端详着:“大哥,你可知道奕远山,奕灵韵?”
      虽然苏奕没有用过重的口气,更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他,但是苏清风依旧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里震惊和绝望交织。
      “奕远山,我朝三品文臣;奕灵韵,我朝唯一钦定女官......大哥,不会把这两个人忘了吧。”苏奕的眉毛很好看的弯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落魄的苏清风,漆黑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随即又柔和下来。“我该叫他奕远山呢?还是苏明月?”
      苏清风呆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很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带着她的姐姐取了化名,借着游山玩水的名义,回到我朝。”苏奕的黑眸又恢复了平静。“他远见不错,可惜啊,用错了地方。”
      苏奕说的我朝,自然是以北玄国四皇子的身份。而北玄国,是苏家最渴望回归的故土。
      “被流放之人未经传召擅自回朝,其行虽正,其心或从或异,该诛。”苏奕仿若无人的说着,好像自言自语的喃喃一样,却刚好让苏清风听见,引得后者又是一阵战栗,苏奕浑然不见,轻轻的笑了一下,诉说着他下一条罪证,“隐瞒身份,欺君之罪。”
      苏奕吸了一口气,悠悠叹出。
      苏清风险些要汗如雨下,好像苏奕说出来的每一条都能定苏家好几条罪。看那白衣少年神色自若的又饮了一口茶,觉得他只不过是来吓唬一下自己,好让自己听命于他,看着不谙世事的少年,又会有什么手段让他在意呢?想到这里,苏清风才渐渐敛过心神。
      “我还听说啊——”苏奕刻意拉长了声音,睨着苏清风,“将我入赘到朱雀,也是他的主意......”苏奕收回眼神,把玩着茶杯,淡淡开口。
      苏清风不知怎么的,竟连忙跪了下来。
      “他害我入赘,害我背井离乡,”苏奕蹲下来,迫使他和自己的视线相平,嘴角勾起一个噬人心魄的弧度,“害我风评足以遗臭万年......”
      “苏......苏文心!”苏清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呼了苏奕的字,“你这身份,难道不是欺君?”
      苏奕淡淡的咧开了一个笑,轻飘飘的声音压得苏清风喘不过来气:“我不怕啊......横竖都是死,死在朱雀国,北玄国便会举兵南下,而你们的身份,李棠自然会告诉我大哥,你们的结局一眼就能望到;死在你手上,你的两个宝贝弟弟妹妹......”
      苏奕的笑看的苏清风毛骨悚然,别人看上去一个正常不过的温和的笑,此时此刻却带了些洞穿一切能力,能直抵人内心的灵魂。
      苏奕没有往下继续说,而是笑吟吟地望着苏清风,缓缓地起身,手里的茶盏洒出了一些,青绿色地茶水点缀在白衣上,他轻轻的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掸去了身上的灰尘:“如果你们愿意助我,事成之后,那边两位的身份永远不会暴露。等到幼帝上位,你们便可举家搬迁,身份我自然会帮你们料理好。”
      苏清风只得轻轻点头,双眼颤抖的闭上。忍了这么多年的虫病灾害,而眼前的这位少年已经把救全苏家地绳子准确的扔到了他的手上。
      渺小的蚂蚱只能接住。
      “好......”苏清风的话随着微风轻飘飘的落入到苏奕的耳中。庭院中,树叶哗哗作响。
      苏奕收起笑容,递上去一张僧人通牒。
      凭此可以去商行审批粮食。
      若是苏奕上来就把这个交给苏清风,以后若是需要用到苏家的地方,苏家说什么也不会助他;若是用苏家这两个宝贝疙瘩做条件,在别国的路也会走得顺一些。
      上兵伐谋。商人最懂攻心,也有软肋。
      苏清风此时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没想到,苏奕还留有这么一手。
      “宋帝不会让你吃亏的。”苏奕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等到灾情过后,去皇城取钱即可。”打个巴掌送颗甜枣的事情,苏奕自然懂得。
      苏清风应了声“是”,就命人下去布粮赈灾去了。
      “慢着。”苏奕的话又让苏清风脚步一顿。
      苏清风一个趔趄,转身:“还有什么吩咐?”
      苏奕漫不经心:“一切要正常,莫叫有心人发现端倪,徒生事端。”
      “是。”
      “还有......”
      “嗯?”
      “给我弄只鸽子。”
      “?”
      苏清风见苏奕转身离开,连忙说:“房间已经备好。”
      苏奕挥了挥手,了然,出了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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