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5、第五章 不能给坏蛋

　　最近乔卫娟发现乔方乐天天趴在炕上玩玻璃球，整个人变得安静许多，一问乔方乐就说要“玩珠珠练技术”。

　　乔卫娟很欣慰，因为终于有能让乔方乐安静下来的东西了。

　　现在程海强要跑出租，程景峰要上学，而乔方乐还没上学，需要乔卫娟来带，可乔卫娟也要工作挣钱。

　　还好以前和乔卫娟一起在毛纺厂工作的张姐找到了她：“卫娟，我这正好有个卖衣服的活你去不去？”

　　“好呀，在哪里？”乔卫娟喜出望外。

　　“就在火车站旁边的中兴商场，骑车不远的，”张姐笑着说，“我家亲戚在中兴工作，他们说缺个售货员，我一想你不就挺合适嘛！”

　　“太好了，我啥时候可以去？”乔卫娟问张姐。

　　“明天我带你去吧！”张姐说。

　　“谢谢张姐！”忽然乔卫娟想到一件事，她问，“我可不可以带着乐乐啊，她现在还没上学，只能我来带她。”

　　张姐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和他们说说去！”

　　“好，太感谢了！”乔卫娟感激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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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乔卫娟把乔方乐抱上自行车后座。

　　“乐乐，等会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乖一点，不要调皮好不好？”乔卫娟摸摸乔方乐的脸说，“醒一醒，妈妈要骑车，你抓紧妈妈。”

　　“好……”乔方乐还没有完全睡醒，她半眯着眼答应道。

　　到了中兴商场，乔方乐被乔卫娟抱下车。乔方乐仰头看着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商场大楼，她伸出手指仔细数楼层：“1、2、3……”

　　“张姐，我们在这！”乔卫娟看到不远处的张姐，她挥手打招呼，乔方乐楼层还没数完，就被带进了商场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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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得好了有提成，卖得越多提成越多，这是合同，”商场负责人把劳动合同递给乔卫娟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的。”乔卫娟翻开合同，她试探着问道，“经理，我家孩子没人带，我可以带着她一起上班吗？”

　　负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哎呀，人家小姑娘很乖的，就让她在柜台里坐着呗。”张姐在一旁说。

　　“不是，大姨，”负责人面露难色，“主要是商场规定员工不让带小孩……”

　　“怎么，你连大姨的面子也不给吗？”张姐的语气冷了下来。

　　“……行吧，那你要管好孩子别满哪乱跑啊。”负责人只好叮嘱乔卫娟说。

　　“好的，谢谢谢谢！”乔卫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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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卫娟被分到商场服装城的羊毛衫柜台，柜台很长，从一边延伸到另一边，她和另一位售货员一人负责一边的羊毛衫售卖。

　　乔卫娟让乔方乐在玻璃柜台后面的一个小凳子上坐好。“乐乐，妈妈现在要工作，你在这坐着不要乱动啊。”乔卫娟对乔方乐说。

　　“哦。”乔方乐不情愿地答应道。

　　乔卫娟穿好工作服，她简单整理一下柜台，就开始工作了。

　　乔方乐踩着小凳子站直，脑袋才刚刚能探出柜台，她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经过这里，偶尔有人在柜台前停下脚步，指着衣服问乔卫娟：“这羊毛衫怎么卖啊？”

　　乔方乐看了一会，觉得有点无聊，她掏出口袋里的玻璃球开始玩起来，玩着玩着，乔方乐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乔方乐艰难地挪到乔卫娟身边，小声说：“妈妈我想上厕所。”

　　“等会，你先上那边坐好！”乔卫娟正向一位顾客推荐羊毛衫，根本顾不上乔方乐。

　　乔方乐只好捂着肚子又坐回凳子上，可肚子里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强烈，她实在无法忍受，就偷偷从柜台里钻出来找厕所。

　　商场里的厕所特别不好找，乔方乐七拐八绕找了好久才找到，她赶紧跑进厕所，终于解决了肚子疼的问题。

　　一身轻松的乔方乐刚从厕所里出来，就撞在一位穿工作服的阿姨身上，阿姨看到乔方乐，眼睛立刻睁大了，她拽住乔方乐朝远处的乔卫娟喊：“哎，你过来看，这是不是你姑娘！”

　　听到喊声，乔卫娟迅速跑过来，她二话不说一把拽过乔方乐，抬手狠狠打了乔方乐的后背几下。“你跑哪去了！跑哪去了你！”乔卫娟带着哭音吼乔方乐。

　　“我肚子疼去厕所了呜呜……”乔方乐委屈地抹眼泪。

　　“哎呀你打孩子干什么！”阿姨连忙拦住乔卫娟说，“她是上厕所，又不是乱跑，以后注意点就好了嘛。”

　　乔方乐吸着鼻涕，揉了揉后背被打疼的地方，难过又憋屈。

　　晚上下班后，乔卫娟在街边给乔方乐买了一个大大的棉花糖，她对乔方乐说：“对不起乐乐，妈妈不该打你，但是你以后要去哪里一定先告诉妈妈好吗？”

　　“好！”乔方乐坐在自行车后座，一只手搂着妈妈的腰，一只手拿着大大的棉花糖，她吃了一口棉花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慢慢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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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周末，程景峰刚准备出门去找小胖，就被乔方乐喊住了：“你是不是要去玩珠珠？”

　　“对啊。”程景峰说。

　　“我和你一块去！”乔方乐跑到程景峰面前说。

　　“你练好技术了吗？”程景峰怀疑地问乔方乐。

　　“练好啦，我要把你的珠珠都赢回来！”乔方乐非常自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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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程景峰你又带小妹妹来玩啦，”看到跟在程景峰后面的乔方乐，吕华一脸坏笑，“又可以赢球喽！”

　　“谁赢球还不一定呢！”乔方乐朝吕华喊道。

　　还是之前的弹球规则，大家都拿出几颗玻璃球放在画好的圆圈里，程景峰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蓝色花瓣球，不过在它前面还有两颗球，如果要打蓝色花瓣球，母球必须要准确地穿过两颗球之间才能打到。

　　游戏开始，大家轮流击球，到了乔方乐，她趴在地上仔细调整角度，循着乔方乐瞄准的方向，程景峰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要打那颗蓝色花瓣球。

　　调整好角度后，乔方乐食指弯起托住母球，大拇指用力一弹，母球便骨碌碌向前奔去。

　　程景峰眼见母球非常完美地穿过了那两颗球之间，直直击中了蓝色花瓣球，蓝色花瓣球被母球击中后，连滚几圈到了圆圈外。

　　“耶！我打中了打中了！”乔方乐一蹦三尺高，她兴奋地喊，“我赢啦！”

　　其他小孩惊讶地看着乔方乐，吕华更是目瞪口呆：“程景峰，你妹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

　　乔方乐走过去，捡起那颗蓝色花瓣球举得高高，她骄傲地对吕华说：“哼，我玩珠珠很厉害的！”

　　虽然接下来几局，乔方乐的发挥还是不太稳定，但她也帮程景峰赢回一些玻璃球，球艺和之前相比可谓是突飞猛进。

　　游戏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程景峰把那颗蓝色花瓣球放到乔方乐手上：“这个给你！”

　　“哇！”乔方乐拿着蓝色花瓣球对着太阳仔细观察，晶莹剔透的玻璃球里的蓝色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好看。

　　程景峰看着夕阳下蹦蹦跳跳的乔方乐，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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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乔方乐相处时间久了，程景峰发现这个小妹妹既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不太挑食，挺好养活；缺点是来者不拒，不管谁给的东西都吃，给啥都吃，嘴里吃着辣条就敢啃冰棍，结果动不动就拉肚子。

　　和程景峰一块玩的小男孩们也发现了这点，所以大家一见到乔方乐，就开始了投喂模式：

　　“小妹妹，吃个大辣片！”

　　“小妹妹，吃包干脆面！”

　　“小妹妹，吃块巧克力！”

　　没一会儿，乔方乐就吃撑了。

　　“小妹妹，试试这个！”小胖拿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对乔方乐说。

　　“这是什么？”乔方乐歪头问。

　　“这东西可好吃啦，越嚼越香还对身体好，你试试？”小胖一本正经地说。

　　乔方乐半信半疑地吃了，几秒后她立刻吐出来：“呸！好难吃！”

　　程景峰看到后，推了一把小胖说：“你干啥呀，给她吃狗尾巴草！”

　　小胖乐得不行：“谁知道她还能真吃啊哈哈哈……”

　　乔方乐看小胖笑得前仰后合，她非常生气：“你骗人！我不跟你玩了！”说完乔方乐跑到一边玩玻璃球去了。

　　程景峰走到小胖身边坐下，小胖和程景峰说：“不过说真的，你妹妹这样可不行呀。”

　　“怎么了？”程景峰问。

　　“谁给你妹妹东西她都吃，要是有坏心眼的人喂迷药，你妹妹不就危险了？”小胖指了指对面街道说，“就那边街上，前几天刚有个五岁小孩被人用饮料迷晕拐走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那都是小概率事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虽然程景峰这么说，他还是瞥了眼乔方乐，看她依然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这才放心。

　　“就算概率再小，一旦碰上那就是百分之百啊！”小胖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要提高你妹妹的安全防范意识，不能给坏蛋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你都从哪学的这些，一套一套的。”程景峰皱眉瞅小胖。

　　“书上学的呗！”小胖拍拍程景峰的肩说，“咱们得好好教教你妹妹，不能让她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这没啥可教的，我跟她说说就行啦。”程景峰说。

　　“光说有啥用，得好好教育！”小胖认真地说，“这样，给你一周时间教育，然后我找人骗你妹妹说要带她走，你妹妹如果不跟着走就算通过，怎么样？”

　　程景峰想到程海强一直说要让他看好妹妹，如果乔方乐在这方面多些警惕，自己也能省心很多。“行吧！”他答应道。

　　“要是没通过，你就得给我买十包辣条！”小胖说。

　　“好，二十包我也给你买！”程景峰心想自己赢定了，就是教育小孩嘛，这还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