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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二十三、魔珠勾魂争老相(1/4) 白猫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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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靠近,噗通跪地:“公子,您是怨我疑我吗?已经几天了,您不和我说话,哪怕打我一顿出出气。我没有想害您,毒书是从贺独处偷看的。一开始为了防身,越学越多。将军又说,那是邪门歪道,我不敢明言相告。可我已经学会了。想忘,也,忘不掉。”哼哼唧唧,又哭又闹,扯开腰带,一看贺狼银提防地后退,白猫哭跑出去决定自挂东南枝。
贺狼银实在难解,多好的豹亭确有满屋工具;多好的阿青确是一朝奸臣;多好的安儿确是用毒暗鬼。他大叫着,要阻拦安儿,撞上随太监来送慰问品的刀笔吏,身姿俊俏,多好的刀笔吏。贺狼银看来,贺峰曾说毒花搅动魔界、污染花园。时至今日,贺狼银才是小毒花,沾染一个,坏一个。抱着白猫,贺狼银长手一扛,把人卷在肩上,给阿青治病。
安儿又踢又不敢真踢,偷偷扒着狼银的衣服,一摇一摆地进了屋。脉搏平稳,几碗醒神药下肚,夏缝青体内的热血不再翻滚。安儿每一味药都由贺峰盯着,斟酌用量。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水面幽静,水下乌黑一片,夏缝青周身被水流困住,虚软无力。他看着水面上方,骨灰如雪,纷纷扬扬,伸手去摸。隔着水面,一个戴着日月面具的红衣男人绕着水面飞,似乎要寻找什么。夏缝青张口,几串水泡浮出水面,红衣男衣上边太阳、下边月亮的面具立刻扭转,变成月亮在上,太阳在下。鬼魅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再念一遍,朱门旧符。”衣间红缨飘扬,即使没有风,没有动静,红衣男人甚至没有张口。夏缝青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念道:“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听到黑色的咒印带动铁链在水中晃动的声音,夏缝青被巨大的水浪冲上来,破出水面的一刻。红衣男人脸上的面具金光崩裂,黑气卷着红色的碎衣料,贯穿夏缝青,身体咕嘟嘟冒着水泡,水妖吃掉夏缝青了。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在半空中裹着夏缝青越飞越高,天翻地覆。再次醒来,白猫晃着头,高喊:“你醒了?”。在大夫们怪异的目光中,白猫惋惜,猫相昨夜身怀有孕,看来是把胎儿消化掉,放出一个屁,这才醒了。
夏缝青抬手,衣服汗淋淋地沾着肩膀,后背。在金银台的所有人都没看见那个水妖,而且已经死无对证。夏缝青一定要把那个男人找出来,这么强大的水妖可以好好利用。夜间,蓝田玉找到夏缝青,问起白日里谈到的卷宗。
“本相什么时候说要一统三界?”夏缝青翻脸无情。蓝田玉摆好姿势,大张手臂:“我要魔界千古颂吾名,我要苍天孤苦有活路,我要跪拜之人直其膝,我要狼银万古大统一。是不是你说的?”。
夏缝青翻脸再无情:“本相一心辅佐鸟皇,你怎么敢在本相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没看出来,蓝田玉你倒是个狼子野心的。”
蓝田玉接过卷宗,暗骂:“无耻小人,言而无信!”按下无谓的话,他带着写好的复原咒,开始目不转睛修复陈旧褪色的卷宗。两人细查,豹君之前,水门成立之前,带队清缴玉族的是虎族,追杀玉族、用毒逼死父母之人是虫丰族,上书诬告玉族,伙同叛徒围剿之人是鹰相。蓝田玉心凉,虫丰族,最大的虫族是无名谷内的蜂族,而蜂王和大傅的关系如此亲密,两人何必欺瞒蓝田玉。大傅养育蓝田玉,又把红菇调到魔界,不怕蓝田玉发现端倪吗?
蓝田玉摇摇头,握着书卷:“不会的?怎么会是虫族?”
夏缝青发现不对,又翻出前后的字迹比对,这里没修好。食人骨,色极艳,五毒夜鸣;流放者,忤逆君主,山无渡。根据描述,下毒的族群有鲜亮的颜色,蜂族多是统率一些无毒无害的小毛虫,蜜蜂蝴蝶类的白日出没。喜欢夜间出没,身带剧毒的,是它族。所以“虫”、“圭”合在一起,只有蛙族。
兔秋白文集,里面搜罗了大量民间志怪、前朝古语。读过的人都知道一句,险象江生魂不往,荒草渡群山难渡。咋一听,山无渡,蓝田玉用当朝思维来看,认定是有山谷的地方。可实际上,应当是这荒草渡附近的血沼泽。
蓝田玉把书卷握在手中,虫丰族,到底是蜂族,还是蛙族?鹰相是两人共同的敌人,蓝田玉拿出两本书分享给夏缝青。
鹰爪功的秘籍和七十二剑秘籍,夏缝青大喜,之前贺峰藏着掖着,不许人教授狼族绝学。这七十二剑精妙无比,和鹰爪功搭配纵横魔界。夏缝青偷学了一半,好像刚刚闻到汤味,没啃到骨头,现在剑谱在手,大呼过瘾。鹰大查抄将军府的时候,把秘籍卷走献给鹰相,这么一圈下来,还是到了夏缝青手中。蓝田玉把古本交给粉钻,偷偷把拓印本交给夏缝青,他知道和猫相一起练习七十二剑,会快很多。
猫相殿内,灯油耗费颇多。两人拿着木剑,从第一剑,对打到第十五剑。横剑荡四野,蓝田玉滑行着连连后退,在地上拖出一段长横;劈剑退海浪,夏缝青燕子腾空,双手握住剑柄,落地成剑指……为了减少猫相殿的损耗,免得窗帘、房梁、圆柱留下过多的痕迹,两人在水池台阶中锻炼平衡与缓冲。龙头吐水,哗啦啦啦,台阶上水流不断,铺满鹅卵石的水殿打斗不断。二人一高一低,比划剑招,汗流浃背。蓝田玉握着夏缝青的手,一剑刺中水中玉案,玉案碎成两半,剑插进地里,水冲不倒。蓝田玉纠正剑柄的角度,摆好小猫头。夏缝青有好多不规范的野招数,一些小动作也降低了剑招的杀伤力,蓝田玉一一纠正,逐招引导。
夏缝青收剑,两人换好干净衣物扭动沙盘,摆好棋子,离开。夜里多梦,夏缝青又梦见红衣水妖:“别过来!蓝田玉,救命!”。惊出一声冷汗。
夏缝青拿起木剑,自己的那把剑头有些钝,蓝田玉的那把,已经磨出了新的剑身。他抚摸剑身,手上滋啦冒血,把指头含进嘴里。十年磨一剑,蓝田玉一夜之间,就把这剑使得锋利无比,而且大部分时候还都是在纠正夏缝青。蓝田玉的武功有多高,可以一边引导别人,一边练会剑招,夏缝青决定多去讨教。他拿起木剑,把刚才的剑招温习一遍。
收剑,一气呵成。夏缝青听见一沙哑的笑声:“嘻嘻嘻,咿呀~”。环绕四周,空无一人。夏缝青刚要躺下,却见一红衣闪过,一剑挑飞。灯下一人垂腿而坐,枯黄的宗卷用墨画着一个太阳,一个月亮贴在头顶盖住脸,红色咒印纸微微褪色,好像被水泡过,两枚骨簪子,两枚骷髅水珠钉在耳垂。
把夏缝青圆瞪的猫眼当镜子,红水妖抬手摆正月亮骨簪、太阳骨簪,隔着宗卷纸问道:“本座可比那个小毛孩厉害啊?”。夏缝青胸膛起伏,大喊:“妖怪啊!”。嘴巴被捂住。
夏缝青又喊:“僵尸啊!”舌头被拔出来,夏缝青可怜兮兮,不敢出声。
红水妖威胁道:“你叫本座什么?”,夏缝青:“木知道。”
“叫声魔尊”,“破尊”,红水妖松手,夏缝青哈着气,安慰受惊的小舌头。红水妖大度地躺在夏缝青桌子上,吃着夏缝青的水果,弯折夏缝青的木剑:“本座闻到你舌头上有咒印的味道,本来不必留着。你若是肯乖乖当本座的奴隶,本座便饶你一命。”
夏缝青哼哼心想:“这人属狗的?咒印也有味道?谁大白天,不是,大半夜贴着一张纸,装僵尸,跑到别人家里蹭吃蹭喝的。”
男子卧在桌子上,两腿一踢,木剑就朝着夏缝青射去,夏缝青偏开脑袋。
男子说道:“这里是本座的家,你是本座的傀儡奴隶,胆敢暗中诋毁本座?嗯?”无声无息,男子消失了。夏缝青起身去找,男子又分明躺在桌子上,脸上一张纸,纸上的黑云压月:“武圣子,不要把本座最后一丝一毫的耐心都给耗尽了!”。屋外狂风大作,屋内大火燃烧,夏缝青被浓烟包围:“咳咳!僵尸还会幻术,也懂咒印?”。
一瞬间,烟消云散。屋外只有被吹倒的细腰柳树,屋内风平浪静。红衣男:“武圣子,你还不知道,哈哈哈哈,你竟然忘了。”啪嗒一声,屋顶变作水龙,扑到桌子上,被按到桌前,夏缝青重新看见儿时的回忆。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男人口中念咒,红符盖到女人身上。小孩哭着抓住女子的衣角,两人被咒印封禁,倒在皇城的大街上。鹰相抓了冲撞车驾的女子。红烛帐暖,魔尊暴毙,女子跪着扯住鹰相的衣角:“我还有孩子,放过我,我还有个儿子。”。女子被压进监狱,严刑拷打,脸上被烙铁烫出罪印。她拉着孩子一路奔逃,躲进深山。
夏缝青恨恨地看着红衣男:“你是想说我母亲是杀害魔君的祸水,是被追杀的罪犯?”。红衣男不屑地笑道:“流落魔界,你看清鹰相要谋害皇帝,拿你作要挟。你母亲被当做美人送过去,当替罪羊。可你不知道,谁害的,这都是谁害的。鹰相因何不斩草除根啊?”
面对夏缝青疑惑的靠近,红衣男探身向后,竖起一根指头摇摇“不不不!”,红缨绕腰,跳上桌子,踩裂水龙。夏缝青冷声说道:“不给看?我不问了,你从哪里,回哪去吧。”裹紧被子,夏缝青昏昏欲睡。再一翻身,僵尸消失了。
红衣男尖锐的声音传来:“你心里骂什么僵尸?本座是你的主人。”夏缝青兔子蹬鹰,鲤鱼打挺:“你要么今天把话说清楚,要么以后的一个字我也不会相信。任你巧舌如簧,我只听这一回。”。
红衣男依旧不现身,夏缝青左右翻找,在水盆旁边,一下打翻梳妆台。他颤抖地捏起一块镜子碎片,自己脸上贴着一张枯黄的纸,上面画着日月。摸摸发髻,明明是没有骨簪的,镜子里有,镜子里的人头上插着日月骨簪。夏缝青把镜子扔掉,他寒毛竖起:“你是谁?你想干嘛?你给我,从我身体里滚出去!”一番歇斯底里地咒骂,问候水妖列祖列宗,夏缝青无计可施,明日还要上朝,如何是好啊!
夏缝青敲响蓝田玉的门,升烟值夜班,蓝田玉竟然也不在。他捂着脸,喝退所有奴仆,捡起镜子碎片对话:“你,滚出来??!大仙饶命!我有狐臭,我经常不洗澡。秋冬还掉毛,肠胃不好,人丑牙黄。人家都嫌弃我一股鱼腥味,还有狐狸扫味,命不久矣糙树皮。您喜欢什么样的,我按照您的喜好物色几个身强体壮的,给您上身。您一天换一个,怎么样都行,您就饶了小人吧。”自己给自己下跪,夏缝青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坏事做多了鬼上身,遭报应了。
水妖在镜子中:“鬼岂能与本座相提并论?有眼无珠,蠢货!本座知你心中所想,不必惊讶,你骂的什么,想请何方道士捉鬼,哪里佛僧降妖,本座也知道。超度本座,便是超度你自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夏缝青索性不张口了,在心里解释,绝无此事,对主人毕恭毕敬,得遇主人,三生有幸。
水妖“呵”地一声,脸上的日月变成三条黑线。什么水妖,夏缝青你听好了,本座有名字——阎罗宝象.神魔生灵大满杀众生.烈焰无尽毁天灭地三界尊.日金阳月银阴八方魔鬼敬溢群文方圆.号三界诛仙圣才.真君。没记住,本座不吝赐教,再说最后一遍。
夏缝青比停,这是,有没有好记的名号,比如——水妖?红水妖?
抛开魔界定下的封号,本座还有一个老对手给的诨名,夏缝青试探道:“魔兽炎城?”。水妖咯吱一笑:“主人!”,夏缝青暗骂,一只魔兽竟然有这么多的规矩,微微鞠躬回答:“好的,主人,我的扇子主人。”。
“不!扇子炎城只是万千低阶魔兽中的一个,本座并不在意。”水妖架势很大。
夏缝青问道:“你是说,除了三大魔兽,还有更厉害的?”,水妖说道:“孤陋寡闻,愚昧至极!”。夏缝青说道:“你是魔兽的主人?乱珠不是大美女吗?谣传害人啊!鼠一百的梦中情人竟然长成这样!纸张后面,长什么样?”。猫爪乱扫,却总是无法把纸张掀起来,水中捞月。水妖笑道:“蠢货!”。夏缝青放弃,猜想道:“火葬?你被关在金银台的幻境水狱?”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火葬在手,烤鱼不愁。
火葬耸肩,拍着手,蹲在镜子前:“本尊在此,你就不能有些宏图霸业?”。第一个说出解封咒语,打开骨灰封印的人应该是贺狼银,火葬忍不住,在水底欢呼,期待着。身板坚实、将帅之才,心无杂念,必定能做个合格的提线木偶。火葬拉动锁链,暗中观察着,贺狼银一身正气,仙魔结晶,很满意。旁边那个乌烟瘴气、浑浊不堪的玩意别挡本座看美男。贺狼银要走,火葬等了几千年,化身焰灵珠,将部分力量封存才冲破一丝封印。在阴阳交叠的一刻时间,只要来个附身者,火葬就可以抛弃肉身,重获自由。
蚊子腿也是肉,总比没有好。最后时刻,火葬把距离最近的夏缝青拖入幻境水狱。本座出来了!本座重获自由了!秦一封印何足挂齿?成功附身,禁卫军杀进来,火葬把这些人的生命、恶念吃掉,恢复了一些四肢。等到最后到脸了,火葬发现天亮了,来不及了,躲进夏缝青体内休养生息。和夏缝青共用一张脸,虽辜负了一些,但镜中人的面皮也是万中挑一,火葬甚至赏玩出几分堕络仙人的美感。
夏缝青心想,一边捏着人家熊,一边说人家小,这么嫌弃,火葬不如另请高明啊?他不客气地翘着腿:“焰灵珠?在古籍里,这是蛊惑心智,教人作恶的东西。因其力量强大,三界趋之若鹜,所有者却也不得好死。火葬,你连肉身都没有,贴着纸当个脸,只剩一颗内丹出来,能有什么用?”得到焰灵珠的人无一例外,死无全尸,夏缝青惜命,想让焰灵珠走远点。
火葬声音嘶哑:“你不用使什么激将法?武圣宗的宗主沈旭把我姊妹打入魔界。为了当上宗主,扬名立万,他可以抛妻弃子,拿血亲当诱饵。我现在附身在他的儿子沈青身上,当然不舍得离开。”镜子中,夏缝青阴沉地摸着自己的脸,指尖从眉骨划到双唇,捏着自己的下巴冷笑。
夏缝青把脸扭到一边,双手撑着地,跪坐着无言,突然冲镜子拱手。这是沈旭封印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怎么离开魔界去杀沈旭,夏缝青鼎力相助。火葬问,还有呢?
你一个人去,可能不太安全,把另外两位长老也叫上,三个一起上,把沈旭打死。我这里有火器毒药、神兵利甲,你们都带上。杀了那个狗贼报仇雪恨!
火葬:“呵!真是会替主人考虑呀!小贼猫。”日月纸张弯出两道弧线,笑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