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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烦闷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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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赛结束,成绩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出,班上以李开凡为首的一群人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到下课,就聚在一起押宝,赌裴以年这次能拿几等奖。
“怎么说也得是个省一吧?”
“高一就能拿省一?”
“那可是裴以年,你以为呢?”
……
处在话题正中心的男生依旧疏离冷漠。
结束紧张的省赛训练,难得有放松的时间,裴以年罕见的松弛下来,他捂着后颈抻了抻筋骨,冷白皮上凸显青色的脉络。
见他没搭理,众人又在谈玘身上押宝,七嘴八舌开始议论。
几句话下来,谈玘被同学们捧到高处,他慌乱摇手,态度很谦虚。
“不不不,我没那么厉害,你们还是押裴以年吧,他可比我强多了。”
……
“喂喂,闻嘉玥,你觉得呢?”
闻嘉玥不知道被谁戳了下,少女羞赧地抿了下唇,弱弱说:
“嗯,我觉得他应该考的很好。”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一阵意味不明的嗤笑。
陈桃没吱声。
比起这种无意义的活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月考就要到了。
陈桃咬着笔杆,一双小手攥着尺规在画图,纸张被橡皮揉得皱巴巴,上面散播橡皮碎。
这几次随堂测试的成绩都是垫底,她要是再不努力一点,下次月考肯定进不了前五十,然后就只能收拾东西从一班滚蛋。
下课,她安静在教室做题。
下一节课是语文课,陈桃还有几道数学题没写完。
这节课老师要讲文言文,解释字词和翻译文章。语文老师是个老古板,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也慢慢吞吞的,听着就让人想睡觉。
陈桃圆溜溜的眼睛偷睨语文老师一眼,悄悄把数学题放在语文课本下面。
语文这种东西吧,短期内很难提升,更别提这种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还不如做点数学题。
就这样想着,在语文老师摇头晃脑,声情并茂讲着文言文的时候。
陈桃专注地在下面写数学题。
讲到中途。
语文老师突然停住。
陈桃不明所以,还在思考一道数学题的解答。
定身,清嗓。
语文老师突然张口:“陈桃。”
“你来翻译下一段。”
被叫到名字。
陈桃呼吸骤停,她慌忙把手中的数学作业塞进课桌,倒吸一口气,若无其事抬头。
“陈桃。”语文老师重复她的名字。
“你来翻译。”
陈桃硬起头皮站起来,书本遮住半张羞红的脸蛋,一个个晦涩拗口的文言字词蹦到嘴边,调皮捣蛋地望着她。
陈桃不仅不会翻译,连讲到哪一段都不知道,脑袋里想的全是刚刚做过的数学题。
“怎么,是不是更喜欢数学啊?”
一阵哄笑。
她被发现了。
陈桃的脸更红了,书本被她举得更高,整张脸完完全全的埋在课本里。
语文老师又问:“知道在讲哪吗?”
陈桃闷声不答。
“咳咳——”
前排传来几声咳嗽,像故意在提醒什么。陈桃把书本放低,露出一双大眼睛,然后看到前面——
谈玘举着书本,堪堪到陈桃目光之处,指尖点了点一个段落。
陈桃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她迅速找准位置,对着课下注解开始翻译,虽然翻译的磕磕巴巴,但好歹也糊弄完了。
语文老师这才让她坐下,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警醒道:
“少耍些小聪明,什么时候就要记得做好什么时候的事。”
陈桃咬着下唇,虚虚坐下。
还没坐稳,她看到前面。
裴以年低着头,少年清隽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指节轻弯落在书本上,弯起的手肘松散倦怠。
接着,看到他唇角一抹笑。
他竟然在笑她!
陈桃更生气了。
下一节是数学课。
下课,陈桃不理裴以年。
结果,裴以年也没来主动找她。
莫名的,比被批评还难受,陈桃觉得自己像放在罐子里面被腌制了一遍,又酸又咸。
还沉浸在被老师数落的失望中。
杭芷和跑来安慰她:“没事的啦,反正大家都喜欢在语文课上写其他科目的作业,你这次就是运气背,被发现了,下次小心点就好。”
陈桃觉得心里更乱了。
从桌肚里翻出数学题,上面一片空白,很多题目还没来得及写。
陈桃重新振作精神。
没时间苦恼了,抓紧时间学习吧!她安慰自己,又提笔继续做题。
她有几道数学题不会,趁着下课时间,任赖来到教室,她拿起作业准备去找任赖解答。
然而任赖的面前围了很多人,陈桃根本挤不进去。
杭芷和却轻而易举地挤了进去。
直到上课,任赖被杭芷和一个人霸占,任其他同学在旁边干站着,任赖却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回答杭芷和的问题。
好吧。
陈桃嘴角撇了下。
虽然她没心没肺,但有的事情还是很清楚楚。
比如老师们很喜欢杭芷和,私底下会偷偷在办公室给杭芷和开小灶讲题。
因为她爸爸妈妈很有钱,据说最近学校新修的那个食堂就是她爸爸投资建的。
唉。
陈桃望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习题册,重重叹了口气。
去找裴以年问题目吧,陈桃想。
心里那点自尊心作祟,陈桃又不甘心直接承认自己是个脑袋空空做不来数学题的笨蛋。
走到裴以年桌前,陈桃不说话。
只睁大眼睛,举着作业瞪他。
他回她一个冷冷的眼神。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作业题,意思更明确。
他装不懂,漆黑的瞳平淡无波。
几番眼神交锋。
最终陈桃先败下阵。
她垂头,把题目轻轻放在他桌上,谦逊的态度,十分陈恳:
“我不会做这道题,可以教......”
他说:“不行。”
裴以年得逞地弯了下唇角,眼尾缀着的那颗小红痣漂亮又恶劣。
“同学,请保持距离,避免误会。”
什么臭脾气!
陈桃攥着拳头,心一下子收紧。
“你、你这个人真的——”
话没说完,被问完题目回来的杭芷和打断:
“你俩又在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陈桃突然慌神,她一怔,畏畏缩缩地解释:
“不是,我只是想问他题目。”
杭芷和逼问:“你问问题怎么不去找谈玘?他的数学也很好吧!”
额。陈桃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杭芷和继续追问,拱火道:“你是不是觉得谈玘不会做啊?”
“不是不是!”陈桃慌乱地望向谈玘,“我只是看他在忙,所以去......”
谈玘却突然抬头,很认真地回答她:
“不,我不忙。”
陈桃更窘迫。
他接过陈桃的习题册,盯着题目看了约莫几十秒,很诚实回答:
“我确实不会。”
陈桃:“......”
杭芷和:“......”
***
数学课,任赖讲课思维虽然很清晰,但语速也快,由此导致的问题就是在陈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行到下一题。
她每次都只能依靠裴以年的笔记本来课后补救。
记笔记的速度赶不上任赖跳跃的思维,他进行到下一个知识点的时候,陈桃还沉浸在上一个问题的困惑。
“好了,大家翻开课后练习题,第二题,大家先做,我找同学来黑板上展示。”
陈桃翻开课后习题,数字是熟悉的数字,可组合到一起,她大脑空空。
她抓耳挠腮,摸摸头发,又挠挠鼻子,写下第一个“解”字,又偷偷睨了眼旁边闻嘉玥的答案。
“陈桃,就你了。”
大概是她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太明显,最终被任赖盯上。
战战兢兢,一脸紧张地走上讲台,她默默在心里思考问题的答案。
拿起粉笔,掰成两截,一截刚攥进手里,却因为太紧张,另一截被她甩在地上,咔嚓碎成好几段,一地的粉笔灰。
她赶快拾掇起,心里更忐忑。
她的字歪歪扭扭,在黑板上写字就更难看,刚写下第一个“解”字,太丑,她又擦掉重写。
任赖摇了摇头,在班级内望了一圈,他说:
“裴以年,你也上来。”
陈桃撇嘴,往旁边挪了挪,给裴以年腾位置。
干嘛让他上来降维打击啊。
陈桃闷闷不乐,黑色的脑袋紧贴黑板演算问题,几根毛绒绒的头发被蹭上白色的粉笔灰。
分析题目,提炼信息,找隐藏数据,套公式,演算......
陈桃霸占满满一黑板,上面是她潦草,歪歪扭扭又左右摇晃的字,从黑板的左边直接飞到外太空,挤得裴以年只有小小的一片空白能写。
即便这样,她写满一黑板,却还没计算完。
旁边的裴以年,几个公式和步骤,利索地解出答案,然后——
他转身,低低的撩了下眼皮,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放下粉笔,长腿一迈,走下讲台。
只留给陈桃一个清冷的背影。
陈桃心里很烦躁,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她偷偷瞥了眼裴以年的答案。
顿时,脑袋嗡嗡,血液逆着血管回流,她倒吸一口气——
完蛋。
她把数据看错了,把题号和后面的小黑点当成了数据。
任赖也在此时发话:“行了行了,下去吧,看你拿这题也没办法。”
讲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
在讲台上磨蹭好久,最终以失败告终,陈桃的脸火辣辣的,像塞满好几吨辣椒。
“来来来,我们看裴以年的答案,他的思路很明确,步骤也很清晰。”
“至于这个嘛?”
任赖望向陈桃答题的部分,他笑了笑,果断拿起黑板擦。
“给大家当个错误示范,以后可千万不要犯和她同样的错误。”
她的答案被任赖拿起黑板擦,来回几掌,擦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心血在几分钟全都变成飘散的粉笔灰。
乐观如她,现在也觉得心里发涩。
一下午发生这么多难堪的事情,她像在柠檬罐里浸泡,酸涩渗进每一个细胞,肆意叫嚣。
她第一次觉得好委屈。
陈桃拿笔,默默在草稿本上画小黑团,唰啦唰啦,像乱糟糟的黑色毛线团,把她所有的坏心情全都缠在一起,变成一个超大号的不可回收垃圾。
下完课。
闻嘉玥察觉到她的小情绪,她没有说话,轻轻挪动桌椅,小心翼翼地把她桌上的课本摆放整齐。
陈桃像打了霜的茄子,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刚打起一点精神,她抬头——
眼前是裴以年字迹工整且优秀的答案。
汹涌的黑色乌云将她笼罩,陈桃头顶下起密密麻麻的小雨,浇灭她一腔学习热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优秀!显得你旁边的我很像一个笨蛋....
她又丧丧躺在桌上,咸鱼一样翻了个身,换种姿势继续难过。
“你......”
裴以年转身,孤冷的黑瞳中映出她颓丧的脸蛋,刚吐出一个字——
旁边杭芷和过来,裴以年顿了瞬,薄唇翕动,又重新转身,什么都没说。
陈桃莫名更生气了,她抬头,气呼呼地朝裴以年说:
“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