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6、第六章 我还是想买

　　因为商场旺季工作变忙，乔卫娟和小卖部王奶奶说好，让乔方乐白天在小卖部里待着，程景峰放学后再去小卖部把乔方乐接回家，所以这几天程景峰就在小卖部不停给乔方乐灌输防拐知识。

　　“哎呀你好啰嗦，不要再说了！”乔方乐听得脑壳疼。

　　“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你好啊！”程景峰备受打击，乔方乐竟然嫌自己啰嗦，不识好人心！

　　“不就是不能跟陌生人走嘛，你都念叨多少遍了！”乔方乐捂住耳朵对程景峰说。

　　“你天天说的这些我都快会背喽。”王奶奶也打趣程景峰。

　　唉，教育小孩真难。程景峰无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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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程景峰和小胖领着乔方乐来到一个路口。

　　“乐乐，我和小胖哥哥要去那边买点东西，你自己在这待着，不要乱跑啊。”程景峰轻声细语地对乔方乐说。

　　“嗯。”乔方乐有点疑惑为啥程景峰突然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

　　程景峰和小胖走远后，躲在一堵墙后面观察路口的乔方乐。

　　“你找谁骗乐乐啊？”程景峰问小胖。

　　“小宇他哥，”小胖说，“你别说人家还挺会哄小孩的，那天……”

　　“别说话人来了！”程景峰看到有人走近乔方乐，他赶紧打断小胖的话，小胖心里暗暗吐槽：不是你叫我讲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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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方乐等得无聊正踢石子玩，一个高个男孩走了过来，男孩对乔方乐说：“小妹妹，你哥哥让我带你去找他，跟我走吧。”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乔方乐说。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男孩说。

　　“你知道我哥叫什么名字吗？”乔方乐问。

　　“你哥哥叫程景峰。”男孩说。

　　“我哥是叫程景峰，可是我哥说不能和陌生人走。”乔方乐说。

　　男孩蹲下来对乔方乐说：“你看，你认识程景峰，我也认识程景峰，我们认识的都是同一个人，所以换句话说，其实你和我也是互相认识的哦。”

　　乔方乐有点被绕晕了：“可是我都没见过你呀？”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呀。”男孩笑着说，“我带你去找你哥，让你哥介绍一下我，我们不就算见过了嘛。”

　　乔方乐皱眉盯着男孩，站着没有动。

　　男孩见乔方乐不走，就从兜里拿出一个草莓味棒棒糖给她：“这个给你吃，我们一起去找你哥哥吧。”

　　在糖衣炮弹的诱惑下，乔方乐渐渐放下了戒心，男孩拉着乔方乐的手，朝小胖和程景峰躲藏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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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过来啦！”小胖看到小宇他哥带着乔方乐朝这边走来，他激动地对程景峰说，“哈哈我赢啦，你赶紧给我买辣条啊！”

　　程景峰看着往这边走的乔方乐，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时乔方乐发现了在墙边站着的程景峰，她开心地跑过去喊：“哥哥！”

　　程景峰突然朝乔方乐大声吼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和陌生人走！”

　　乔方乐吓得停下脚步，她怯怯地说：“可他不是陌生人呀，他认识你的，他还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我的名字就是认识我吗，那这一片的人都算认识我了！”程景峰看着乔方乐手里的棒棒糖继续怒吼，“再说他给你东西你就吃啊！”

　　“他说这是给我吃的……”乔方乐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人给你吃你就吃，给你老鼠药你也吃吗？你脑子里除了吃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啊！”程景峰的声音越来越大。

　　“哇啊啊——”乔方乐被程景峰吼得又惊又怕，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干啥呀，你妹妹才五岁，你至于这么吼她吗？！”小胖捶了下程景峰说道，看乔方乐哭个不停，小胖赶紧过去哄她，“别哭了别哭了……”

　　“五岁也该记东西了吧，就她这样上学不得天天考零蛋啊！”程景峰生气地喊。

　　“你上学没考零蛋啊？我都不稀得说你，语文默写考零蛋罚抄十遍的是不是你？”小胖怼了程景峰后，又问，“你有纸吗？”

　　“没有！”程景峰没好气地说。

　　“手……手绢……在我兜里……”这时乔方乐抽抽噎噎地说。

　　小胖从乔方乐兜里拿出手绢给她擦眼泪，他边擦边说：“乐乐咱不理你哥了啊，你哥是大坏蛋！小胖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别哭了啊！”

　　小宇他哥在旁边一脸抱歉地说：“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呀……”

　　“没事，你做得很好！”小胖安慰小宇他哥说，“走，我请你吃辣条！”

　　小胖一手牵着哭哭啼啼的乔方乐，一手拉着小宇他哥走远了，留下程景峰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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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乔方乐就不搭理程景峰了。

　　在家，乔方乐和程海强乔卫娟说话；在小卖部，她和王奶奶聊天；平时，她和小胖吕华他们玩玻璃球；玩腻了，她就去看张燕姐姐跳皮筋，反正就是不和程景峰说话，就算程景峰故意从乔方乐面前走过她也当没看见。

　　后来程海强发现不对劲，他问程景峰：“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

　　“没有，怎么可能！”程景峰连连否认。

　　“我告诉你，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知道吗！”程海强说完就打开电视。

　　“你不睡觉啊？”程景峰问，他知道昨天程海强是晚上跑出租车，白天需要补觉。

　　“看会球再睡，”电视打开后画面断断续续的，程海强拍了拍电视机说，“昨晚意大利法国那场球没看，今天看重播。”

　　程景峰瞥了眼墙上的钟表，马上一点了，他犹豫地说：“可是等会……”

　　正说着，乔方乐跑过来，看到程海强打开电视，她立刻伸出小手抱住电视机说：“我要看阿童木！”

　　程海强把乔方乐拉到一边，他对程景峰说：“程景峰，你带妹妹去玩一会！”

　　程景峰为难地说：“可她不听我的话呀！”

　　“你好好跟妹妹说话她肯定就听你话了嘛，快去吧。”程海强说。

　　乔方乐知道看不成动画片了，她情绪低落地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摆弄桌上的盗版芭比娃娃，结果吧唧一声，她把娃娃的胳膊揪掉了。

　　“你把人胳膊撅掉干啥呀。”程景峰走过来，他拿起掉在地上的胳膊，想给娃娃安上。

　　“我乐意！”乔方乐伸手把程景峰推开，“你别动我的东西！”

　　程景峰尴尬地站在一旁，接着他又拿起一本故事书：“那我给你讲故事吧，给你讲个……绿野仙踪的故事……”

　　“你不用讲，我都看完啦！”乔方乐把书抢过来说。

　　“你都能认识这么多字啦？”程景峰有点惊讶。

　　“对呀，我妈妈教的。”乔方乐说。

　　“你好厉害，我上学之前认识的字用手指头就能数过来。”程景峰自愧不如地说。

　　“所以你上学才会考大零蛋！羞羞羞！”乔方乐嘲讽程景峰。

　　“对，我脑袋本来就不好使嘛。”程景峰欣然接受了乔方乐的嘲笑，这下轮到乔方乐有点惊讶了。

　　“还有我……之前不该吼你，对不起。”程景峰又轻声说，“我们和好吧。”

　　乔方乐看着程景峰低头认错的样子，她想了想，然后对程景峰说：“我原谅你啦！”

　　一听乔方乐原谅自己了，程景峰高兴地说：“真的吗，你……”

　　“传球！传球！射门！”程景峰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程海强的大嗓门，“啊啊啊就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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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乔方乐马上要上小学了，艳阳街上也到处贴满了拆迁通知。

　　“这里要拆迁的话，咱们搬到哪里去啊？”乔卫娟问程海强。

　　程海强拿出一张纸放到桌上说：“我想买这里的房子。”

　　乔卫娟扫了眼纸上的楼盘介绍，倒吸一口凉气：“你要买太原小区的房子？这也太贵了吧。”

　　“但是这离火车站近嘛，以后你上班也方便，”程海强说，“而且对孩子上学也好。”

　　“什么都好，可是贵呀！”乔卫娟说，“我现在攒下的钱不多，就算都拿出来也完全不够。”

　　“你的钱不用拿，都给乐乐上学用。”程海强说，“我这两年跑出租挣了点钱，加上拆迁费，我再出去借点应该差不多了。”

　　“景峰和乐乐上学之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不得多存钱预备着呀，要是把钱都拿出来买房子，那以后一家人喝西北风吗？”乔卫娟对程海强说。

　　程海强不说话了。

　　“要不还是看看其他地方的房子吧。”乔卫娟叹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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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程海强特地挤出一天时间，开着桑塔纳带着乔卫娟程景峰还有乔方乐去看房。

　　程海强先是开车去了乔卫娟选的几处房子，那些房子要么地角偏，要么环境差，而且面积都不大，程景峰和乔方乐对那些房子都不太感兴趣。

　　然后程海强开车去了太原小区。到了房子门口，一进门，程景峰和乔方乐都“哇”了一声。

　　程海强选的这处房子是标准的三室两厅，一卧朝北两卧朝南，进门就是宽敞干净的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的配置也比他们现在住的旧平房好太多了。

　　“爸爸我喜欢这里！”程景峰在客厅里欢快地绕圈跑。

　　“妈妈我们可不可以住在这里！”乔方乐兴奋地问乔卫娟。

　　乔卫娟不知该如何回答。

　　程海强看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开心样子，他对乔卫娟说：“你看孩子多喜欢。”

　　乔卫娟没有说话。

　　程海强转头看向乔卫娟说：“卫娟，我还是想买这里的房子。”

　　乔卫娟抬头看程海强，程海强发现乔卫娟的眼角有泪。

　　“……等回去我就借钱去。”程海强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乔卫娟忍着泪，看着在屋子里嬉闹的程景峰和乔方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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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程景峰发现，程海强一回家就坐在电话前，拿着电话本开始打电话，而乔卫娟几乎天天都去商场上班，一个月最多休息两天。

　　还好现在已经放暑假了，程景峰可以帮忙看着乔方乐，而且乔方乐平时基本都老实地坐在桌前用铅笔头练写字，比之前好带很多。

　　这天，程海强跑了一天出租车，回家之后，他对程景峰说：“过几天我要去天津办点事，正好你姥姥姥爷在那边，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去看看他们。”

　　“哇太好啦我要去！”程景峰开心地说，他最喜欢出去玩了。

　　这时乔方乐从房间里跑出来说：“我也要去！我要和你们去天津！”

　　程海强和程景峰看着乔方乐，两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