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何不起》西月湾湾

9、三、巧施妙计劫官爷 乌发乱燥燥

　　沉仙林素日无人，过往的客商都是些不得已从沉仙林到荒草渡的胆大者。狰狞的枝干密密麻麻挡住沉仙林的界碑。狼族大军兜兜绕绕，从荒草萋萋到林丰树密，只觉得又走入了两年前的荒草渡，但贺峰明明是要到血沼泽上任的。
　　狼军抱怨迭起，好好的沉仙林统领，又是哪里做的不对，被贬为血沼泽统领。细碎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缝隙折射下来，林间才勉强可见微光，到了夜间，四周寂静无声，除了脚步声、虫鸣声，再也没了活人的气息。
　　林间，铁熊去寻水源，突然窸窸窣窣传来脚步声，轻快而迅速。他燃起火把。林间刀剑相撞，交手者一会功夫就被铁熊团团围住，不停叩拜求饶。原来是一只想偷粮食的黄鼠狼。“这里可没有鸡仔？也不要想偷吃了，给些银钱放你离去。”铁熊大掌一挥，话音未落就被一张大网披头盖面地兜住。
　　正是黄鼠狼以身作饵，把狼军引入林间布置好的陷阱。铁熊摸着网上黏糊糊的东西一嗅，什么东西？他晕倒前知道了，原来是迷药。劫匪缓慢靠近，一箭射中大腿，确定铁熊确实昏倒，不放心地又给这个大个子灌了整壶迷魂汤。
　　白棉此刻抽出鞭子朝着对面矮小的蒙面劫匪示威。
　　蒙面劫匪的左小弟高声喊话，右小弟横剑对准昏迷的铁熊，示意白棉不要上前。蒙面劫匪拔掉铁熊大腿上的箭，顿时鲜血淋淋，又命令左小弟使用藤蔓在大腿上来回穿刺。狼军看得咬牙切齿。
　　贺峰和小狼交换眼神。
　　蒙面劫匪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左小弟开始演说：“要钱留钱，花钱买命，交钱放人，没钱杀光”。右小弟看对面不为所动，高喊：“给钱放人，不给就抢，男人做奴，女人上山”。
　　面对这么一番威逼，贺峰剑指蒙面矮盗匪：“英雄可否报上名号，你我故人相见，我要讨债了！”蒙面小贼拍着胸腹，开始演说：“爷的名号响当当，我乃烂心寨二大王，执掌荒草渡，脚踩沉仙林！你今日交了买路钱，以后到荒草渡少交，今日不交，没命走路，讨什么债？”。
　　“讨债人”贺峰说：“猫带人背走鹰的箱子，但是不取财物。狼的箱子里装鹰的财物，所以取走狼的财物。山寨里有鹰的箱子和狼的财务。”阿青琉璃似的眼珠提溜直转，努力想起那日偷盗财物想要嫁祸给鹰相，却因为在窗棂上留下了猫爪印给了贺峰大大的提示。
　　阿青凭借盗来的财宝顺利抬举成了二当家，在烂心寨经营起土匪生活。今日重见贺峰，听他的口吻好像是故意放了自己一马，心下不爽，并不想承这个人情。阿青举剑刺向铁熊的胸膛。
　　小狼飞扑上来，獠牙已经卡紧肩膀，会不会一下撕裂肩膀，阿青心里开始打鼓。周围的狼军高声喝彩，小狼举手和停，阿青只恨自己没有当初快刀砍狼头。
　　贺峰与贺独挽弓对着左右的山匪射去，箭头从脸上擦过去留下一道血痕。没被一箭爆头的土匪们丢下阿青呜咽着跑回寨子。阿青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暗暗拢着袖子的匕首，打算趁小狼松口的那一刹那，让他不死也残。
　　看着面前青色劲装的阿青，贺峰沉下了脸，一巴掌招呼过去：“拿了财宝，去当土匪，啊，你挺出息啊！”。
　　阿青侧身躲过去，肩上的小狼还不松口，虽然咬的不疼，但是肩膀上挂着一个狼头，总归怪怪的。猫眼对上狼眸，阿青看着对面高大的男人：“与你何关，将军是吗？又被贬了？哈哈哈哈哈”。阿青的笑声满是讥讽，肩膀上却传来痛感。阿青只觉得痛快，当年母亲的死让他看透了这些朝廷命官的虚伪嘴脸，只要是官，统统该杀，只要是官，主动去劫。多少官员遇到山匪抱头鼠窜，阿青之前从未失手，这次又栽在贺峰手里。
　　贺峰以为占卜毕竟是推演，并无全全的把握，魔界的一生之敌怎么会是一只奶猫？在兰心客栈里，他看见了马蹄下的“小土堆”，暗中舍了金银，又让亲信掩护山匪避开鹰相的耳目。小猫还是走上歧路，这世间的人逃得开命运吗？勿以恶小而纵之，贺峰狠下心来，挽弓对准猫头。
　　阿青满眼恨意，死到临头双手摁住小狼头。如果贺峰的箭快，自己袖中的匕首更快一步割开喉咙。
　　贺峰僵住身子，他看见儿子不管不顾地磨蹭着阿青的脸蛋。年龄相仿的小孩最容易互相吸引了。许久未有玩伴的小狼从刚才就细细打量阿青，牙齿咬上肩膀，惊觉猫瘦的吓人，锁骨凹下去，脖颈两颗小黑痣，一圈雪白的毛领。说话时少年纤细的脖子骨肉流畅，乌发乱燥燥，猫眼水盈盈，凡是最矛盾的美此刻也变得无比恰当。
　　末了，贺峰手酸了，箭头晃动。阿青扑通跪地，鬼哭狼嚎，直言自己痛改前非，大彻大悟。山寨下山支援，贺峰放阿青离去，希望再没有下次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阿青回到山寨的路上大肆吹嘘自己如何化险为夷，绘声绘色的把贺峰吓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情景胡编一通。山寨众人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小狼抱着大狼薅毛：“许久没有玩伴，好寂寞啊！”贺峰英年早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