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4、第四章 我一定会把

　　几天之后，程景峰一回到家，就看到了那个像年画娃娃的小女孩。

　　这次小女孩换了新发型，她扎着双马尾，正蹲在门口地上拿着树枝挖泥。

　　“妈妈有蚂蚁！”小女孩突然抬头喊，目光正好和程景峰对上。

　　小女孩愣了一下，她随即扔掉树枝，跑到一旁扫地的乔卫娟身边小声说：“妈妈你看！”

　　乔卫娟抬头看到程景峰，她有些拘谨地说：“回来啦，你爸在屋里呢，饭都做好了。”

　　“阿姨好。”程景峰礼貌问好。

　　“哎。”乔卫娟笑着答应，然后她拽了拽小女孩说，“乐乐，快叫哥哥！”

　　小女孩瞧了眼程景峰说：“我要当姐姐！”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乔卫娟耐心地和小女孩解释：“哥哥比你大，所以人家是哥哥你是妹妹。”

　　小女孩说：“那我长得比他大了，是不是就能当姐姐？”

　　乔卫娟心累：“你永远不会比哥哥大的，你在长哥哥也在长啊！”

　　小女孩接着说：“我可以长得比他快呀！”

　　程景峰连忙说：“没事阿姨，她怎么叫都可以，叫我大名也行。”

　　乔卫娟不好意思地说：“这孩子有时候想法挺怪的……”

　　这时，程海强从屋里出来，他对程景峰说：“你回来啦，过来和我搬下柜子。”

　　乔卫娟放下扫把走过去说：“我来吧，孩子力气小。”

　　“行。”程海强接着对程景峰和小女孩说，“那你俩进来洗手，马上开饭啊。”

　　程海强和乔卫娟有说有笑地进屋搬柜子，留下程景峰和小女孩面面相觑。

　　程景峰觉得气氛实在尴尬，他主动伸出手对小女孩说：“你好，我叫程景峰！”

　　小女孩仰头看着程景峰，一把握住他的手说：“我叫乔方乐！”

　　直到这时，两人才算正式认识。

　　很久以后，程景峰问乔方乐：“为什么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那么大的怨气啊？”

　　乔方乐回忆半天，终于记起当时的情景：“哦，因为我当时很饿，看到你手里有烤地瓜，我却吃不到，就很生气。”

　　听到是这个原因，程景峰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朝乔方乐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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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午饭格外丰盛，几盘菜摆了满满一桌，有青椒炒猪肝，鱼香肉丝，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还有凉拌西红柿。

　　“这些菜都是卫娟阿姨做的，可好吃啦。”程海强把盛满饭的碗放到程景峰面前说。

　　程景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可口的味道刚刚好，他开心地说：“阿姨，你做的排骨好好吃！”

　　“是嘛，”乔卫娟笑着说，“我还怕做咸了，好吃就好。”

　　“不咸，比我爸做得好吃多了。”程景峰又吃了块猪肝，“猪肝也好好吃！”

　　“你小子，有好吃的就嫌弃你爹做的饭呀。”程海强盛好饭坐下说。

　　“你做饭本来就不好吃嘛。”程景峰对程海强说。

　　“妈妈我要吃豆腐！”乔方乐举着碗说。

　　“好。”乔卫娟舀了几块豆腐放到乔方乐碗里。

　　“来多吃点排骨。”程海强给乔方乐的碗里夹了几块排骨。

　　“……谢谢叔叔。”乔方乐小声说。

　　吃完饭后，程海强边擦桌子边说：“程景峰，你带妹妹出去玩吧。”

　　“让她自己在家玩呗！”程景峰说。

　　“我们得收拾屋子，没办法一直看着她，”程海强说，“你带她出去和其他小朋友互相认识一下，注意安全啊！”

　　程景峰只好看向乔方乐：“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乔方乐抠着鼻子跟在程景峰后面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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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之后，程景峰才发现乔方乐真是太淘气了，他稍微一分神，乔方乐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好不容易找到她，系个鞋带的功夫，乔方乐又跑没影了。

　　“你给我站好了！”再一次抓到乔方乐之后，程景峰气喘吁吁地命令乔方乐立正站好，“你怎么老是跑啊，消停会儿不行吗？”

　　“我、要、玩！”乔方乐辫子都跑松了，她大声朝程景峰喊。

　　“我知道你要玩，但你得跟着我，不能自己乱跑知道吗？”程景峰忍着火气教育乔方乐。

　　“我不要跟着你！”乔方乐继续拱火。

　　程景峰特别生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听话的小孩。“你必须跟着我！”他冲乔方乐喊，“不然我就告诉你妈你不听话！”

　　一听要告诉妈妈，乔方乐立刻哑火了，她气鼓鼓地瞪着程景峰。

　　程景峰连拖带拽把乔方乐拉走了。

　　此时吕华和小胖正蹲在路边分吃辣条，小胖远远看到程景峰，他抱怨道：“程景峰你干啥去了，这么晚才来！”

　　程景峰心力交瘁地回他：“我在带小孩哪！”

　　吕华看到程景峰身边的乔方乐，好奇地问：“呦，这小孩谁啊？”

　　“她是我妹。”程景峰说。

　　“噢，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妹妹呀，”小胖对程景峰说，“还挺可爱的呢。”

　　“看着挺可爱，可她实在是太不听话了！”程景峰向小胖吐槽说。

　　“那是你不会哄，看我的！”小胖露出和善的笑容，伸手想整理乔方乐松掉的辫子，“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别动我！”乔方乐啪地打了一下小胖的手，她瞪着大眼睛怒气冲冲地喊。

　　“呵，脾气还挺大，”吕华撇嘴道，“程景峰，让她和张燕她们玩吧，咱们带着她太麻烦。”

　　程景峰正有此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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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燕和一群小女孩正在另一条路上跳皮筋，她们边跳边唱：“奶奶奶奶水开了，把我的小脚烫坏了，走一走，捶一捶……”

　　看到程景峰走过来，张燕问：“你来干啥？”

　　程景峰指了指乔方乐说：“这小孩是我妹妹，你们带她玩会吧！”

　　“好可爱啊！”张燕看到乔方乐，语气一下子软下来。一群小女孩也凑过来，瞧着乔方乐七嘴八舌道：“眼睛好大啊！”“小脸好圆啊！”“头发好多啊编小辫肯定很好看！”乔方乐被围在中间，有些懵懵的。

　　程景峰朝乔方乐丢下一句：“你跟姐姐一块玩啊，等会我来接你！”然后就赶紧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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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玩弹球了啊！”程景峰回到小胖身边后，男孩们聚在一起准备玩弹玻璃球。

　　弹玻璃球的规则很简单，先在地上画一个圆圈，所有人都拿出几颗球放到圆圈里，圆圈外隔几米的地方再画条线，每个人轮流在线外用母球击球，如果母球把圈里的球击出圈外，这颗球就归自己；如果母球没击中球滚到圈外，则换下个人；母球没击中球且在圈里的话，之前击中的球就要放回到圆圈里。

　　大家刚决定好击球顺序，张燕就带着乔方乐过来了，乔方乐松掉的辫子被编成两条麻花辫，衬得她更加可爱。

　　“你把她领过来干啥？”程景峰问张燕。

　　“她说她不想跳皮筋，想跟你们玩。”张燕拉着乔方乐的手说。

　　程景峰问乔方乐：“你为啥不想跳皮筋啊？”

　　乔方乐指着地上的玻璃球说：“跳皮筋没意思，我要玩珠珠！”

　　在乔方乐的一再坚持下，程景峰只得让乔方乐加入弹球游戏，而且她的击球成绩也归自己这边。

　　游戏开始，前面的小孩依次击球，很快轮到乔方乐，只见她手里攥着母球，趴在地上瞄了半天。

　　程景峰有点急了，他问乔方乐：“你以前玩过这个吗？你会玩吗？”

　　乔方乐胸有成竹地说：“我会！”然后就把母球弹了出去。

　　结果乔方乐弹出的母球欢快地滚进圆圈里，什么都没碰到。

　　如果第一次母球就进圆圈，还得把自己的球再放进去一颗。程景峰叹气，把自己很喜欢的蓝色花瓣球放进圆圈。

　　程景峰击球之后，下一个是吕华。吕华屏息凝神弹出母球，“吧嗒！”他成功把程景峰的蓝色花瓣球击出圈外。

　　“耶我打到啦！”吕华开心地拿着球蹦蹦跳跳。

　　乔方乐噘嘴看着兴奋的吕华，不服气地喊：“再来！”

　　等玩到最后，程景峰装玻璃球的口袋明显瘪了下去，而很多小孩都赢到了程景峰的玻璃球。

　　“程景峰，你妹妹可太好了，”吕华收获颇丰，他故意把自己装满玻璃球的袋子放在程景峰耳边晃得当啷当啷响，“以后多带她出来玩啊！”

　　程景峰把吕华的袋子拨到一边说：“我的蓝色花瓣球你得给我好好保养啊，别磕了碰了……”

　　“呜呜……”突然乔方乐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看起来马上就要决堤。

　　“完蛋，她不会要哭吧？”吕华慌忙看向程景峰，“我可不会哄人啊！”

　　“你觉得我会哄人吗？”程景峰苦笑。

　　神奇的是，乔方乐一吸鼻涕，眨巴眨巴眼睛，竟然又把眼泪给憋回去了，她看着吕华，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把珠珠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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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程海强一看见程景峰就举起扫把：“你衣服上怎么又都是土！妹妹衣服上怎么也都是土？！”

　　程景峰见势不妙，刚要撒腿逃跑，乔方乐跑到程海强面前喊：“你不准打他！是我要玩珠珠的！”程景峰在乔方乐后面连连点头说：“嗯嗯都是她想玩的！”

　　程海强手里的扫把放了下去：“……哦这样啊。”

　　乔卫娟走过来，看到院子里灰扑扑的两人笑着说：“行啦，你俩把衣服换下来，我正好都洗洗，等会吃晚饭哈。”

　　换好衣服，程景峰在房间里整理书包，这时乔方乐走过来说：“你给我点珠珠呗。”

　　“你要干啥？”程景峰问。

　　“我要练习玩珠珠，把你的珠珠都赢回来！”乔方乐握紧小拳头说。

　　“就你那技术，不练个几百年恐怕不行。”程景峰揶揄道，不过他还是在乔方乐手里塞了几颗玻璃球，“好好练啊！”

　　看着乔方乐开心地捧着玻璃球出了房间后，程景峰立刻拿出课本开始狂背知识点，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他可不想分数一出来就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