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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副本时间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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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这里岁月静好了两天,东门盈回来了。
说出来非常惭愧,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经彻底忘了有这号人。
东门盈身后的两个小厮都提着行李,都一派仆仆风尘,脸色也因为舟车劳顿显得憔悴。东门盈刚进门就发现府内气氛非常不对,没人来迎接他。
他从来没指望云从会记得他哪天回来,回来见不到她是意料之中。可是丫鬟禾禾向来很闲,没事的时候都在门口玩儿,可现在禾禾也不见人影。
再往前走,能看到太子和太子妃在凉亭中饮茶,明明是很有闲情逸致的行为,这两个人表情却都不怎么好看,虽然看不出是纠结还是伤心,但都是一样的苦大仇深。
东门盈走的近了,他俩才堪堪回神。
太子妃盯着东门盈打量许久,半响,才憋出一句,“东门大人是从不与普通人为伍吗?”
李留良看他来了,眼神复杂,他想说些什么,忙把杯子放下,却溅出了有半杯的茶水。离近,东门盈才发现,太子殿下的手还在抖着。
一刻钟前。
一个蒙着被子的人冲出了院子,嚎的满府都听得到。她很急切,像是遇到了很大的困境。那声音一开始喊夫人,然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云从!云从!”
崔钰认出来那是禾禾,整个人都被被子蒙上,里面的人也看不清路,走的她以为禾禾受伤了,就想把被子掀开,想看看哪里有伤口。
禾禾赶紧把被子蒙的更紧不让人看到,她眼前一片漆黑,依旧踉踉跄跄地往前跑,要去找能帮她的人。这次的声音急的带着哭腔,“云从!我拿不下来!帮帮我!”
崔钰拽不开被子,就蹲下去,从底下钻了进去。
李留良闻声而来,只看到两个小姑娘在被子下推推嚷嚷。
禾禾叫道:“你看到了?你看到了还不出去?”
崔钰道:“我没看到,被子里面很黑啊。”
“那你快出去呀!”
“我摸到了……”
“你究竟怎么回事啊!能不能帮我快点找云从!”
这下崔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问,“好,就把她叫过来,对不对?”
“你受伤了?受伤了捂着干什么?找大夫啊”李留良听着她们的谈话,自信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他也是手贱,一把被子掀了开。
“师祖她这么不在意吗,小孩都直呼姓……”
李留良被吓得没站稳,崔钰也不是眼疾手快能过来扶住他的人,太子殿下以一个不是很雅观的姿势直接倒在了地上。
禾禾见吓到了人,赶紧把被子又蒙上,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闷在里面喊道,“快帮我找她呀!”
这次师七香和云从才终于赶来,前者把禾禾抱起来,后者掀开被子,查看着小姑娘身体的变化。断定道,“不是大事,正常。”
过了好半天,李留良才回过神来,被姗姗来迟的妻子扶起来。
李留良盯着她们抱着禾禾离开的背影,恍惚道:“你看到了吗?”
东方桃状况比他好些,不过也吓到了。还是安抚的拍着太子殿下的手背,“想开一点,说不定所有人都是那样,只是自己都不知道。”
李留良听了觉得更不好了。
崔钰想跟去看看。但是太子殿下都被吓成这样,她有点纠结要不要撇下他们不管,可是禾禾那边好像确实很有意思……
她的苦恼样子被李留良注意到了,毕竟崔钰还不会掩饰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事,想去就去吧。”
东方桃说:“等等。你不害怕吗?”
崔钰很开心,正要跑过去,闻言回头,茫然道,“看起来又不会咬人啊?”
问什么问,就该知道该是这种答案。崔钰刚刚说的“摸到了”,应该就是禾禾蜕下来的皮。夫妻二人对这孩子更敬佩了,李留良认为这种勇气值得被全人类歌颂。东方桃气自己也是不长记性,竟然还问崔钰这种话。他们去凉亭坐下,平复一下心情。这事说来也很简单——
蛇,每到两三个月都是要蜕皮的。
东方桃觉得东门大人还真是厉害,府里老婆丫鬟都是卧龙凤雏。
李留良端着茶杯道:“你觉得父皇对其他生物的了解有多少?”
说到李厉东方桃就开始头疼,她想了两天,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李厉要让他们在这里多待上一个月。
这话说的他像一个生物学家一样。东方桃越来越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性质是什么样,但有的事她是可以肯定的。
“多,而且没人知道的比他多。”东方桃对这点深信不疑,只是她对别的地方还有疑惑。“我觉得禾禾不是一般的蛇。”
“能说人话,当然不是一般蛇……”
“蛇蜕皮前,都是不活动的。”东方桃打断他,“蜕皮前的半个月,会失明再复明,我们可以问问认识她的人,看是不是这样。”
“她都能长着两条腿走,和蛇的习性对不上也很正常吧。”
“我是这样想的,留良。人类是因为不知名原因寿命变长了一半,大家都能活两百多岁……真的只有人吗?”
李留良思索道,“你是想说……所有的物种都进化了?”确实有这个可能,这种生物的习性都能改变的全体进化,就是不知道其他动物是怎样。
实在是太过挑战认知了。李留良此前虽然知道有超乎人想象的生物存在,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果看到的是正常的禾禾,他定不会被吓得那么狼狈。毕竟李留良也是第一次见到皮肤外是绿色鳞片的小姑娘,皮肤从嘴角开始开裂的最大,整张皮外翻。很骇人,但莫名让他想起香蕉。
他们找来另一个府内的丫鬟,得到的回答果然如谈话一样。
禾禾没有正常的蛇蜕皮前该有的生理变化。
只是如此确实还不能证明什么,这是针对禾禾一个人的,不能证明所有的蛇,证明所有的生物都发生了奇怪的进化。
李留良道:“这会不会是阶段性的?她会逐渐越来越适应自然,变得不需要蜕皮,不需要冬眠……然后趋近完美。”
“很有可能。”
这对夫妻开始默契的沉默了,在脑中设想无数种可能。
没过多久,东门盈回来了。
对这个宅邸的真正主人,在这个聚集了那么多奇人异事的地方,东方桃莫名对他生出几分尊敬来。
她也好奇,东门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府里的丫鬟都会蜕皮呢,他又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东门盈也坐下,道:“这几日怠慢殿下了,只是身有要务,无法抽身。不知拙荆与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相处的怎么样。”
东方桃道:“江夫人很好说话,让人完全想象不出来是陛下尊师。”
“啪嚓——”
东门盈没拿稳,家里最贵的茶具被他亲手打碎了一只杯子。心疼。他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震惊,此时什么礼节也顾不上了,东门盈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欲要找出对方说谎的证据。
“等等——”东方桃的脸色比东门盈还要奇怪了,她真的以为东门盈知道很多,毕竟两个人都成婚了不是?东方桃一直以为这二人相互知根知底。
“你真的不知道你夫人就是国师啊……”
东门盈诚实道:“她没和我说过。既然您已经确认她的身份,那我也相信您。毕竟我与她认识的时候,她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李留良是真的好奇。他对浪漫敏感,纯情且真诚,问起这种问题时,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
东方桃觉得他像个怀春少女。
“那是我刚上任的时候……我在街上遇到了她。”
“户部侍郎还是刺史?”
“刺史。当时随风图还没扩展到盛鼎州,只能用,路上走了有两个多月吧。”毕竟这里最偏僻,也是最后一个在盛鼎州布下的随风图。
太子夫妻同时开始猜测——
“一见钟情?”
“似曾相识?”
东门盈有点享受这种卖关子的快感了。他在急切的眼光下缓缓开口——
“她为了赚钱,在街上诈骗。”
不管是多奇怪的事,发生在云从身上,都会显得很正常了。李留良道:“东门大人见义勇为,把骗子抓捕,然后在相处过程中发现自己与国师志同道合?”
东门盈似乎是很认真的回忆了起来,“差不多吧!不过没有半点风月之事,也不是一见钟情。我对她,就像……”
他看向刚刚摔碎了的茶盏,蹲下捡起两片最大的碎片,对太子道,“就像这两片。”
相同的材质,可以构成一个整体,而形状完全不同。
别的他也不多解释。他相信这两个人只对风月之事好奇,果不其然,听到“不是一见钟情”后,李留良看起来有些失落。
“真的没什么好讲的,只是部分理念上可以认同对方。我想把盛鼎州变得像都城一样富饶,但我已经彻底失败,殿下这几天也看到了百姓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云从还对我深信不疑,我都不懂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东门盈苦笑着,把杯具的碎片扔进了湖中,然后盯着一圈圈涟漪出神。
“东门大人好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东方桃说,“其实我来的时候,觉得这里不像有人治理。没想到是已经努力过的成果,以前还要更……”她斟酌了一个词,“还要更困厄吗?”
“当时更大的问题不是穷。”东门盈摇头,回忆的时候,让他整个人气质更加萧瑟。“在经过长期的战乱,终于得以稳定,但是能从战乱中活下去的,绝大部分都不配叫做人了。乱,才是当时最大的问题。”
李留良不解,“不能教化吗?”
东门盈觉得他是被有意被李厉培养成理想主义者的,认为万事皆有转圜。他不知道自己的天真有多么残忍。
“殿下听到‘百姓穷困易子而食’时,是什么心情?”
“他会觉得百姓过的很苦,可能还流下眼泪。会先想办法从贵族的口袋里拿到钱,然后去亲自去那个地方,做那些大家都能想得到的善事。”
开口的是东方桃。她说的也确实是李留良所想,这无法反驳,李留良看向东门盈,点了点头。
“能做出易子行径的,殿下还想救助这种人吗?苦难可不是恶人的遮羞布。”
“东门大人,因果错了。是先苦难,才被迫易子的。”
“殿下如果不是太子,也是苦难众生中的一个……”东门盈眼神古井一样平静无波,也不反驳他,仍编着骇人的小故事。
“您与夫人孩子饥肠辘辘,马上就要死掉了,而孩子已经是濒死状态。”
李留良真的想象了一下面黄肌瘦的东方桃,和一个长得结合他们长相的孩子瘦的皮包骨头,心疼的难以言喻。
“转机来了。这时,恰好遇到另一对夫妻,同样带着孩子。那家人的丈夫对您提出易子,吃自己的孩子实在是于心不忍,如果是吃对方的却能让心里好些,这能让四人都能活命。您会怎么做?”
湖中被茶具碎片引起的圈圈波纹还在荡漾着,东门盈背着手,等待意料之中的回答。
“别说是孩子濒死,就算是孩子已经死掉了,我也不会同意。”
“殿下,这是身为一个人应该有的选择。动物才会吃自己的孩子,您真的认为那种属于该在保护范围内的可怜人吗?”
李留良沉思着,不语。
东门盈的形婚妻子喜欢可爱的童话,但是东门盈本人说的小故事能让人觉都睡不好。
东方桃这样想着,然后提出问题,“我认识的家长都把孩子看的比自己重要,东门大人怎么没有让优先让孩子存活下来的选项?”
“在那种情况,连成年人都没有活下去的能力。”
更别提孩子了。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东方桃低下头,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李留良认为她也像自己一样心情忧郁复杂,就牵起了妻子的手安抚。
东门盈是个厉害的实干家。
东方桃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