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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子之死 ...

  •   “太子已与老七达成同盟,我欲游说老四,他人傻且外家不显,堪为己用。”我看完鲁王传来的这个消息,将纸条放入烛火中烧成灰烬。
      赵镝的四哥齐王,乃是赵贤妃所出,赵贤妃家世平平,当初是因着美貌进宫得宠,年纪渐长后,虽依旧荣宠,却已大不如前。
      齐王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但心思都在明面上,好利用,却也易被别人利用。
      我在给鲁王的信上肯定他这一决定,并叮嘱应小心行事,不可大意。之后便陷入沉思。
      赵镝竟与太子合作了,难怪先前太子对赵镝态度那般热情。赵镝自己并无夺位野心,在众兄弟中选择一人依附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既是嫡长,又已身居储君之位,胜算最大,而赵镝平生所愿便是让大燕海清河晏,在太子未有大过的情况下,选择太子是最不易动摇国本,将大燕陷入混乱的决定。
      只是大燕已是大厦将倾,覆水难收,下一任君主是否贤明,也只不过是让大燕早些还是晚些亡国的区别罢了。

      在平王府待得久了,先前的一些不许去的地方也逐渐对我开放,赵镝没将这事正经拿出来说,我便权当以前的那些防备不存在。
      赵镝的时间也越发规律,白日里忙于公务,夜里却能与我相处,两人之间便如寻常夫妻那般,他甚至将管家大权也交到了我手中。
      虽则平王府正经主子没几个,事情并不多,但这番态度便已是十分难得。
      从前出个府我尚且要费尽心思,现下我随意说句话,却已没人敢不当回事。
      有时赵镝在书房会见那些心腹和幕僚时,甚至会将我唤过去混个脸熟,那些人初时诧异,之后已是见怪不怪。
      中秋佳节,赵镝进宫赴宴,我也出门去找了先前铺子的弟兄们过节。
      铺子已不再开了,毕竟鲁王能查到铺子的底细,说明此处已不再是机密之地,迟早会有别人也知晓此处。
      此事已传信北地麒麟城,他们接到了新的调令,即将结束数年在大燕隐姓埋名的生活,等中秋一过,便要动身回北地了。
      义父也给我送了封信,却不再催我回去,他想必是死了心,只叮嘱我小心行事,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旦事有不对,便即刻离开。
      我自然不愿他放不下心,专门写了好长一封信,认真保证一定会苟住自己的小命,绝不再如以往那般不着调。
      酒过半酣,弟兄们留我赏月,阿朴尚在兴头上,少见地表现得不太稳重,我望望夜色,估算着赵镝回府的时间,便婉拒了他们的盛情相邀,只将阿朴留下,叫他与铺子里众人好好告别。
      返程时马车走得不快,我喝了些酒,略有微醺之意,躺在马车里面没个正形,能清楚感知到车轱辘在地面滚动时的颠簸。
      忽的马车一停,我险些栽下来,茫然地抬头,就见车门被打开,一个似曾相识的桃花眼青年正对我笑着。
      他一开口,我便认出青年的身份。
      这人便是几年前我爬墙时,在花厅外面偷听到的与赵镝说话的那人,后来我才知晓这是赵镝的心腹,大燕右相之子仓兰。
      赵镝与仓兰年幼相识,在赵镝外祖家出事前,仓兰曾是赵镝的伴读,即便后来赵镝外祖家出事,仓兰也并未疏远赵镝。
      仓家是很典型的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人家,仓兰的长兄仓岳曾做过太子伴读,眼下是太子最信重的心腹。
      很快马车又继续行驶,仓兰并不以打扰我而感到羞愧,只虚虚一礼,便与我谈论起历史。
      我听他先说完韩子高,又说完韩嫣,神情虽不十分肃穆,但眼神却足够认真。
      我心道,我区区一纨绔,何德何能与这两人相提并论。
      他左不过是想劝我正视自己的身份,赵镝年岁不小,早该娶正妃,我不应迷惑他迟迟未有正经家室子嗣,而应目光长远,大度地劝他娶妻纳妾,早日诞下子嗣。
      这样才能在平王府未来继承人那博得好感,不至于年老色衰后晚景凄凉。
      我深以为然,并表示自己会放在心上,等合适之机,便会劝赵镝成亲生子。
      仓兰很满意我的知情识趣,在离开之际,同我说以色侍人绝非正道,若我想离开平王府,看在我劝谏有功的份上,或可与我一笔钱财,助我远走高飞。
      我不得不感叹,赵镝真是有个好伴读。
      我猜到仓兰忽然有这样的举动,必然事出有因,果然回到府中后,就从跟随赵镝一起去宫宴的随从口中得知,老皇帝打算给赵镝指婚。
      老皇帝自然没这个心,但太子将赵镝拉入联盟,为加深羁绊,怂恿老皇帝将自己的表妹赐婚给赵镝。
      太子的生母是皇帝原配发妻,出身忠勇侯周家,是现在的忠勇侯的亲姐姐。
      忠勇侯膝下子女众多,但嫡出的不过寥寥几人,嫡幼女正值二八年华,尚未婚配。
      这婚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前提是不出意外。
      永寿十年九月,太子失踪,刑部受理此案,在太子别院地下发现暗道与密室。
      密室中发现一位绝色美人,失踪的太子面色铁青,眼珠混浊,浑身僵硬地仰面躺在美人床上,已经死去多时。
      刑部的人才刚进入密室,就见那位美人冷静地自尽。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并非意外,幕后主使恨不得将“有阴谋”三字敲锣打鼓昭示天下。
      老皇帝大怒,下令彻查,务必找出谋害太子的真凶。他未必真的心疼这个儿子,但却担心潜藏在乱流下的凶手,有朝一日也会向自己挥动屠刀。
      但随着时间流逝,幕后真凶还未查出,就先翻出了有关太子的许多桩骇人听闻的丑事。
      而这些丑事中,无论是结党营私,意图弑父杀弟谋反,还是强抢民女□□后宫,都踩在了老皇帝的底线上。
      查到后来,竟未能查出所谓谋害太子的主谋,先前怎么看怎么可疑的一桩案子,最后竟只找出那位美人这一个凶手。
      至于动机,便是当初太子色欲熏心,为得到这个刚烈的美人,但又不愿流出不贤的名声,居然狠心杀害对方相依为命的母亲。
      此番也只是美人伺机报复,并未有其他势力插手。
      老皇帝早已将注意力转到成年皇子们是否有篡权夺位之心上面,对于犯下大错咎由自取的太子,仅剩的那点慈父心肠也没了,将太子贬做庶人,草草埋葬了事。
      刑部便也匆匆结案,一时间太子之死在轰动几日后,又轻飘飘落下帷幕。
      储君之位空出,皇子们本是欢欣鼓舞,荒诞数年的老皇帝却忽然生出事业心,开始勤勉于朝事,不愿放权给儿子们,皇子们还没跳起,便又蔫了回去,一个个安静如鸡。
      赵镝原先在太子的运作下,已领了皇城兵马司的职务,这回被牵连丢了官,被老皇帝派去礼部做闲差。
      夜里我望着他疲惫的睡容,戳了戳他的脸,若无这场变故,他此时本该与太子共举大事,再同忠勇侯府的千金定亲,事业家庭双双得利。
      但那也不过是虚幻,便如海市蜃楼,终有一日会消散。
      大燕注定会走向末路,而今,我所做的,不过是助推一把。
      太子一死,皇后便疯了,被老皇帝废除后位打入冷宫,在一个无人注意的清晨咽下最后一口气,用破席子一卷,便随意埋了。
      永寿十一年,距太子谋逆一案已过去半年,老皇帝好似已经遗忘了这事,最初还勤勉了些,坚持到去年冬,一场风寒将他吓退,他便又醉死在酒池肉林中,再不愿干这些所谓‘消耗精力’之事。
      余下的齐王和瑞王又开始野心勃勃,明里暗里争锋,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
      才封王不久的宁王从宫中出来,途径京城最繁华的康盛大街,街边有趣的东西琳琅满目。
      宁王母妃出身不高,母子俩都不得圣宠,是以宁王成年前很少有机会出宫,他驻足多看了几眼。
      杂耍的小孩动作干脆利落,倒立在三米高的柱子上,以脚尖接着下方抛来的陶碗。
      观者纷纷叫好,一个小孩父亲模样的人捧着盘子走动,附近的人都掷以银两铜板,小孩父亲行至宁王身前,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宁王下意识捏了下瘪下去的钱袋,手足无措地从中掏出几个铜板放在盘子上,等小孩父亲走开,他忽然有些后悔,但也没好意思去讨要回来,只是垂头丧气地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身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微微躬身:“贵人,我家主子请您上楼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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