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7、第七章 爸爸见到她

　　晚上乔卫娟下班回到家，她走进院子后，发现屋里都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吗？乔卫娟疑惑地想。

　　这时程景峰跑出来对乔卫娟说：“阿姨，我爸有事出去了，他让我和你说点事。”然后程景峰就把乔方乐想去天津的事告诉了乔卫娟。

　　乔卫娟听程景峰讲完后，她回到房间问乔方乐：“乔方乐，你去天津想干嘛？”

　　乔方乐低着头，不敢说话。

　　“叔叔和哥哥是去天津办事情的，你跟着去想干什么？”乔卫娟强压着怒火问道。

　　“我就要去。”乔方乐小声说。

　　“你是不是知道那个混蛋在天津了？”乔卫娟问道。

　　乔方乐的眼里渐渐泛起泪花：“我想爸爸……”

　　乔卫娟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她抬头看着乔方乐的眼睛说：“好，乔方乐，你要去天津找你那个爹，我不拦着。但是你要知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所以你只能选择和我过或者和他过。选择我，你看完他之后就跟着叔叔回来；选择他，你就待在天津，到时候我会给你寄抚养费，可以吗？”

　　乔方乐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行了，睡觉吧。”乔卫娟抹了把泪，开始铺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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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一切准备完毕。出发前，程海强叮嘱程景峰和乔方乐：“你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要互相照顾，咱们争取一天办完事情就回来，好不好？”

　　“好！”程景峰和乔方乐大声喊道。

　　程海强一挥手：“好，出发！”

　　这是乔方乐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自从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妈妈就带她从温暖的家里搬到了冰冷的毛纺厂宿舍，接着又从毛纺厂宿舍搬到了程海强家的旧平房，兜兜转转，她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

　　出发这一天，乔方乐特地穿了件漂亮的碎花连衣裙，又让张燕姐姐给自己编了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亮晶晶的小珠子，好看极了。乔方乐心里想，爸爸见到她之后，一定会很开心。

　　下午，程海强三人坐公汽来到了火车站，乔方乐背着小书包站在广场上，看着面前的火车站。

　　在乔方乐的想象中，火车站楼应该是新潮时尚的，就像妈妈工作的中兴商场一样，可是这个火车站楼却是一幢用红砖垒成的二层建筑，中间有白色线条装饰，房顶两侧有绿色的小球，中间还有一个大绿球，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博物馆。

　　火车站里人很多，程海强三人在买票窗口排了半天队，终于买到车票。

　　过了一会，车站广播响了：“各位旅客，由沈阳北站始发，途径本站终到温州站的k346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

　　“开始检票了，”程海强说，“程景峰你拉好妹妹的手，人多别走散了。”

　　“哦。”程景峰立刻紧紧抓住乔方乐的手。

　　“你别掐我手，疼！”乔方乐抱怨道。

　　“好，我轻点拉你手总可以了吧。”程景峰无奈地说。

　　进入站台后，乔方乐看到站台上有很多人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等车，很快，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人们开始上车。

　　程海强看聚在车门口的人太多，就对程景峰说：“我把你从窗户抱进去吧。”

　　“可以这样吗？”程景峰问。

　　“当然可以了。”说着，程海强抱起程景峰就往车窗里塞。

　　程景峰钻进车厢后，程海强把乔方乐也从窗户抱进车厢，由于程海强体型太大，所以他只能从车门口艰难地挤上车。

　　车厢里的过道很窄，一群人站在过道上缓慢移动，有人扛着编织袋大声吆喝：“来让让哦！让让！我先过去一下！”

　　程海强上车后就远远看到乔方乐和程景峰已经找到座位坐好了，程海强在过道上走了半天，终于走到座位上，他把车窗往上一提，然后一屁股坐在绿色的皮质座椅上，抹了一把汗说：“这天真是太热了！”

　　火车慢慢驶出站台，站台上还有一些送行的人在和车上的人不停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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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海强三人坐在连排的三人座位上，乔方乐坐靠窗位置，程景峰坐中间，程海强坐在最外面。“你俩饿没饿？”程海强问程景峰和乔方乐。

　　“饿！”两人齐声说。

　　程海强拿出包里的吃食放到小桌板上，有汉堡、火腿肠、鸡蛋、水果、零食……“你们先吃，等会小推车来我再给你们买点。”程海强边拿边说。

　　程景峰和乔方乐一人先拿一个汉堡大口吃起来。说来奇怪，乔方乐觉得在火车上的食物尤其好吃，汉堡的面包软软的，肉饼香香的，沙拉酱甜甜的，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这时，对面的座位上来了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哎呀终于找到座了，哟这么多吃的呀，怎么跟养猪似的！”女人看着桌板上的食物大声嚷道。

　　“不好意思，孩子没吃晚饭，东西放多了。”程海强有些尴尬，想把桌板上的东西收回包里。

　　女人怀里的小孩突然伸出手，抓起桌上的一袋薯片。

　　“没事不用收，宝宝喜欢吃这个对不对？”女人自然地接过小孩手里的薯片，她撕开包装拿起一片薯片对小孩说，“来张嘴，啊——”

　　程景峰悄悄问程海强：“咱们说要把薯片给他们吃了吗？”

　　程海强轻轻摇头说：“算啦，出门在外能忍就忍吧！”

　　程景峰偷偷瞥了眼乔方乐，只见乔方乐狠狠嚼着汉堡，她看女人和小孩的眼神让程景峰觉得她想活吃了他们。

　　小孩吃着薯片也不安分，边吃边抓起薯片到处乱扔，有几片还扔到了程景峰怀里。“大姐，您别让孩子乱扔东西了！”程海强有点坐不住了，他对女人说。

　　“我宝宝还小嘛，淘气一点很正常，”女人满不在乎地说，接着她一脸宠爱地看着小孩，“对不对呀~”小孩被逗得咯咯笑。

　　程海强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行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看没人管，小孩更加肆无忌惮，他扔完薯片，又抓起一个煮鸡蛋扔出去，鸡蛋正好打在乔方乐的肩膀上。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乔方乐迅速抓住肩膀上的鸡蛋，紧接着她把鸡蛋狠狠地扔到小孩脑袋上。小孩吃痛哇哇大哭起来，女人蹭地站起来质问乔方乐：“你干什么呀，打我宝宝！”

　　程海强赶紧站起来安抚女人道：“大姐，孩子就是闹着玩……”

　　“这是闹着玩吗？你看她把我的宝宝打成什么样了！”女人揉着小孩的脑袋不依不饶，“我告诉你，她把我家宝宝脑袋打坏了就得赔钱！赶紧赔钱！”

　　突然乔方乐一拍桌板站了起来，她抬脚踩在火车座椅上后，指着女人的鼻尖喊：“不是要赔钱吗，那就先去派出所报案，再去医院检查你孩子的脑袋到底受没受伤，没受伤的话你就得赔我钱！还得赔我薯片！还有鸡蛋！”乔方乐瞪着女人，眼神凶狠无比。

　　女人被乔方乐的气势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来就是你家小孩太皮，还倒打一耙，啧啧。”“你们还随便拿别人东西吃呢，还好意思让人赔钱，真不要脸……”旁边的乘客也在数落女人。

　　女人知道自己不占理，只好说：“算我倒霉，坐车碰到你们这些玩意真是晦气，呸！”然后她就抱着小孩去别的车厢了。

　　女人一走，车厢立刻安静许多，乔方乐从座椅上跳下来，程景峰一脸崇拜地看着乔方乐说：“你刚刚真是太厉害了！”

　　乔方乐骄傲地一甩头：“我本来就很厉害啦。”

　　这时，火车上的售货员推着小车过来了：“香烟可乐鱼片干矿泉水，麻烦让一让！”

　　“小推车来了，你俩想吃啥？”程海强开始掏钱包。

　　“牛肉干！”“鸡爪！”程景峰和乔方乐喊。

　　这顿饭程景峰和乔方乐都吃得饱饱的，程海强把垃圾收到袋子里后，对他们说：“咱们明天早上六点到站，你们吃完就先睡吧。”

　　车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乔方乐睡在这边座椅上，程景峰睡在对面的座椅上，程海强把包紧紧搂在怀里，坐着睡着了。

　　乔方乐耳边一直是火车行驶时哐当哐当的声音，所以她昏昏沉沉的总是睡不着，就这样过了一晚，程海强把两人叫起来说：“起来吧，要下车了。”

　　下车之后，程海强对程景峰说：“你姥姥姥爷家就在附近，咱们先去看看他们吧。”

　　“好。”程景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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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程景峰的姥姥姥爷家之前，程海强先去市场上买了点水果，付钱时，他想起了第一次和杜秋梦来到天津的时候。

　　程景峰的妈妈杜秋梦是钢铁厂的会计，她工作认真踏实，桌上的账本总是摆放得整整齐齐。杜秋梦和程海强在一起后，杜秋梦就带着程海强来到天津见她的父母。程海强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杜秋梦父母家门口时紧张得心脏怦怦跳，拎着礼物的手一直在发抖。

　　“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他们喜欢聊天，你多和他们说说话就行。”杜秋梦拍拍程海强的背，笑着安慰道。

　　“嗯。”程海强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这之后，杜秋梦和程海强就结婚了，后来又有了程景峰，日子过得虽然平淡，但也很安稳。直到有一天，杜秋梦在家里洗衣服时，突然捂着胸口倒地，再也没有起来，事情发生得太快，杜秋梦的父母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一转眼，程海强拎着一大兜水果，又站在了杜秋梦父母家门口，这次，他怀着紧张的心情，鼓起勇气，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