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14、第十四章 男人没有犹

　　陶纬静被害案发生后，很多家长胆战心惊，有条件的都开始每天接送小孩上下学，学校也一直在开班会加强安全教育。

　　“程景峰，这段时间你就带着乐乐一块去上学，多找几个伙伴，大家一起走。”程海强对程景峰说。

　　“我知道。”程景峰说，“爸，最近你开车也要小心点。”

　　“我没事，主要是你们这些小孩让人担心，”程海强叹气道，“我们没时间接送你们，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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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1月5日，小寒。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后面几天都只上半天课，大家虽然坐在教室里，可是心早已经飞到外面了。

　　“在学校又没事干，还不如直接放假呢！”小胖无聊地嘀咕道。

　　“没事干你就写作业，老师不都留假期作业了嘛。”程景峰在一旁搭话道。

　　“你让我写作业，然后你自己在这玩？”小胖看着低头在桌洞里玩游戏机的程景峰，他伸手就要抢游戏机，“你都玩这么长时间了，给我玩一会！”

　　“等会，马上破纪录了，别打扰我！”程景峰用胳膊挡住小胖，他迅速按着方向键，终于又消掉一行。

　　“铃——”放学铃响了，同时响起的还有程景峰的惨叫：“差一点就破纪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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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方乐背上书包刚要走出教室，就看到教室门口的程景峰和小胖。

　　“走吧，一起回家。”程景峰说。

　　乔方乐点点头，她和两人一起往家走。

　　等三人来到家楼下，程景峰对乔方乐说：“你先回家吧，一定要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出门啊。”

　　乔方乐问：“你们干嘛去呀？”

　　程景峰说：“我们去干嘛不用你管，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就行了。”说完他就和小胖一溜烟跑了。

　　乔方乐回家后把书包一扔，正准备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忽然听到楼下有小孩喊：“喂，我们要去厂房那边玩，你去不去？”

　　乔方乐跑到窗边伸头望去，发现是楼下的小孩在喊隔壁楼里的小孩。隔壁楼的小孩喊：“都有谁在那边？”

　　“我听说好像有吕华他们！”楼下的小孩喊。

　　听到吕华的名字，乔方乐思索片刻，然后她戴好毛茸茸的线帽和手套就走出家门。

　　昨晚下了好久的雪，今天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乔方乐抓起地上的雪团成雪球，再用力朝远处抛去，雪球在空中飞散开，腾起一片雪雾。

　　乔方乐边走边抛雪球，不知不觉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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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一群小孩聚集在废弃厂区边的空地上准备玩游戏。

　　“别吵啦听我说！”吕华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声喊，“你们到底想玩什么游戏呀？”

　　“斗鸡！打沙包！弹玻璃球！”大家叽叽喳喳地喊着，始终无法统一意见。

　　“哎，后边这些厂房都没人啦，要不咱们玩捉迷藏吧！”这时，有个小孩兴奋地指着他们身后的厂区喊道。

　　这处废弃厂区就是程海强曾经工作过的钢铁厂。钢铁厂很大，里面一排排厂房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现在钢铁厂已经废弃，厂区里杂乱地堆着一些废钢条破砖块，看起来十分冷清。

　　“对呀我们玩捉迷藏吧！”其他小孩也兴奋起来，一齐大喊，“捉迷藏！捉迷藏！”

　　吕华无奈点头道：“好吧，那就玩捉迷藏！”

　　“太好啦！”大家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接着吕华清点好人数，最后大家确定由5个人来当找人者，剩下27个人作为躲藏者，吕华是找人者之一。

　　“好了听我说，我先讲一下规则啊……”正说着，吕华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发现乔方乐正笑着看他。

　　“乐乐，你怎么来啦？”吕华问道，“你哥呢？”

　　“他和小胖哥哥不知道干嘛去了，”乔方乐说，“你们是要玩捉迷藏吗，我也想玩！”

　　“哎不行，”吕华拦住乔方乐说，“你哥说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来玩，你赶快回家吧！”

　　“我在家也没意思，就让我玩一次吧，玩完我就回家，就玩一次！”乔方乐伸出一根手指说。

　　在乔方乐的请求下，吕华只好勉强答应了：“那你和我们一起找人吧。”

　　“找人没意思，我要躲起来！”乔方乐说。

　　吕华又劝了几句，可乔方乐就是想当躲藏者，最后吕华只能提醒她：“那你可别跑远了，在这附近躲着就行了啊！”

　　“知道啦！”乔方乐蹦蹦跳跳地跑到躲藏者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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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开始，我们先数一百个数，数完就开始找！”说完，吕华和找人的小孩闭上眼睛开始数数，其他躲藏者立刻四散奔逃冲进厂区内，一阵喧闹过后，周围安静下来。

　　乔方乐一直往厂区深处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不知道跑了多久，乔方乐喘着粗气回头一看，平整的雪地上只有自己的一排小脚印。

　　躲在这里应该不会被找到的。乔方乐这么想着，抬头望见不远处有一个废弃厂房，她走进厂房，准备在这里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厂房里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地上散落着一些机器的零件，午后阳光透过窗洞投射到厂房的地面，形成一块块方形光斑。

　　乔方乐挥了挥空气中的灰尘，发现这个厂房一角还垒了一排小砖房，这可是躲藏的好地方，乔方乐开心地跑了过去。

　　乔方乐进入砖房后，光线立刻暗下来，她看到砖房里放着几排绿色铁皮柜，柜门大敞着，里面有一些旧衣服，中间是一个长条凳，上面搭着一件破烂的棉袄，这里应该是以前工人们存放个人物品的地方。

　　乔方乐在铁皮柜里翻了翻，找出一个铁皮手电筒，她试着推动开关，手电筒发出暗黄的光，竟然还能用！乔方乐好奇地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照，隐约中，她看到其中一个铁皮柜上层放着一个饼干盒子。

　　乔方乐搬来长条凳，站上去伸长胳膊把饼干盒拿了下来。她擦擦饼干盒上的灰，看着盒子上洋气的字母图案，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因为不久前，乔卫娟给了乔方乐一个一模一样的饼干盒，说里面是曲奇饼干。打开盒子后，乔方乐看到里面有各种可爱形状的曲奇饼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乔方乐把一块曲奇饼干小心分成几块，每次就拿出一块含在嘴里，直到饼干在嘴里泡软了才一点点咽下去。就算是这样节省着吃，没过几天，盒子里的曲奇饼干还是被她吃完了，看着空空的饼干盒子，乔方乐难过了好久。

　　不知道这个盒子里的曲奇饼干可以吃多久，乔方乐满怀期待地打开饼干盒，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饼干盒里没有香喷喷的曲奇饼干，而是放着三个小小的日记本。

　　怎么会这样嘛，真是的！乔方乐非常失落，她随手翻开第一个日记本，发现扉页上工整写着一行字：书阳的成长记录。

　　书阳是谁？乔方乐往下翻了一页，看到上面写着：

　　“1991年10月6日，今天书阳冲我笑了，小婴儿的眼睛真的好大好亮，我忍不住想亲亲他，结果刚一靠近，他就像以前那样用手狠狠捏住我的鼻子，好疼，还好我没有叫出声，不然被他的爸爸妈妈听到就完了。”

　　奇怪，写日记的人像是书阳的亲戚，可这个人又好像在躲着书阳的爸爸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方乐来了兴趣，砖房里很冷，她拿起长条凳上的棉袄披在身上，然后钻到铁皮柜里把柜门掩上，她就着手电筒的灯光，继续翻看这本日记。

　　乔方乐发现第一本日记主要记录的就是这个名叫书阳的孩子的成长点滴，里面写的一些小事还挺有意思的。她又拿起第二本日记，这本日记的第一页写着：书杰的成长记录。乔方乐接着翻看下去。

　　“1994年9月25日，今天书阳坐在书杰床边，给书杰读童话故事，可惜书杰还不到一岁，根本听不懂。唉，书杰以前受了太多的苦，希望他这一生能平安顺遂。我也会尽全力弥补自己的过错，希望书杰以后不要怪我。”

　　太奇怪了，既然书杰还不到一岁，那为什么会说他以前受了很多苦呢？乔方乐一直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也没找到答案。她拿出第三本日记，这本上面写的是：欣欣的成长记录。

　　“1996年7月19日，趁欣欣的爸爸妈妈不在家，我终于可以抱抱欣欣了！欣欣好可爱，看见我就笑，比书杰好哄多了。欣欣和书杰的红线很快就能做好了，到时候我直接给他们系上就大功告成，只不过我要选一个好的时机才行。”

　　乔方乐翻到第三本日记的最后一页，看到最后一篇日记停在了1999年。好奇怪啊，写这三本日记的人到底是谁呢？合上日记本后，乔方乐想。

　　突然，手电筒的灯光闪了几下，接着啪地一声，彻底灭了。

　　乔方乐的眼前立刻一片黑暗，她心里一惊，连忙把铁皮柜门推开，然后就傻眼了。她刚钻进铁皮柜的时候，外面还有阳光照进来，现在怎么全变黑了呢？

　　乔方乐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翻看日记本的这段时间里，天早已渐渐变黑了。

　　乔方乐把饼干盒盖好又放回原处后，她跑到窗边探头看去，天空中月亮带着毛边，发出模糊的光，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已经在地上又铺了厚厚一层雪。

　　看到这种情况，乔方乐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待得太久了。短暂的慌乱之后，乔方乐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适应现在的昏暗光线。

　　过了一会，乔方乐睁开眼睛，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砖房里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到新电池或者是其他可以用的手电筒，可惜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

　　乔方乐的身上越来越冷，她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只好咬了咬牙，裹紧棉衣后，她大步往厂房外走去。

　　走出厂房后，乔方乐看到地面上的积雪已经被风吹得平平整整，找不到任何脚印的痕迹，而她也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乔方乐硬着头皮往前走，希望能回到原来的路上，她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乔方乐的心中愈发焦躁不安。

　　走了一会，天上的月光突然变亮了一些，就在这时，乔方乐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她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很快认出那是穿着红棉袄的二毛。二毛身上的红棉袄是二毛奶奶亲手做的，二毛在学校的时候一直穿着这件红棉袄。看到熟悉的伙伴，乔方乐放心了些，她迎着风朝二毛快步走去。

　　乔方乐走近后，发现二毛仰着头，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低头看着二毛，他的个子很高，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头上戴着棉帽，两只手都缩在衣兜里。

　　二毛在风雪中对男人大声说：“叔叔，我在玩捉迷藏，现在我找不到大家了，你可以帮我一起找他们吗……”

　　乔方乐停下脚步，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接着乔方乐看到，男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二毛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那只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男人没有犹豫，一刀划开了二毛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