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羁绊转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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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昶是被一阵此起彼伏的门铃声叫醒的，拉得严严实实的深蓝色窗帘剥夺视觉，导致他在暖暖的被窝坐着久久适应了一番，才发现自己没有睡在之前的房间，而是十分越矩地睡在了主卧。
是谌律时把他抱上来的吗？为什么换了房间啊！那他自己睡在哪？隔壁次卧吗？
他昨晚实在是累得慌，又被酒精催眠，连等谌律时倒完垃圾回来都没坚持到……
门口的铃声还在“孜孜不倦”地持续唱着，左昶强迫自己把脑中这些问题吞下去，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头看了一下外面，“橙子！”
无人应答，更奇怪的是：连狗叫声都没有……
外头铃声催命似的喊，左昶来不及找上一件外套披着，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开门去了。
一阵寒风送问好声进门：“你好，请问这是谌先生的住所吗？”
左昶被风扑地一颤，残留的睡意被驱散殆尽，他看了看门口二人抬着的硕大圆柱体，点头：“是的，请问你们是？”
敲门的自称是某家居城的配送人员，“您昨晚在我们这里预定了地毯、坐垫、抱枕、毛毯等物品，约定好了次日送达。呐，您看看，单子没错吧？”
名字、地址、号码都是谌律时的，备注的口吻也和他平时如出一辙：到了直接按门铃，请勿打电话，谢谢！
原来他昨天在超市里说的那话不是单纯的给自己解围，而是真的找店家预定了？
“没错，快请进！”左昶将大门完全拉开，让出空间放人进来。
大大小小、圆圆扁扁堆积了半个客厅，左昶给搬送得满头大汗的两位小伙子倒水递纸，又连声道谢将其送出了大门。
送完人后左昶又站在客厅看着这一堆发了一会呆，最后实在抑制不住欢悦，复折回楼上找谌律时了。
次卧的窗帘照样拉得严密，一丝光线都无，左昶站在洞开一指宽的门口，突然又不敢动了。
昨天说要买地毯后的时间里他们都呆在一起，左昶确定自己没看见对方有在手机上挑选地毯的举动。
那就只能是昨晚上等自己睡着了，谌律时再在手机上下的单；再结合楼下干干净净的客厅和厨房，左昶断定这人昨晚上肯定很晚才睡。
要不算了？左昶迟疑地踌躇了片刻，还是撤出踏进去的那只脚，决定悄无声息地再窝回去算了。
脚将将抬到半空，房间里传来声音：“怎么了？”
谌律时没睡醒的时候鼻音有点重，声线也比平时低，但莫名挠耳朵，左昶摸了摸耳垂，无意识跟着放低声音，“你买的东西都到了，要不要起来看看？”
“嗯……”
不知道是自己的声音太低还是对方又睡过去了，左昶说完这句话后还顿了一下，结果就等来了一个不知是应答还是疑问的“嗯”字。
“橙……哥？”左昶方才撤回去的脚又踏了进去，他倾耳静候了几瞬，走近床铺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最后征询谌律时的意见，“我可以先去拆吗？”
“唔，@#%……&89*&%￥”隆起的被窝一阵松动，左昶听见了一串似是而非的字句。
说的什么啊？左昶站在床边苦想了一阵，没破译出来……
没办法，他只能单膝跪去谌律时的床边，靠近了复问一遍：“我可以先去拆包裹吗？”
窗帘的遮光性太好，左昶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凑近了哪里，只能根据温度的参差判断此刻他应该离谌律时很近。
床上传递来一阵不是自己制造出来的震动，左昶僵直着身体不敢动，怕微小的动作掩盖住谌律时的回答，他可不想一直做一个复读机。
“嗯？”
左昶很确定这个“嗯”是疑问的语气，他想不通这屋里有什么值得疑惑的，正要问出口，迎头盖脸一床被子盖了上来，随后他感觉腰上一紧，人就被这么带着失去平衡，直接侧栽了下去。
左昶的脸挨住了坚实的肱二头肌，背脊贴上了谌律时暖烘烘的胸膛，甚至连小腿上都搭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谌律时说话间的呼吸在他后颈处扑扇，左昶听见背后有呐呐梦呓：“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说完也不等左昶回答，自顾自地像是失去一块零件已久的机械终于嵌合上了准确的元件，就这么又睡过去了。
左昶睁着眼僵了很久。
说句实话，虽然这段感情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但他到现在仍旧对这段恋爱没有太多实感。
就像趟着雷池去见爱人的士兵，心头是冒着热气的欢喜，心底却是唯恐涉险的惶惶。
毕竟“试用期间的所有解释权都归你，有任何不适你都可以喊停。”这句话是他说的，自然也就该遵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左昶也很清晰自己要的是什么，他没有在试用期的前面加上期限，为得就是只要谌律时不喊停，他就可以一直和谌律时和平相处下去。
他单方面付出也没有关系，人心都是肉做的，左昶不信谌律时没有靠向他的那一天。
左昶陷在谌律时水一样的怀抱里，很大胆地想：那现在，天平是不是已经有点倾斜了呢？
不然这些天里自己收获的未免也太超阈了……
想着想着朦胧的睡意攀爬入脑，被风摄走的体温再度回暖，左昶无意识蹭了蹭枕在自己颈下的臂膀，也渐渐放松了身体，被软软的触手拖拽着坠入了酣梦。
睡回笼觉的滋味太过美好，以至于左昶再度醒过来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和谌律时共眠一榻，直接就放肆地挣脱束缚，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直到有人捉住他的钻出被窝的手熟练按摩了几下，说了句“别吵”，左昶才幡然惊醒自己背后还躺着谌律时，懒腰半道“崩殂”，他又被奇怪的咒语封住了……
很奇怪，在左昶的世界里，很多事情他都能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法，唯独回笼觉是每日限定，再重复就没什么意思了。
谌律时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倏地响起“叮”的一声，好像是备忘录弹出了提醒，左昶有点近视没看清内容，但屏幕上熄灭前明晃晃的10：29他是看清楚了。
再这么赖下去这一天就要过完了！春节假期可是过一天少一天啊……
再说了，要是因为酱酱酿酿在床上厮混一天还行，可……
“几点了？”
背后的呼吸声频率变重，左昶愣了一瞬，随即伸出手点亮屏幕，“十点半了。”
“唔……”谌律时发出一声模棱两可的气声。
左昶满以为这人下一刻要起身，谁料左等右等都没有什么动静，他这才意识到谌律时此刻好像、应该是在赖床。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高中。
那时他会在周末清早去买刚出炉的早餐偷溜到谌律时的卧室窗户后，或背诵各科公式，或唱一首荒腔走板的曲子，实在再无人应答，他就一个人絮絮叨叨，说很多话……
然后就能收获到一声“歘”的拉开窗帘声以及窗帘后明显生着起床气、冷冷盯着他的俊脸。
“地毯和毛毯到了你知道吗？什么样式的啊？花纹好看吗……”他本做好了滔滔不绝的准备，哪知这几个问题问完就有人慢吞吞回答他：“羊绒的，几何图案。”
但这回答的声音明显还浸在睡意里，左昶勾了勾嘴角，又问：“那你怎么和我换了卧室？我上回来不是睡在次卧的吗？”
“主卧暖气更足。”谌律时说着搭上左昶的腰，找到他的右手来回摩挲按了按。
左昶垂眸看着自己手上慢下动作的另一只手，很不争气地承认他被这个动作撩跑了心。
时钟无声地走，外面的光亮到遮光窗帘都依稀透出了纹路，今天好像是个大晴天。
过了几分钟，左昶又问道：“我们今天要不要出门啊？”
漫长的沉默……
随即床垫传来一阵较大的震动，腰间的手臂抽走，左昶回头去瞧，发现谌律时已经坐了起来，乱云似的发支着，他低头喑哑回答：“要。”
“要去干嘛？”左昶也跟着坐了起来，好奇问他。
谌律时这才抬头看向他，缓慢眨眼，说的却是正事：“你药不是吃完了吗？我预约了下午的挂号。”
他不说左昶都要忘记自己还要去复查耳朵这回事了，说话间谌律时似乎又觉得有点干，他伸出舌头舔舔下唇，看向左昶的手：“顺便去买个按摩仪。”
其实左昶知道这只是对方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还是被这一个举动撩拨得七荤八素，脑子里根本没听见后面人家说了什么。
而等他再反应过来，谌律时早已经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谌律时真的买了很多，左昶只提了一嘴，他就把坐垫、毛毯、抱枕等一系列周边产品都搬了回来，左昶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被那店主深夜营销了……
左昶像只圈地的小狗到处撅着屁股拆快递，谌律时则在厨房做他们俩的早午餐。
“哇~”最大的那块地毯被左昶完全铺开，做旧的岚絮与蓝肴杂，刮痕般的线条组合成神秘图腾，阳光一照，毯面反射出来道道毫光，满屋游走，鱼龙曼衍……
左昶想到了失去神灯的阿拉丁，胡思乱量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飞毯，应该就长这样吧。
“这块地毯好漂亮！”左昶对着厨房喊道。
将其概括为几何图案的谌律时端了菜出来，扫了一眼，无谓回答：“还行。”
左昶：“……”
随后又拆出了各式各色的抱枕和坐垫，圆的方的都有，乍一看觉得款式色彩繁复、乱七八遭，但左昶稍稍组合着比了比，又觉得莫名和谐。
可能这就是艺术生的异能吧，总能把旁人眼里不合适的东西混搭在一起，碰撞出别样的火花来。
最后的几个矩形盒子里拆出了长绒毛毯，左昶试着将手盖了上去，霎时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云朵吻了又吻，爽意直冲天灵盖而去。
他在喉间发出了一声短吟：这才是应该被全国推荐拥有的冬季好物啊。
…………
谌律时看人在那堆盒子中来来回回，知道自己的东西算是买对了。
正放下最后一个碟子，开口叫他吃饭，背对着他的左昶突然回头，语气有藏不住的惊讶：“这怎么有块围巾？”
自己总空着脖子不知道吗？谌律时坦然点头，“买给你的。”
“……啊。”左昶又回过头去，人孤零零地蹲在一堆乱糟糟的包装盒中，惊讶的语气落了下去。
怎么了？谌律时走过去，看了看对方手里的那块灰色围巾，猜想是不是颜色不合对方心意。
他也半蹲了下去，侧头打量抿着嘴不说话的左昶：“不喜欢？”
话音刚落，蹲在旁边的左昶忽而转移了方向，他深深看了谌律时一会，然后不顾对方探究的眼神，大大张开抱了上去……
这拥抱又紧又暖，左昶语气里掺杂着很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悲喜或感动，听起来沉甸甸的：“没有，很喜欢，我真的……很喜欢。”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羁绊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