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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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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肖叔的身体一向那么好……不会的,你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虽然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但怎么会这么早,这么快。
连振劝道:“生命有出生便有死亡,这是轮回,谁也改变不了的。”看到白无常带走了老肖的魂魄,老肖在临走之时轻拍着林辰的脑袋,但林辰感觉不到。
“节哀顺变。”连振要抱起老肖,林辰止住了他。
“让他安息吧。”
林辰慢慢抱起老肖,放到屋内的床上,然后坐在床边,开始发呆。
连振站在院子里呆了一会,便看见萧石也过来了。萧石走到屋里,林辰转过脸看了他一眼,问:“韩洛呢?”
萧石说:“昨天他去帮我办点事,也快回来了。人已经走了,还是尽快安排后事吧。”
萧石从屋里出来,对连振说:“快叫韩洛回来,那边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叫他回来!”
这时张默进来,不认识萧石,便说:“我是林辰的邻居张默。”
萧石说:“我叫萧石,是林辰的朋友。肖叔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张默进屋看见床上躺着的老肖和床边坐着的发呆的林辰才明白。
“怎么会这样?”昨天见老肖只是晕倒了,精神都还好,怎么突然就去了呢?张默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林辰只是坐在那,张默便出去找林琦,毕竟林琦是唯一能跟林辰攀上亲戚关系的。
将县衙里的事暂时交给其他人,林琦也带了几个官差便急匆匆赶过来。布置了灵堂,给老肖洗净身子穿上寿衣,期间林辰只是默默坐在一边看着。
要选棺材的时候,林琦问了他一声,林辰猛然站起来,说:“我要为肖叔亲手做一口梓木的棺材,我答应过他的。”慢慢走向木料房,开始吱吱呀呀锯木头,来的几个官差问林琦要不要过去帮忙,林琦便道随他去吧。
天黑的时候,木料房里突然安静下来了。
林琦轻轻推门进去,看见一口棺材已经做成了,林辰就坐在棺材上面,泪水就一滴一滴落下来。
擦干了眼泪,林辰跳下来,说:“入棺吧。”
静静看着林琦和几个官差将老肖抬进棺材里,然后盖上了棺盖。穿上孝衣,默默跪在灵堂里。夜深了,林琦和张默陪着他,其他人都先回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又止住,林琦抬头看见有些匆忙的韩洛到了灵堂门口就停住了。
韩洛轻轻走进来,对林琦和张默说:“我在这就可以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林琦朝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叫起张默便回去了。
在他旁边蹲下来,握住他一只手,大夏天里竟然凉的很。
林辰将手抽回来,默默站起来,韩洛便也跟着站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低声说着,伸手触摸他憔悴的脸庞。林辰后退一步,避着他。
韩洛便上前一步,“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该留下你一个人面对。”
林辰抬起头呆呆看他,说:“连肖叔也离开我了,没有人会留在我身边的……”绝望死灰般的表情,让人看着眼里心疼。
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轻声道:“就算他们都离开了,还有我陪着你。”
这温暖让人心安的怀抱,悲伤便如洪水决堤,林辰突然大哭起来,就像是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肆无忌惮的哭泣。
韩洛轻轻拍着他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嚎哭之中的林辰突然用力将他推开,用衣服袖子抹了两把眼泪,带着些指责和十分的悲伤,“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
最需要,本该觉得高兴的,却揪心的难受。
韩洛慢慢走过去,掏出帕子替他擦眼泪,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最需要的是我。”
身体慢慢下滑,瘫坐在地上,林辰双手捂着脸,泪水便顺着指缝流下来,没有声音。韩洛也蹲下来,轻轻拿下他的手,吻他的眼睛,将他拥在怀里。
帮老肖办了后事,就埋在城头那片坟地里,那晚之后林辰没再流泪。
林琦到牢房探望杨泽之,告诉了老肖的事。杨泽之顿了顿,说林辰一定很伤心吧。林琦说韩洛一直陪着他,不用担心。将带来的食盒打开,飘着香味的浓稠的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过了一会,有官差进来叫林琦,林琦便先走了。杨泽之默默吃了几口,便闻见了一股清新的花香味。县衙里只种了一些荷花,这花香却不像荷花,而且荷花池离牢房很远。一阵很小的风吹过,花香又飘近了,杨泽之抬眼看了看牢房小小的窗户,低头继续吃饭。
自葬了老肖,每天晚上林辰一个人静静坐在房间里,不点灯,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坐着。过了两日,韩洛看不下去了,帮他简单收拾了东西,说去城西吧。林辰问,你能收留我多长时间。韩洛说,只要你愿意,一辈子都可以。林辰便起身自己收拾东西,东西太多最后只得用了一辆马车。
俩人往小院里搬东西,萧石坐在院子里,微带笑意看着俩人忙活。
猛抬头看见了萧石,林辰手中的木箱子掉在地上,突然出现的连振接住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前几日那个温雅的人转眼间鬓间已有了白发。
萧石说:“这具躯体是借来的,自然会衰老的快一些。”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萧石抬头看那明亮的夜空,韩洛替三人倒茶,林辰攥着茶杯发愣,连振看着庭院里的栀子花。
白色的花瓣落下来,带着花香。
连振问韩洛,“齐乙那边怎么样了?”
韩洛说:“齐乙好像不在雪原,至于去什么地方了,我还没来得及查清楚。”
连振道:“齐乙既不在的话,齐亥大概也不会在那了。”
韩洛道:“齐亥将自己的行踪掩藏的很小心,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来。”
萧石便说:“随他们去吧……其实,都是人家的家事。”
沉默了一会。
萧石看向连振,“你今天是不是去看望泽之?”
连振说:“是。”
又说:“他好像还没原谅我。”
“怎么会?”,林辰质疑,“大人明明让我替他对你说对不起,他早已经不生你的气了,他亲口说的。”
连振说:“我去看他,但他没有跟我说话,仿佛没有看见我一样。”
“那你就不会先同他说话?”林辰叫道。
连振转过脸,林辰站起来,“死要面子——”韩洛拉他坐下。
上面来了人带了圣旨,杨泽之不但无罪释放,还因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有功,嘉奖了一番。知府带着人溜了,杨泽之终于从牢房里出来了。
林琦在牢房门口放了火盆,杨泽之一脚踏过来,就算结束了这些日子的牢狱之灾。好好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将身体洗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召衙里的人简单见了次面,杨泽之便一头扎进了书房,这些日子积下的事情太多了。
第二天,林辰就在县衙书房门口伸着脑袋往里探,杨泽之抬头间正好看见了,便招呼进来。先对老肖的事表达了歉意,见林辰精神还好,便也放心了,说有时间去老肖坟前祭拜。
林辰反过来安慰他,人老了吗,总有一天会走的,只是伤心也是无用,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好了。
邀请他到城西小院一聚,杨泽之指着案上成堆的文折犯难。林辰说不然的话还是我们几个过来吧,只是萧石……杨泽之问怎么了,林辰便将自他入狱后发生的事情说了。杨泽之听着愣了愣,忽笑了,竟然把神仙当做了妖怪,把妖怪当做了法师。
林辰走了,忽又跑回来,扒着门边问:“大人,您还生连振的气?”
杨泽之问:“今晚他也会在吧?”
林辰挠了挠头,“我骗了他,说你让我向他说声对不起,说你早已经不生他的气了……”
杨泽之道:“我确实没有生气,也确实该向他说声对不起。”
林辰笑,便又跑了。
将手头紧要的事情先处理了,太阳刚偏到树梢,林辰便等在书房门口了。杨泽之刚出来便被林辰拉着走,杨泽之道:“先让我回房换件衣服。”林辰回头看他,白色的丝衣挺好啊,杨泽之举起袖子给他看,滴上墨汁了。
推门进了小院,刚进内院便闻见花香,那株栀子花正欢喜的开着,杨泽之觉得这花香很熟悉。
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周边放了五把椅子,只有萧石坐在那。事情林辰都已经说了,所以杨泽之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坐到了他旁边。
韩洛从屋子里端了东西出来,有冷水浸过的西瓜和个大饱满的樱桃,后面跟着连振。林辰伸手先捏了一个樱桃放在嘴里,赞道:“好甜啊,甜掉牙了——”韩洛笑,朝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林辰拿了一块西瓜递给杨泽之,朝连振递眼神。连振坐在杨泽之对面,看着他,叫了一声,“泽之——”
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这感觉真好。
杨泽之顿了一下,说:“这西瓜没籽。”看向韩洛,问,“连振怎么还没来?”
场面僵了。
林辰指着他对面说:“大人,连振不就坐你对面吗?”
啪,吃到一半的西瓜掉在桌子上。
那花香,在牢房里闻到的花香不正是这栀子花香吗,那时他便来过。
连振也明白过来,在他面前挥挥手,“你看不见我?”杨泽之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