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生气 能不能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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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芷和:“讨厌谁？”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一头雾水:“我又没干什么？”
“不是你。”陈桃嘴角下压，脸色更难看。
陈桃低头，望向自己满是刺眼红色大叉的随堂测试题，而裴以年则是被老师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答案。
她看了眼前面正襟危坐的裴以年，校服勾出少年清隽的轮廓，挺直的脊背像大雪覆盖下的青松，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冷冽清香，疏离冷漠。
陈桃又撇嘴，拿笔尖在草稿本上戳啊戳，直到把草稿本戳了一个小窟窿，心里的怨气才发泄完。
不就是成绩好嘛.....装什么高冷。
就在她低头发牢骚，心里像堵着几根尖刺，郁郁不乐的时候，任赖捧着上次的随堂测试题走来。
根据分数，任赖把试题分成几个等级，裴以年是单拎出来的标准答案，而陈桃就是被红笔勾画出来的“重点关注对象”。
任赖从里面翻出陈桃的试卷，弹了弹，递给她:
“陈桃啊，你这几次的分数都不理想啊，月考就要到了，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少搞点那些花里胡哨的。”
陈桃脸红了，她低头，咬着下唇，很乖巧地应了声。
任赖又继续发话:“你得多向裴以年学习，你俩坐这么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像你旁边的闻嘉玥和谈玘，也都是很优秀的同学，你有不懂的题目，去问问他们。”
“好的，谢谢老师。”
“嗯，加油。”
你来我往几句客套话，任赖又捧着那摞厚厚的随堂测试题离开。
陈桃又蔫了，她揉了揉眼睛。
睫毛掉进眼睛里，异物感强烈，她眨巴眼睛憋出几颗泪花想把睫毛挤出来。
杭芷和最先发现陈桃的异样，她弯腰，低下头，很认真地看了陈桃眼，大叫:
“你哭了啊！”
陈桃还在费力把掉进眼睛里的那根睫毛挤出来，她指指自己的眼睛:
“你看看我眼睛里面.....”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盛满泪花，泛着莹泽的光亮，黑色的瞳孔亮莹莹的在闪烁。
杭芷和更兴奋:“真的哭了！”
“只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一声动静惊扰旁边的同学。
几个喜欢凑热闹的男生纷纷转头朝她这边看，看她怎么因为上几节课的出糗而难过。
“陈桃——”
她弯着身体，低头揉眼睛。
被一声音色冷感的声音惊了下，眼眸向上抬，微微张开眼，看见裴以年唇角往下压，下颌线紧绷。
他问:“你没事吧？”
他皱眉，眼皮低垂着，定定看她。
陈桃摇摇头。
裴以年看见她满是红色大叉的作业题，伸手将自己的作业捞过来递给她:
“我是全对，给你看。”
陈桃:“……”
她更烦了！
从小到大，裴以年的成绩总是比她好，邻居们都说裴以年是个懂事又稳重的孩子，而她！就是大家口中的反面教材，调皮捣蛋又喜欢惹事。
她想到小的时候，她和裴以年一起踢球，裴以年用力太猛，把一楼一户人家放在窗外的花盆踢碎，结果主人家第一反应却觉得是陈桃弄碎的，丝毫没怀疑到旁边品学兼优的裴以年！
可恨！暗处滋生的坏情绪全都在此刻蔓延，被无线放大。
陈桃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阴暗爬行的臭虫。
作业本上，裴以年字迹工整，满分优秀的答案。
再落眼回到自己的作业本。
惨不忍睹。
陈桃又揉了下眼睛:“对啊！你最厉害！你可厉害！”
终于，眼睛里的睫毛被挤出来，一根又黑又长的睫毛，上面沾着些许泪水。
眼睛又眨巴几下，终于舒服。她朝那群想看她出糗的男生大叫:
“看什么看？”
几人顿时回头，不再吱声。
她像打碎的玻璃瓶，摔得稀巴烂，几片几片的拼凑成零碎的自己，破破烂烂。
“——你生气的样子蛮可爱。”
杭芷和揪她的脸，把她两腮的肉捏起来，肉嘟嘟的一团，再加上她愤怒的圆眼黑瞳。
她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即便再怎么凶狠，也变不成狮子，反而看着更加娇憨可爱。
陈桃重重叹了口气。
而裴以年也转过身，一道冷冷的背影，刺眼地亘在陈桃眼前。
陈桃心情更郁闷。
你这种直男，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安慰人？
***
放学，裴以年回家的时候周启则正好在家，刚进家门，周启则站在垃圾桶前，很认真的盯着垃圾桶看。
他西装革履，一副上层人士精英打扮，现在却专注地望着垃圾桶里的垃圾，场面有些滑稽。
裴以年走去，直到看见垃圾桶里那些零食袋子——
陈桃前几天来他家吃的零食，吃完把零食袋子直接扔垃圾桶，垃圾袋还没来得及扔。
周启则望着里面五花八门的零食，深深陷入思考，良久，他说:
“你最近......胃口还不错。”
裴以年干咳一声，默默拎起垃圾袋，系好，又套了一个新的。
周启则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们学校最近是不是在评市里面的优秀学生？”
“嗯。”
“好好准备。”
他继续问:“我还听李庆华说你们学校要搞什么校庆？”
李庆华是嘉宁附中现任校长。
裴以年点头，他印象里确实是有过校庆这回事。
周启则话题又一转:“李庆华最近工作表现怎么样？”
他语气稀疏平常，但周身举手投足那种压迫感却挥之不去，他这一问，让裴以年浑身不自在。
就像领导来视察工作，裴以年作为下属，一板一眼地答:“李校长很负责。”
周启则见他板着脸，认真又专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拍拍裴以年的肩:“你们学校校庆我也会去，估计市里那些领导们都会过去捧个场。”
“嗯。”
“别给我丢人。”他最后又补充。
音落，周启则扬了扬下巴，目光朝茶几上那些东西示意:“最近有人给我送了点特产，放在门口，你待会儿拿到楼上给陈桃她们家拿一点。”
“好。”
走出客厅，电视前。
周启则把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重新放回电视柜前。
裴以年苦涩地笑了下，出门下楼。
***
裴以年左右手各拎着一大袋特产下楼，在陈桃家门口，放下，腾出手敲门。
在他敲第八下的时候。
门终于打开。
陈羲和穿着睡衣，头发披散，模样很惬意，她见了裴以年，大喜，笑着把他迎进去:
“小裴来啦！”
裴以年进门，下意识地在房里搜寻那个活蹦乱跳的背影，但没找到。
像是看出裴以年的想法，陈羲和戳戳他胳膊，另一个手搭上他肩。
“是不是来找我们家桃子玩的啊？”
裴以年身高长得快，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小朋友，身形硕长的高个儿，陈羲和得伸长胳膊才堪堪够到他肩。
“不是，我爸让我来送东西。”
陈羲和这才瞧见，跟着裴以年一起进来的，还有他手里拎着的两大袋特产礼盒，陈羲和接过，东西放在茶几上，又问他:
“不是来找我们桃子的啊？”
“嗯，我来送东西。”裴以年镇定自若回答，视线却依旧在房内梭巡。
陈羲和暗自发笑。
她看着裴以年从小不点长这么大，就算身高不停往上蹭，性格却还跟小时候没什么大变化。
“她去洗澡啦。”
“我们家桃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回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把自己锁进房间。”
“刚刚又跑去洗澡了，早知道啊，她之前可都是磨蹭到半夜才慢悠悠去洗澡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裴以年顺着陈羲和的话，向浴室那边看。
隔着浴室的玻璃门，潮湿的水雾濛白一片，哗啦的流水声，少女纤瘦的轮廓隐隐绰绰。
裴以年只瞥了眼，耳根顿红，他屏息凝神，低眸。
浴室里水声停了。
接着就是熟悉的活泼欢快的声音:“妈，你新买的那个沐浴露不好闻，还是之前那个沐浴露的味道好闻。”
陈桃穿好睡衣，拿浴巾裹住湿哒哒的头发，几根顽皮的头发从浴巾里钻出来，几粒晶莹的水滴顺着白皙的后颈淌进睡衣领口。
“啊啊啊啊你怎么在这儿？”
少女瞪圆了眼，刚洗完澡的缘故，一双清凌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藏着点点星光，卷翘的长睫在水流里轻颤，目光落在裴以年身上。
“小裴来给你送东西吃。”陈羲和指了指桌上那两袋地方特产。
“这样啊。”陈桃乖乖低头，擦了擦头发，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妈打小报告的......”
陈羲和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陈桃赶快把浴巾放下，跑去柜子里拿吹风机，“我最近可喜欢学习了，考试也考的很好！”
陈羲和莫名其妙。
她挥挥手:“你们两个小朋友慢慢聊，我先走了。”
说完，她进卧室敷面膜。
客厅只剩陈桃和裴以年两人。
一时间。
气氛微妙。
打破僵局的是陈桃，她拿着吹风机，径直朝卧室走:“我要去写作业了！你回家吧！”
裴以年长腿一迈，堵住她去路。
他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生气，哼，我才不会生气呢！我为什么会生气啊！”
裴以年静静盯着她看，忽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陈桃嘴里重复他这三个字，她来了精神，反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裴以年:“......”
他说:“我只是看你不开心。”
陈桃又炸毛:“那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裴以年眉骨抬了抬，一向镇定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他低眸，揉了揉眉心，认真思考后试探性得出结论:
“我不应该吃你的零食。”
“根本不是这个！你根本不懂！”
陈桃觉得自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鼓囊囊，稍微被戳一下就会哗啦啦开始冒气。
“都说了我讨厌你嘛！你成绩那么好，什么题都会做！考试也是几乎满分，这样会让你身边的我很像一个笨蛋啊！”
“真是气死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懂！”
陈桃把浴巾扔到沙发上，自己拿着吹风机朝回走，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莫名其妙就是喜欢发脾气。
“等等——”
忽地。
裴以年抓住她腕骨。
他指腹软，握着她手腕，被他按压的地方轻轻凹陷，微薄的皮肤角层烙下一块印记。
他低低地说:“能不能别生气。”
陈桃受惊，警惕转身。
兴许是刚洗完澡，她眼睛更明亮。
裴以年一双漆黑无澜的黑瞳盯着她，轻轻地撩了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覆下小扇形的阴翳，眼尾微微上扬，勾起眼角那颗漂亮的小痣。
腕骨的皮肤上，他掌心温度冰凉。
陈桃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猛地被撞了下，她决定不再去看他，视线往下挪，她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裴以年还在讲话，陈桃大脑嗡嗡，里面像有小虫子胡乱在飞，她听不进裴以年在说什么。
只看见他红润的薄唇翕动，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冷感的嗓音低沉喑哑，莫名有些横冲直撞的欲。
怀里像是被塞进一窝小兔子，扑通扑通，撞得她心乱如麻。
陈桃拍拍自己的脸，一定是因为她刚洗完澡，被热水淋糊涂了，怎么能对裴以年有非分之想。
大事不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生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