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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雨夜华尔兹 ...

  •   一室温香,忽隐忽现。
      朝思暮想的人此时此刻近在眼前,世子妃脸上红霞朵朵,大起胆子跪挪几寸,手掌的汗渍却在丝缎衾面留下痕迹。
      李铮明知并未饮醉,头脑却滑向昏沉,心率也在不由控制地加快。

      很好,真想将她抓来亲眼目睹,这就是那口口声声称作惋惜敬重之人。

      他不是没给过机会。
      都是些腌臜之物罢了。

      他只在一侧的软枕歪着,耳后透出隐隐淡红。两位侍女伺候完便马不停蹄退去。陈嬷嬷在一墙之隔处唤住二人,厉声交代她们今夜务必要守住这道房门。
      世子妃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沐浴焚香时原没有此种焦灼,不知是因每夜的梦境相拥将要成真的激荡,或是仍对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婿,怀揣着少女情怀。
      “世子爷,让妾身...伺候您就寝罢。”她苦心按捺,连同这些令心跳一齐发抖的字字,虚晃的尾音如期而至,轻易出卖她此时的心情。
      佳人依旧小心翼翼借膝盖蹭过去,直到略略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梦中郎。却是,白兮兮的指尖还未得偿如愿,那双明明低垂醉梦似的眼眸流转在她四周,顷刻又恢复了清明溪流。他呓语道:“很燥很热...”
      “怎回事......”
      如花似玉的女人麻了动作,僵了脸色。
      毕竟她明晰这股本应来源浓情密爱的燥热,在这帐中,却始于十分不体面勾栏内的催化。她原是相府贵女,自然羞之耻之。

      她面上的笑枯萎,是怕极了这位不曾以世家正常夫妻之礼相待的世子爷。
      一时间,惧大约盖过了喜。怕他一旦察觉,自己连同整个相府必定是跌入难以想象的万劫不复。
      故而,左手拦住右手,凝在胸前。她仿佛已嗅到了那股无法解释的奇异香味儿,不安扫去一眼,陈嬷嬷的身影被烛火投映在灰白的墙面上,黑乎乎一片拉高拉宽,予她无限的负荷。

      那黑影似是长出倾盆大嘴,寥寥口型拼命牵引着她——去啊!去啊!去啊!

      却未曾想,李铮始终睨着她的喘息的胸脯,开了金口:“脱了它。”
      他那般的口气,就如同是给一位忠实的下属发号施令。
      实无情\色旖旎可言。

      “爷,您说什么?”她的确听得清晰,那三字吐出并不带半点含糊,反而,的确不敢轻信自己的耳朵。

      “全脱了。”
      他似乎找回自己的一点气力,抬了一下手,在虚空中草草描绘着那具看不清面容的身体。好似军中将领耐心地向部下解释所涉及的行军范畴。

      只不过,再次得到答案,令她面色一阵潮红一阵惨白。
      “世子爷...妾身...需把灯火熄了。”
      不愿让侍女进内,便作势要下榻去,她心底还是盛满欢喜的,即便闺中从未听过行\房之事会如此孟浪。

      “不必。”

      她惊恐地回首,却见倨傲的郎君双眼灼灼,分明盯紧了她。“有光,才能看清。”

      不多时,室门大开,守夜的陈嬷嬷不知所以,忙带人前来查看。却见世子爷单肩散漫着外袍,乌压压的眉目看不清神色。她福身,而后急向寝殿内窥探,独独瞥见一团裹着寝被的黑影缩在床榻一角。
      她肥胖的身形险些站不稳。
      烛火尚未熄,世子爷怎地就要走了。那香...明明还在燃着。
      “世子爷,这才前半夜,您这是要去哪儿,有何需要的老奴腿脚也快,为您寻来就是,何劳您大驾。”她畏畏缩缩拦在前,却也怕极了这位向来不将任何人置于眼中的世家子弟。
      “你,安分些。”可能与那卑劣的调香沾有关系,他四肢百骸浸满慵懒,冲淡一贯的肃杀。
      陈嬷嬷自知这话言下之意,哪里还敢不要命地再拦,只好恭敬行礼送走瘟神。而后冲入室内,将最后一丝丝希冀寄托给她们的世子妃。

      谁知,轻轻掀开衾被,里头竟是个□□的人,伴着一滩隐忍的呜咽啜泣。
      “嬷嬷,比杀了我,还要难受百倍......”
      女子光\裸的身体,本应是男人致命的蛊惑。可她吞下莫大羞辱一件件剥去后,居然令自己的丈夫无感、漠然、甚至厌恶离去。

      此情此景,何必还问她何惧何喜。屋外银白闪烁,一室惊雷炸裂,蜡烛也吓,最后零落一滴朱红烛泪,偏似杜鹃啼血。还能问何,她心意麻木,连掉到唇边的泪都苦得恶心。不如,问她何,就问经此一遭,何怨何悔,究竟何种恨。

      阿桃总觉得独自一人待着时,更容易念想起她“前世”的事。
      譬如是如何求学,如何成长,如何独居,如何工作。在这板板正正的宫殿中回忆,倒不如从前,她就坐在冷月洒落的杂草铺子上,抬头仰望,不比担心撞见雕梁画舫,只有浩瀚的天际,它是几百亿年都不曾变模样的。那些千年后的画面,一幕一幕播放,像极了由自己主演的小成本电影。
      这绣花针很乖觉,并没有像电视剧的惯常套路般刺破她的指肚。阿桃一直怕疼,经过了此前种种灾祸的洗礼,她更是怕在这医疗条件并不发达的时代一病不起。

      第三次的雷声嘶鸣,随即如约,降临一场劳作人民期盼已久的宝贵甘霖。
      三朵栩栩如生的雪白茉莉,也在碧青绸上琉光绽放。

      阿桃忘了自己保持着同一姿势时辰良久,是成品临近收工,她挺起塌陷的腰背,才感到像遭车轮来回碾压。
      “功夫不负有心人,功夫不负有心人呐!”埋头苦干,只为这一刻的收获。劳作人民终于松快些,顺便用针尖挑挑面前快燃尽的烛芯。
      “呼啦......”看来梅雨来势汹汹,连李铮这儿高配版的轩窗都受不住。
      阿桃坐得屁股发麻,正好起身活动活动,最要紧的香囊也需好生护在里衣内兜。倩影摇晃,今夜是个平安夜,她祈祷李铮经过此番逐渐回归正轨,世子妃那般柔美娇艳,待他心性扭转,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令她捉急的命运轮盘自然而然会转动起来,到时候就赏装死的系统八百个脑瓜崩——诶,算了算了,她这手指头也不是铁打钢铸,就浅浅来八个小惩大诫吧。
      心情尚佳,于是垫起轻快的脚步,阿桃隐约记得高中曾学过一小段的华尔兹,台上领跳的那对男女挺拔修长,简单的舞步也蕴含无限的曼妙优雅,多么惹人羡慕。

      伴同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哼唱着不属于此地的优美曲调,一路跳着,灵巧的背影,却配上,笨拙的舞姿,到了窗棂前。
      她伸长了胳膊够住被雨打湿的窗扇,不顾雨打风吹,细细碎碎落在发梢胸前。
      踮起脚尖一把拉过,紧紧合上。背后强忍性子的人从头自始观赏到尾,抛去冷峻的残念,不再刻意控制身体渴望的去处。死死拥上。
      阿桃所有的惊心动魄都被那双大手摸到,他中意这样柔腻至极的触感,青竹指节愈发狠狠陷入几分。

      “世子爷...”
      “不许讲话。”没说“住嘴”二字,已是世子爷赐予她最大的温和。
      阿桃气绝,斟酌的字句就这般被打入缄默牢狱。
      李铮的下巴磨蹭着她头顶那片乌发,锦袍下结实修长的双腿也不安分,还在朝前挪动。尽管他被那脏东西折磨得快没了命,也劝服自己小范围接触。

      照旧是清甜的花果香味儿,哈...他忍得更显艰难,终于愿意俯首,将鼻息尽数埋在这个小丫鬟的颈间。衣领青翠的薄纱不断瘙痒面颊,他却很受用,轻哼一声,腾出握在胸前的一只手,捏上她的皓颈。

      阿桃是在关窗前发觉的,一双饿狼般的眼睛目光如炬,即便以昏暗掩护,有帘幕遮挡,被当做猎物盯上的感觉叫她从头皮一路麻到脊骨,怎能忽略不计。后颈传来湿热的舔\舐,他的呼吸好热,热得令她发抖。
      她被顶到窗下的条案处,而衣摆下,四条腿紧贴着,几乎不留缝隙。

      一瞥目,几上的青瓷花觚,独插一枝水粉芍药。

      阿桃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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