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12、第十二章 一个浑身是

　　2000年11月16日早上，乔方乐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后背着书包出门了，上学路上她还一直默背今天要抽查的课文。

　　进到教室，乔方乐发现陶纬静的座位是空的，她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上课铃响，第一节课是陈老师的语文课，走进教室的却是数学老师。

　　“今天语文老师……有点事，语文课不上了。先上数学，把数学书拿出来。”数学老师眼圈发红，声音沙哑，明显刚哭过。

　　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默默把桌子上的语文书拿下来，换上数学书。

　　下课后，数学老师匆匆离开教室。正当大家都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时，班里一个同学突然说：“你们都听说了吗，陶纬静被人杀了！”

　　“什么？”“不会吧，真的假的啊？”班里轰地一下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聚到这个同学身边。

　　“刚才我在走廊偷听老师说的，昨天晚上他们就在找陶纬静，最后在农贸市场垃圾堆里找到的，说陶纬静身上全是血，特别吓人……”这个同学捂着胸口说道。

　　听到这些，乔方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盯着这个同学说：“你没骗人？”

　　这个同学说：“骗你们干啥，我亲耳听到的呀，不信你去问老师……哎乔方乐你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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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方乐飞快跑出校门，她一路狂奔到晴空小区。刚进小区，她远远看到陶纬静家楼下停着警车，一些人和警察正站在那边说话，还有人在哭。

　　乔方乐心一沉，她抬头看向陶纬静家的窗户。

　　“啊——！”突然，从陶纬静家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乔方乐吓得一抖，楼下的人都盯着声音传出的地方。

　　“啊！！我的孩子啊！啊——”几声惨叫后，没等楼下的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忽然打开窗户就要往下跳，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脸，上半身已经翻出窗外。幸好这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抱住那人的腰直接把她拖了回去，同时屋里有人大声喊：“把她拉回来！捆住！别让她动！”

　　在那个披头散发的人被拖回去的瞬间，乔方乐认出来了，那是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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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方乐边哭边往农贸市场走，她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到了农贸市场，她发现垃圾堆那里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外面还停着几辆警车。乔方乐抹着泪走过去，想挤进人群看看里面情况。

　　“等等，你在这里干嘛？”这时乔方乐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她没有理会。

　　“说你呢！”后面的人跑上前拉住乔方乐说，“你不上课在这干什么？”

　　乔方乐抬头，看到是一个陌生男孩拉住自己，她使劲甩开男孩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都拉警戒线了，你不能往里走！”男孩又上前拉住乔方乐的胳膊，乔方乐被拽得一趔趄。

　　“你放开我！”乔方乐拼命挥动胳膊想挣脱出来，可男孩的手紧紧抓着乔方乐的胳膊，她完全脱不了身。

　　“乔方乐！”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怒吼，乔方乐转头一看，是程景峰和小胖。

　　“乐乐你怎么跑这来了呀……”两人走到乔方乐身边，小胖抹了抹头上的汗，担心地说。

　　“我看她穿着校服一个人在这里，就问她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见状男孩松开手，向程景峰和小胖解释道。

　　“谢谢你啊，我们这就带她回学校。”小胖礼貌地对男孩说道。

　　程景峰把手里的棉袄扔给乔方乐，说：“跟我回去。”

　　“我不回。”乔方乐看着程景峰，眼泪又涌了上来。

　　程景峰也不废话，他拉着乔方乐直接把她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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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程景峰得知陶纬静被害的消息后，他立刻跑到乔方乐的班级，果然发现乔方乐不见了。乔方乐的同学告诉程景峰，听到陶纬静出事后，乔方乐像疯了一样跑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后程景峰和小胖在外面找了好久，终于在农贸市场找到乔方乐。

　　现在乔方乐说什么也不听，她坐在路边，嘴里重复着一句话：“我要去找静静。”

　　程景峰劝乔方乐：“你先回学校，农贸市场那边已经被警察围起来了，你就算去也什么都看不到啊，天这么冷，你在外面待着会感冒的！”

　　乔方乐还是说：“我不回学校，我要去找静静。”

　　“程景峰你回去吧，我跟乐乐聊聊。”眼见程景峰越来越生气，小胖就让他先回学校。然后小胖叹口气，坐到乔方乐旁边，说：“乐乐，你听小胖哥哥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过，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大家现在都很难过，所以你不要再乱跑了，别让大家担心你……”

　　“小胖哥哥，”乔方乐打断小胖的话，“你知道静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胖顿了顿说：“我听他们说了一些，你确定要听吗？”

　　乔方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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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纬静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不见的，当时有人看到陶纬静在农贸市场的小摊前买煎饼，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昨天下午陈老师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陶纬静和她说肚子饿了想买东西吃，陈老师就给了陶纬静零钱让她出去买吃的，而陶纬静走出学校后就再没有回来。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陈老师批改完作业，看陶纬静还没回来，就以为她吃完东西自己回家了。可陈老师回家后发现陶纬静根本没有回家，她赶紧给陶纬静爸爸打电话。

　　陶纬静爸爸匆匆赶回家，两人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们开始打电话四处找人，很多学校老师知道后都出门寻找陶纬静。

　　所有人打着手电筒找了整整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找到。

　　直到今天早晨，有个卖菜小贩来农贸市场准备摆摊的时候，发现市场后面的垃圾堆上放着一个装得鼓鼓的编织袋，这个编织袋是崭新的，在一堆脏兮兮的垃圾中显得非常突兀。

　　卖菜小贩走近后，看到编织袋底部渗出一些红色的血水。他好奇地打开编织袋，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从袋子里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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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小胖的讲述，乔方乐一动不动地坐着，沉默良久后她轻声说：“小胖哥哥，我们回学校吧。”

　　“好，咱们走吧！”小胖松了口气，他赶紧领着乔方乐往学校走去。

　　小胖把乔方乐送回班级后，他回到自己班级。程景峰走过来问小胖：“乐乐回班级了吗？”

　　“嗯，回去了。”小胖点头。

　　程景峰说：“好，等晚上放学我带她回家吧，就不和你一块走了。”

　　“行，这几天你都接乐乐上下学吧，我感觉最近不太安全。”小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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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贸市场的垃圾堆旁围了一圈警戒线，勘查工作正在进行。

　　平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黄盛涛看着现场的惨状，他愤怒地说：“这畜生下手真狠！”

　　“因为畜生已经不是人了，所以才会干出这种事。”刑侦大队大队长韩定弘抬头看着被围住的现场。

　　之前韩定弘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吃了一惊。

　　编织袋里的陶纬静穿着校服，衣着整齐，身上全是凝固的血迹。她的脸部被类似锤子的钝器砸过，几乎辨不清面容。颈部有个很深的刀口，头和脖子几乎完全离断。难以想象当时凶手用了多大的力气。

　　韩定弘弯下腰，仔细观察垃圾堆旁的电线杆底部，接着他转头喊：“梁明辉，过来！”

　　几秒后，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跑过来：“韩队。”

　　韩定弘看了眼梁明辉说：“吐完啦？”

　　“嗯。”梁明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你可真行，我工作这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样吐得这么厉害的。”韩定弘说。

　　“韩队，人家是刚来的小孩，你多鼓励鼓励他嘛！”这时黄盛涛走过来说道。看梁明辉脸色发白，黄盛涛对他说：“你要是还难受，就到外面休息一下吧，第一次肯定会有点不适应，以后就习惯了。”

　　“谢谢。”梁明辉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

　　这是梁明辉来到平安分局刑侦大队后第一次勘查命案现场，如此惨烈的场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现场的血腥味混合垃圾的腐臭味直往他敏感的鼻子里钻，梁明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梁明辉闭上眼，脑海里回想起刚刚陶纬静爸爸辨认尸体时的样子。那个男人看到尸体手腕上的手表后就站不住了，他跪在地上捂住脸大声哭嚎，声嘶力竭地喊：“这是静静啊！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啊！”

　　“舅舅，舅舅！”梁明辉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抬头望去，惊讶地说：“梁浩？你怎么在这？”

　　梁浩跑过来，递给梁明辉一瓶水：“我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你一个小孩来这里干什么？”梁明辉喝了口水说，“赶紧回学校上课去！”

　　“咦，你是不是晕血了，脸这么白？”梁浩看着梁明辉的脸关心地问道。

　　“晕啥血，你别乱说啊。”梁明辉佯装生气地说，“你快点回学校，我要工作了！”说完，梁明辉又回现场了。

　　“知道啦！”梁浩见梁明辉走远，他转身准备回学校。这时，梁浩忽然想起刚才那个想挤进人群满脸是泪的小女孩。

　　还好没让那个女孩看到现场，不然她肯定会很害怕的。梁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