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13、第十三章 你说，人真

　　勘查工作接近尾声，韩定弘摘下手套和黄盛涛说：“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吧。”

　　黄盛涛点头道：“嗯，不过这个凶手很奇怪，一般抛尸都是在荒山野岭，他为什么会在人流量大的市场抛尸？”

　　韩定弘说：“确实有点奇怪，我们整理一下，回去再说。”

　　开车回去的路上，黄盛涛问梁明辉：“小伙子感觉好点没？”

　　梁明辉说：“好多了。”

　　黄盛涛笑着说：“多锻炼锻炼就好了，就让咱们队长好好鞭策你，以后还要靠你这匹好马在咱队里大展拳脚呢！”

　　韩定弘靠在椅背上正闭目养神，听到这他说：“他要真是匹好马啊，都用不着鞭子，自己就能跑起来。”

　　梁明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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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天，乔方乐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老师在台上讲课，她呆呆地盯着桌上的课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课后，同桌拍拍乔方乐的肩说：“乔方乐你还好吧，你都一天没说话了。”

　　乔方乐对同桌说：“我有点难受，想睡一会。”说完她就趴在桌子上。乔方乐用胳膊挡住眼睛，眼泪一滴滴浸湿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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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师再也没有回到学校上课，乔方乐再也听不到陈老师念课文的温柔声音了。

　　一周后，班长向全班说道：“我和几名班干部想去探望陈老师，咱班还有谁想去？”

　　乔方乐犹豫了下，然后她举起了手。

　　那天放学后，班长和其他同学带着礼品往陈老师家走去，乔方乐默默走在最后。

　　到了陈老师家门口，班长敲门后，过了很长时间门才打开，开门的正是陈老师。

　　乔方乐惊讶地发现，陈老师原本一头乌黑的秀发现在几乎全变成了灰白色，人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班长递上礼品，小声说道：“陈老师您好，我们来看看您……”

　　“……谢谢，谢谢你们。”陈老师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她用沙哑的嗓音说。

　　进门后，乔方乐看到陈老师家四周落满灰尘，凌乱不堪。她想起之前陶纬静带她来家里玩的时侯，客厅窗明几净整洁利落的样子，不禁鼻子一酸。

　　班长和同学们坐在客厅，和陈老师聊了一会后，班长说：“陈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说完，班长领着同学们准备离开。

　　乔方乐正要跟着班长出门，陈老师忽然叫住她：“乐乐，你等一下。”

　　“……哦。”乔方乐愣了一下应道。

　　班长和同学们离开了，只剩乔方乐一人坐在客厅，陈老师看着乔方乐说：“静静是不是和你说过她想去澳大利亚？”

　　“嗯。”乔方乐点点头。

　　陈老师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静静以前总和我说她想去澳大利亚，那个地方太远了，所以我想等她长大后再让她去。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放假的时候带她去了……我好后悔啊！”陈老师说不下去了，她捂住脸泣不成声。

　　乔方乐忍着眼里的泪，她想安慰陈老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乔方乐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陈老师家出来的，当她回家后，来到自己房间，一眼就看到桌子上陶纬静送给她的那个地球仪。

　　乔方乐走过去，她拿起地球仪，转到澳大利亚的位置。她看着手里的地球仪，忍了一路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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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初步调查，韩定弘发现陶纬静爸爸在一个饲料公司上班，社会关系很简单，陶纬静妈妈陈老师每天也是在家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非常固定。

　　“从被害人一家的情况来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不大。”韩定弘指着桌子上的资料说，“所以凶手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如果没有特别大的恨意，是不会下手这么狠吧？”梁明辉猜测说。

　　“有可能。那到底为什么，凶手会对一个孩子产生那么大的恨意？”韩定弘问。

　　大家一片沉默，谁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韩定弘继续说：“还有，解剖发现被害人的胃里没有内容物，通过尸体表面特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15日晚上8点到9点。”

　　“15日晚上8点到9点？”黄盛涛皱紧眉头。

　　“对，目击者说过，最后一次在农贸市场看到被害人是15日下午3点，那么中间的这段时间，凶手带被害人去了哪里，凶手到底有几个人，作案凶器又在哪里，这些问题都要找到答案。”韩定弘严肃地说，“而且最重要的是，凶手很可能会再次作案，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抓到凶手。”

　　这时敲门声响起。“进来！”韩定弘说。

　　一个警察开门说：“韩队，到会议室开会！”

　　“好。那我先去开会，”韩定弘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对黄盛涛和梁明辉说，“等我开会回来，咱们再一起去现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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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程景峰看乔方乐一直无精打采的，就提议道：“乐乐，周末我们出去玩吧，你想去哪里玩？”

　　乔方乐低头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去爬山。”

　　这还是程景峰第一次听乔方乐说她想爬山，他说：“好啊，那周末我们就去爬山！”

　　到了周末，程景峰带乔方乐去爬棋盘山。上山的路上，乔方乐一直沉默不语。

　　终于爬到山顶，程景峰指着远处的楼房说：“乐乐你看，那边的楼房都变得好小哦！”

　　乔方乐看着远方的风景，忽然她说：“哥哥。”

　　“怎么了？”程景峰转头问道。

　　“你说，人真的有灵魂吗？”乔方乐抬头问程景峰。

　　程景峰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虽然书上说从科学的角度看，灵魂是不存在的，但是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科学解释不清的事，说不定灵魂是存在的，只是人类现在探测不到罢了。”

　　听完程景峰的话后，乔方乐说：“前几天我梦到静静了，她说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她这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去澳大利亚看大蓝山，所以她拜托我以后一定要去澳大利亚的大蓝山看一看，这样她也算了却心愿了。”

　　程景峰看着乔方乐，小心翼翼地说：“乐乐，静静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我觉得人还是不能过于沉浸在悲伤的幻想中，生活是要向前看的，你……”

　　乔方乐生气地对程景峰说：“刚才你不是说你相信人是有灵魂的吗？”

　　“我是相信，可是……”程景峰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乔方乐扭头就往山下走，程景峰只好追上去喊，“乐乐等等我，我们等会上哪吃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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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乔方乐在平安分局门口探头往里看，一个警察走过来，乔方乐立刻喊道：“叔叔等一下，我想问点事。”

　　“小朋友，你有什么事情呀？”警察蹲下来问乔方乐。

　　“我的好朋友陶纬静被人杀害了，我想问现在有凶手的消息了吗？”乔方乐对警察说。

　　警察说：“小朋友，你说的这个案子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把案件情况告诉你的。”

　　“叔叔，你可以帮我去悄悄打听一下情况么，再悄悄告诉我，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乔方乐哀求道。

　　“不行的小朋友，这个我真的帮不了你，对了你是一个人来这的吗，你的爸爸妈妈呢？”警察问乔方乐。

　　此时，分局门口的马路对面，梁浩的同学在后面喊他：“梁浩，你干什么去，他们在文化宫要等急了！”

　　“你先走，我等会就过去！”说完梁浩就急匆匆穿过马路，跑到分局门口喊，“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问乔方乐的警察看到梁浩，就说：“梁浩啊，这个小朋友一个人来这里问我案件情况，你认识她吗？”

　　乔方乐认出梁浩是之前在案发现场拦住自己的陌生男孩，她低下头摆弄着衣角没有说话。

　　梁浩看了眼乔方乐，说：“叔叔，我认识她，我带她回家吧。”

　　“行，那你就送她回家吧。”警察点点头，就走开了。

　　梁浩看向乔方乐问道：“你家在哪里？”

　　“……太原小区。”乔方乐小声说。

　　“太原小区？”梁浩有些惊讶地说，“我家也在太原小区，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送乔方乐回家的路上，梁浩问她：“你刚才在分局门口是想问农贸市场的案子吗？”

　　乔方乐点头说：“那个被害的小孩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想知道害死我朋友的凶手有没有抓到。”

　　“原来是这样。”梁浩想了想说，“我舅舅现在正在调查这个案子，等我找机会问问他调查得怎么样了，如果有新情况我就告诉你。”

　　“真的吗，谢谢！”乔方乐看着梁浩，感激地说。

　　“没事。”梁浩微笑着说。

　　很快，梁浩和乔方乐走到了太原小区，乔方乐站在楼下，指着自己家的窗户说：“我家在这里。”

　　“原来你家在东区，我住在西区。”梁浩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回家了。”乔方乐对梁浩说。

　　“嗯，快回去吧。”梁浩说。

　　乔方乐转身走进大门，梁浩看着乔方乐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