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你[校园]》不问去留

33、薄荷糖 她喜欢这样

　　一下午，陈桃避免和裴以年过多交流。
　　数学课结束，陈桃还是听得模模糊糊，一班上课进度太快，陈桃依旧跟不上。

　　下课，她咬着笔杆，一张脸皱得像苦瓜，绿油油地盯着作业本上那群捣蛋的数字看。
　　数学，太难。

　　咔啦——
　　有椅子移动的声音。
　　抬眸，有人递来一本笔记本。

　　陈桃条件反射地接过，在指尖触及纸页的刹那，顿住。
　　手指缩了下，立马收回。

　　裴以年问:“不需要吗？”
　　陈桃:“......”
　　陈桃抿了下唇，她扭捏的转头，一脸别扭，但低头，一见那密密麻麻让人看不懂的习题，又默默抬眼。

　　巍巍地蜷着指头，蜻蜓点水般，轻轻地碰了碰。
　　刚碰到笔记本一角——

　　马上，传来声音。
　　“又在给陈桃开小灶是吧，我就说你俩肯定有鬼。”
　　杭芷和双手叉腰，倨傲地扬了扬下巴，她盯着两人，就像捉.奸现场。
　　“看看看！看我干嘛？你和裴以年该不会在谈吧？”

　　陈桃被她莫名其妙的话噎住：“谈什么谈？”
　　“谈恋爱的谈。”

　　噗——
　　“没......没有啊，怎么会啊，你在说什么呢？”
　　陈桃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下。
　　她慌乱地站起来试图堵住杭芷和的嘴，又低头小心地看了看裴以年的表情。
　　他只低低撩了下眼皮，神色如常。

　　唔......
　　还好裴以年没有把杭芷和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陈桃顿时松了口气。

　　但马上，陈桃又不高兴了——
　　为什么裴以年毫不在意啊？

　　“哦，这样啊。”
　　杭芷和拖长语调，眼睛微眯，意味不明地朝他俩看去。
　　陈桃被她这眼神盯得不自在，默默地把桌子往后移了下，又把裴以年的笔记本推了回去。
　　保持距离。
　　还是和裴以年保持距离吧。

　　自习课。
　　陈桃思考再三，撕下作业本的一角，在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下一句话。
　　【我很珍惜和杭芷和的友谊，所以我们还是尽量保持距离吧，我怕杭芷和吃醋。】
　　写完，陈桃认真检查里面的错别字，然后揉成一团，抛给前面的裴以年。

　　没一会儿。
　　裴以年就重新把纸团抛回。

　　陈桃打开看裴以年写了什么。
　　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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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只有一串黑色省略号。

　　......
　　“怎么样？他俩是不是在谈？”
　　“没呢。”
　　“不是吧？我上次还看到他和陈桃一起在书店避雨，后来上了同一辆车，动作可亲密了。”
　　“啊？他俩在谈，闻嘉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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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给我闭嘴！”
　　杭芷和猛拍桌子，恶狠狠朝周围那群人瞪眼，女王范十足。
　　霎时，安静下来。

　　“杭姐。”
　　“叫谁姐呢？”
　　“小杭妹妹~”
　　李开凡一上来就拍杭芷和马屁。

　　“你也别想了，咱们也就是猜着玩儿，虽然我也经常开他俩的玩笑，但真说起来，那陈桃肯定不如你啊。”
　　李开凡朝旁边其他人递了个眼色，其他人立马明白，也跟着一起拍马屁。

　　“像那什么闻嘉玥，陈桃这种女生，比我们小杭妹妹差远了。”
　　“闻嘉玥吧，长得漂亮成绩也不错，但家庭条件太差，家庭关系又复杂，裴以年看不上这种人。”

　　“还有陈桃，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吃喝喝，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她......”

　　“——再说陈桃坏话你就给我滚出去。”
　　杭芷和猛地踹了下李开凡的凳子。

　　马屁拍到马腿上，李开凡愣了下，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天她还在说着讨厌陈桃，怎么今天又变卦。

　　杭芷和回到自己的座位，望着桌肚里那个装扮精美的礼品袋，里面放了一本她随口提过的漫画和几包零食。
　　一想到陈桃那个笨蛋拿着礼品袋来找她和好的傻样，又气又好笑。
　　没心没肺，要不然怎么说她活得开心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礼品袋收回，心情莫名不错，于是大方地朝几人挥手:
　　“晚自习放学，想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李开凡几个人被她阴晴不定的性格弄得有点懵，几人干瞪眼后还是自愿当大小姐身后的跟屁虫，乐呵呵地继续恭维。

　　“话说陈桃一开始喜欢的是谈玘吧，怎么又和裴以年关系这么好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俩都是帅哥，成绩又好，喜欢谁都正常啊。”
　　“可是他们都说裴以年喜欢闻嘉玥啊？听说他俩初中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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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堆在一起议论。

　　趁着还没上课，杭芷和又走到陈桃桌前，依旧两手叉腰，完完全全的大小姐架子，眼神里像是有跃动的火苗。
　　她大声对着陈桃说:
　　“如果你和裴以年谈恋爱了，我会恨你的。”
　　“为什么？”

　　“你难道不懂吗？如果一个女生喜欢的男生和女生的闺蜜在一起了，那女生的闺蜜就是绿茶！”
　　陈桃反应过来。

　　她却神经大条地瞪圆了眼睛:“原来你把我当闺蜜啊？”
　　杭芷和:“......”

　　她偶尔觉得自己和陈桃总不在一个思维频道。
　　真幼稚。
　　杭芷和撇嘴，心里却并不讨厌。
　　她还是小声嘟囔:“切，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从兜里掏出一个粉色蝴蝶结头花，杭芷和撩了撂头发，故作无意地把它抛到陈桃桌上，漫不经心道:
　　“这个送你吧，看你头上戴的那个蝴蝶结早就过时了，真老土！”

　　陈桃双手捧起那个粉色的蝴蝶结头花，满脸惊喜。
　　她取下自己头上那个戴了很久，已经皱巴巴的红色蝴蝶结，把这个重新戴上。
　　她问杭芷和:“好看吗？”

　　杭芷和满意点头。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相框的手势，对着陈桃，咔嚓一下——
　　“还不错。”
　　“当然——”杭芷和又撩了下头发，“比起本小姐还是差了些。”

　　“嘿嘿......”
　　她扶着头上那个杭芷和刚刚送给她的小蝴蝶结，心里开始傻乐。

　　“——这是你的作业本，我放在你桌子上，你的数学改错本似乎还没交，记得写完上交。”
　　正好，谈玘捧着作业走来。
　　他这人天生就仿佛一副操心命，对谁都是事无巨细地照顾，甚至能准确无误地叫出班上同学的学号。

　　他低着头，把作业本放在陈桃书桌上，准备离开时，却突然被陈桃叫住。
　　少女笑意粲然，指着自己头上的那个蝴蝶结，两粒小酒窝若隐若现，她大声问:“谈玘！好看吗？”
　　谈玘怔了瞬，点点头，他看向她的蝴蝶结，眼睛突然亮了亮。

　　***
　　陈桃最喜欢的是晚自习放学。
　　小摊贩都在校门口出摊，各种美食的味道香飘十里，馋得她每样都想买。

　　杭芷和晚上请李开凡他们吃饭，邀请过陈桃，但被陈桃拒绝了，因为她自己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陈桃先到书店买了本练习题。
　　学校里不允许带手机，陈桃每次都是现金付款，刚把买练习题的钱付完，她眉头顿时拧起。
　　在钱包里翻找好一会儿，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她没钱了。

　　好在，她在书店里抓一个熟悉的人。
　　熟练的拽他衣角。
　　熟练的要钱方式。
　　“你有钱吗？给我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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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怎么越走越快啊？”

　　“你谁？不认识你。”
　　男生捧着书去收银台结账，步伐越拉越快。

　　“一根烤肠也就几块钱。”
　　“你怎么这么小气。”
　　陈桃气呼呼地叉腰质问他。

　　来这里买书的大多都是高中生，结账时有序排起一字长龙等待。
　　裴以年夹在队伍中间结账，少年身材挺拔，在平顺的人流中好似陡然拔高的山脉，出挑惹眼。

　　陈桃就站在裴以年身边的空地上，气呼呼地看着他。
　　裴以年挪动脚步，学着陈桃的话:
　　“我们不熟，保持距离。”

　　陈桃顿时明白裴以年不理她的原因。
　　她警惕地望向周围，没有熟人，更没有杭芷和，她这才放心大胆继续讲:
　　“这里没别人，咱俩不用这样。”
　　“在学校里面吧，我俩走太近了容易被人误会。”

　　他反问:“谁误会？”
　　陈桃:“杭芷和啊！”
　　裴以年:“她就那么重要？”

　　银白色的光亮落在她小巧的脸上，一双细眉弯弯，黑色的圆眼亮了亮，灵动又活泼:
　　“她对我很好，也很大方。”
　　陈桃指了指头上那个蝴蝶结，转了下身，让裴以年看得更清晰。
　　“看到没有，这个是就是她送给我的。”

　　“所以呢，在他面前，我一定要和你保持距离，要不然她会吃醋的。”
　　裴以年却反问:“我不大方吗？”

　　陈桃:“？”

　　“上周四晚自习放学，你从我这里拿走十块钱去买夜宵。”
　　“上周六，你顺走了我的一只黑笔。”
　　他继续一条条罗列陈桃的罪状。
　　“前天，你来我家吃光了我爸买回来的零食。”
　　“以及今天上午......”

　　“停停停！”
　　陈桃捂住耳朵，摇头晃脑开始撒泼，表示自己不想再听，她大叫：
　　“你你你......你是小气鬼！”

　　“小气鬼。”
　　裴以年又重复:“我是小气鬼。”
　　他学着陈桃的模样把手摊开，说:
　　“那你还我。”

　　“我.......我都吃完了？怎么还？”
　　裴以年不回答。
　　“小气鬼！”陈桃气呼呼地跑开。

　　裴以年在收银台完成结账。今天买的是徐起推荐的一本数学综合性学习书籍，他拿着书出书店门的时候被人叫住。
　　“喂，裴以年！”

　　女生手里拿着和她一样的书籍，挥挥手，问他:“你也来买这个啊？”
　　“......”
　　“上次徐起老师布置的那个代数问题你解出来了吗？”
　　裴以年:“......”

　　他垂眸，认真盯着女生的脸看。
　　女生被他盯得不自在，羞赧地抿了下唇，耳根有些发红。
　　他却问:“你是谁？”
　　女生脸色顿时难看。

　　“我是十班的，我们一起上竞赛课啊，你难道不记得我吗？”

　　“哦。”
　　“没有。”他回答她上一个问题。

　　“行吧行吧。”女生撇嘴，也不打算再聊。
　　离开后，她挽着朋友的胳膊开始八卦:“果然，裴以年和传说一样，像冰山一样，好歹也一起上了那么久的课，竟然都不认识我。”
　　“没事，估计他这辈子能让他记住脸的女生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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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以年唇角抽了下。

　　离开书店，陈桃摸摸空空如也口袋，心里还是很馋小摊上的美食。
　　站在小摊前，她咽了咽口水。

　　一句低沉冷淡的嗓音:
　　“——垃圾食品，少吃。”
　　旁边闪现裴以年的影子，他把怀里的书装进包里，书包重新挎上双肩，挺直脊背，气质清冽干净。
　　他往陈桃怀里塞了一杯酸奶，
　　是她喜欢的黄桃味。

　　陈桃兴奋接过，但不好意思白拿，她伸手在兜里掏啊掏，终于摸出一颗薄荷糖。
　　她说:“你把手伸出来。”
　　裴以年:“？”
　　他照做。

　　陈桃很小心地把糖果放在裴以年掌心。
　　他指节收缩，将糖果包拢，清隽的眼皮垂了垂，低头，把糖果攥在手心。

　　须臾，他说:“给。”
　　陈桃抬头。
　　他把糖纸剥开，又重新递给她。

　　陈桃摇头如捣蒜，她解释:“这是我送给你吃的。”
　　月光生出一长一短的两撇黑影儿，冷冷地映在路面下，陈桃仰头，望向裴以年。
　　她又掏出几个薄荷糖放在裴以年掌心，裴以年怔了瞬，攥拳把薄荷糖握紧。

　　陈桃也伸手，握拳和他碰了碰。
　　她笑，是温暖的金色笑容。
　　薄荷糖被她咬碎，齿缝溢出沁爽的凉气，丝丝缕缕的甜味调皮地钻进味蕾。
　　夜灯呼呼在吹，鼓起少年校服衣角，撑起漂亮的身体线条，他冷冷地站在那儿看她，像糖纸包裹下的薄荷香。

　　周边是喧闹的小摊贩，繁华的烟火人间，陈桃背着手，嘴里衔着糖果跟在裴以年身后。
　　她搞怪地在身后踩着裴以年的影子，黑黑的一撇儿，脚尖点了点黑影，又挪开，影子变化多端，她也像小尾巴一样黏着他。

　　逆着光，看不清裴以年的表情，她抬头。
　　只见裴以年一个清冷的背影，他宽阔的肩膀生出庇护的影子，将小小的她笼在身后，一言不发地默许她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古怪行为。

　　回到小区，进楼梯，裴以年回家，陈桃再上一层，她望着少年的背影，掏钥匙，开门，进家门。
　　日复一日，十几年如一的生活。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也喜欢这样在裴以年身后当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

　　复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