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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人生导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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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温...玉温...玉温...”
安心将浑身的气力交代给肉\体相拥,拉扯出喉舌间沉醉的呢喃。那爱称圆润悦耳,毕竟是世子爷唯一朝思暮想的人。深情款款,似蜜罐搅动,拉出溺人的甘甜丝线。
丝线这等绵长,不知轻重,一遍遍黏稠在阿桃的玉白耳廓。
爬上面颊的那点瑰丽,瞬时荡然无存。
她当下还不知如何形容那点别扭的感情。正如行人在冰上好好踱步,却得意忘形地调转身子。有时,对自己太过有信心并不可取,一个脚滑便跌得满身青紫。
阿桃的鼻子灵敏,嗅到背后沾染醇厚酒气,这样反常的举动也像是真的醉了。
可我与你的冯郎君明明大不相同。
阿桃百思不得其解。这难道是系统为她安排的什么万恶的替身情节,额...那是有点恶俗了。
思索几秒,阿桃决定先摆脱现下束缚。抬手搭上霸占胸前的温热手背,轻轻哄他:“世子爷,您喝醉了,让奴婢伺候您躺下歇息罢。”
她不是没见过李铮醉酒的那副样子。那夜记忆犹新,这人偏偏醉时比醒着还能听进人话。
“你伺候我...”
“解酒汤。”
似乎想起自己需要什么,他隔着衣料作怪的手终于卸了力气。
可这条精壮的武人仍半倚在她身上,压得自己比身处梅雨天还胸闷气短。呵,这无耻的小青年,仗着酒意漫头,竟赖住不走。
阿桃心知他此时就是吃软不吃硬,于是又一顿耐心哄骗,才敢小心翼翼抽出身,使了些力挽过他上臂,半身自后环绕,一路跌跌拌拌,终于搀扶到榻前。
将无赖之人安置好,阿桃这才清楚瞧见他面若红霞。只是这位爷可能是喝大了头疼,手背挡在眼前不肯放下,像是嫌弃殿中的灯火通明。
阿桃扇扇风降温,待到安稳心神,摸去黑灯瞎火的内厨,轻手轻脚焖煮了一碗李铮点名要的解酒汤。她守在陶罐前仔细煽火,嗅觉机灵,闻出这香气熟悉,应该与上次的是同款配方。
外面的青石踏道经过雨水一番洗礼,格外飒爽,几个凹陷的小水坑中,映出一盆月色通透。
月是越来越圆的,算算日子,一年一度的中秋佳宴已经近在咫尺。
阿桃端稳托盘,加快脚步。心底的计划在每夜入睡前反复演练,梦里也勾勒出归家的美好画卷。她每每想到此愿景,行动就多一分明确。
榻上静卧的李铮睁开了眼,他了然,自己就快沦落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王朝尊贵无双的世子爷,不愧一生英名,就连堕落也能做到清醒地堕落,不受世俗所累,也无需回首。
有脚步声,那丫鬟回得很快,青翠的衣袂翩翩,偕同一缕清爽轻丝灵籁。阿桃面色自然,越过他发红的眼底,将飘着几缕白气的瓷碗直径放在斗柜。
“世子爷,这汤还烫嘴,需散散热气。”
阿桃关注到他一如走前的姿势,不错不错,还算乖觉。笑起来也多了几分真心。
“讨好主子的本事倒是长进。”他冷言。阿桃眼中,他就好比叛逆期发作,非要打破这点点闲适静好,甭管放哪户人家,准保落得个人烦狗嫌。
腹议完毕,阿桃还是赔笑:“伺候世子爷是奴婢的本分,必要尽心尽力才对。”
李铮巡视着她圆润的脸庞,往下,锁骨处是一片细腻纹路的皮肉,叫人想一口咬上。
她穿淡雅的鹅黄、清亮的碧玉都别有一番味道——这些女子的寻常衣衫,不过千篇一律的颜色与装点,从前也未正眼打量过。更别提,殿中忙碌洒扫的一众丫鬟,服饰更是毫无差别,模样也全记不得。唯独这张脸,又是什么时候入了他的眼?
那点变化不言而喻。屡屡等他回神之际,一对眼珠早已生出自己的主意,即便隔灯火阑珊遥遥一望,也能找出它尤为眷注的身影。
看她不紧不慢,挽袖,端碗,主动凑到踏脚边,李铮的喉结不禁上下翻滚。
那个心怀鬼胎的老婆子不敢大做手脚,脏东西掺得并不多,绝不是到了不能自控的境地。可他肌肤寸寸滚烫,似干涸的禾苗渴求甘露,若不然,只怕葬身这苦夏的燎原烈火。
怪他引火上身,怪他贪心不足。本想借灼热的疼痛换得一次幡然悔悟,怎么事到如今,却只恨烧得不够旺盛,疼得不够痛快。当真是发了癔症。
“奴婢喂您服用汤药吧。”阿桃敬业地舀起一大勺,吹吹。
待汤递到李铮的面前,他半靠着团垫,微微颔首。
“你是谁?”打定主意,这是他最后一次发问。
阿桃怕不慎洒落,先行收回汤匙。她心下怪异,今夜虽也是醉酒,却和上次给人的感受不同,处处透着难言的古怪。
害,多思无益,只管他是又被心爱的冯小郎君伤了小心脏。
“奴婢唤作阿桃,世子爷。”呵,这位世子爷还真是一副好记性。不过,古时这些王孙贵族,有谁会去特意记住脚底蝼蚁的姓甚名谁。自古以来,史书遗留的某某某,不也是胜利者才有资格撰写的吗?
李铮呐李铮,世子啊世子,你是书中人,你又可知——多么显赫或微小的名号,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都不过飘渺一粒沙罢了。
以宏观看万物,从这层意义上想,他们之间倒是再莫有任何差别。
“阿桃,是桃花的桃,桃子的桃...”
阿桃、阿桃、阿桃......原来从头到尾,就是这一个阿桃。是眼前的这个阿桃,是你害惨了本世子。
故而,李铮忽地伸手狠狠攥住她胸前一圈褶边,拽过心中认定的罪魁祸首,直到与他眉眼相接。
黑漆的眸锁着化不开的恶意:“本世子被下了药,阿桃,你得帮我。”
指节贴在那片光滑,慢慢缩紧。他的气息再次坠入紊乱。
阿桃一介小小侍女,身无长物,平民布衣。除了一颗百折不挠坚定回家的心,有何通天的本领能耐,让堂堂的庆阳王世子用上一个“帮”字?
她心空一瞬。对了,别忘了此情此景,前提是,是在床榻上帮忙。
李铮这人,恐怕还包着尿布就知晓自己身居高位,一贯的狗眼看人低。当下他有求于人,即使措辞有所改善,终究学不会收敛起他骨子里的恶劣姿态。
什么帮他云云,分明是背靠权势这大树,发号施令。
系统,有人要耍流氓了你管不管?
剧情就非要发展到如此烂俗的桥段吗?
她不是穿成了小说女主,必须和男主纠缠一生;拿得也不是个逆天改命的大女主剧本,利用男主的感情来争夺权力而苟到最后。
她所有肉眼可见的奴颜婢膝都是被迫,顺从屈服也是假装。她头脑内全部认知都是一个活生生来自现代文明的人。
她干活,一切奴婢的活儿——在现代,这种侮辱人格的“职业”早被消灭殆尽。可她兢兢业业,并不会整天满腹怨气,是因为觉得就算目的是伺候人,她也是靠双手踏实劳动换取的工资。穿到这该死的耽美文,她自认倒霉,并在一日之内接受现实,适应这槽蛋的处境——是因为系统的存在,她知道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对情节模糊、对设定混乱、没有一处私人的角落可以放心喘息、没有一个能真正听懂得她肺腑之言的同类......为了回家,存以希望,这些她统统接受。
因为她还有原来的记忆,她还用现代人的思维,就像无论几个斗转星移,天还是蓝色、月还会圆满、红绳翻来覆去还是红绳一样。她能摸着心脏的位置确定,她还是她,她只不过在不得已地扮演一个在古代封建王朝阶级秩序下可怜的、最底层的奴籍人。
所以,她才可以理解李铮被世人诟病的情感污点,不是吗?
她入睡前也曾遐想过;要是回到现实世界,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她一辈子绝无可能触及的精英人士,是那种在头版头条或者电视访谈才能得窥见真容的人,是最开始精力充沛的女娲捏泥巴诞下的生物。
可在这里,原书的构建似乎逐渐坍塌,阿桃也糊涂了。他们之间,一个世子一个丫鬟,居然已经产生了莫大的关联。
回想此前种种,她回家心切,一步步按着系统的推波助澜,终于如行文惯用套路所愿,成功把自己推向以“献\身”为手段来大肆搅动原书局面。不论是原书还是“改编版”,都毫无例外地遵循高\潮迭起加人心黄\黄,这两大杀招,可令万千读者对此书后续抓心饶肝、欲罢不能。
作为同样在床上激动到摔跤打滚,熬穿无数个夜晚的小说妹,她早该料到这一步的。
......
【恭喜宿主,你悟啦!】
【好奇问问,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呢?】
【好了,不开玩笑——】
【宿主,领悟之后的抉择才是接下来达成目的的关键。这边建议你尝试换个角度,换种心态呢。】
......
【不妨仔细想想,在某种意义上,你可谓是他的人生导师啊!】
【天道好轮回,既然篡改他人的命运,那么,他今后的命数也就会握在你手中。】
......
电波声断断续续。
【宿主,且看你,教得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