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何不起》西月湾湾

11、五、贼猫劫道三不成 少年闪着星

　　小狼忆起，两年前旱灾、水患不断，灾民大批流窜，被父亲带着赶往血沼泽赈灾的事情。
　　山下流民不断，血沼泽的山匪却十分高兴，不光是过路百姓多了，要是遇到有钱官宦，开张吃半年啊。
　　山寨里红大王要过生日。二大王阿青亲自下山，准备大干一笔给小红庆祝，也是为了凑足银两拿到通行证前往京都探寻母亲的死亡真相。阿青拍了下盯梢的兄弟，左右土匪摆好架势，等着美餐一顿。
　　狼军被贬谪了，从血沼泽被贬到雪域，但是将军执意要拿出多年的家底赈灾，众狼齐声赞同。一行人慢慢靠近，阿青隐约有熟悉的不详预感。
　　众人在破庙里歇脚，突然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整齐而有排布，怕是早有人在庙外悄无声息的埋伏好了。
　　庙门轰隆一声倒下，无数烟雾飘进庙里。屋顶掉下一大堆蒙面人，一张黏糊糊的大网披头盖面地兜住白棉，一柄尖刀直扎大腿。白棉屏住呼吸反手握住尖刀划开大网，把那黏糊糊的迷药全涂上蒙面人的脸。蒙面人转手攻向小狼，反被一拳打到墙上，墙体裂出大缝。年久失修的庙突然被火箭射中，轰然倒塌，一行人都被埋了。
　　白棉一挥手，众狼有序窜出，还把蒙面人们叼了出来。一个稍矮的装晕的蒙面人恩将仇报，转手把刀架在白棉脖子上。蒙面劫匪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左小弟开始演说：“要钱留钱，花钱买命，交钱放人，没钱杀光”。右小弟看对面不为所动，高喊：“给钱放人，不给就抢，男人做奴，女人上山”。
　　众狼好像见过蒙面人一样，神情戏谑。矮小的蒙面人不相信这群狼可以透视，拍着胸腹，开始演说：“爷的名号响当当，我乃烂心寨二大王，执掌荒草渡，脚踩沉仙林，总领血沼泽！你今日交了买路钱，以后少交，今日不交，没命走路。”。
　　白棉打了个哈欠，没有一点当俘虏该有的害怕：“怎么还不用藤条穿刺大腿啊？爷都看饿了”。贺峰、贺独双箭齐发。左右蒙面人的脸全被射伤，两条狗汪汪着逃跑了。
　　矮小的蒙面人被白棉卡着脖子，颤抖着跪地，扑通磕头，鬼哭狼嚎，直言自己痛改前非，大彻大悟。贺峰走上前，这次真的要箭无虚发：“我说过，没有下次了。”。正要动手，忽然见士兵们倒地不起，腿脚无力，原来黏糊糊的迷药烧出来的迷烟才是后招。
　　又一个矮小的身影敏捷跳出：“敢冒充我？”一箭射向蒙面人，野狗脑浆崩裂，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来者好像是山狸子，琥珀星瞳，背着一虎纹大弓。他反手捻着弓弦，十指纤细，拇指上戴着檀木扳指，称的指甲粉嫩。青色发带利索的箍好黑发，精瘦的身材比寻常13岁少年更高挑。小狼看着他圆润的肩头比之前咬的时候又高些，心下有了种子破壳而出的欢喜。
　　阿青的左右喽啰开列。左小弟开始演说：“要钱留钱，花钱买命，交钱放人，没钱杀光”。右小弟看对面不为所动，高喊：“给钱放人，不给就抢，男人做奴，女人上山”。白棉转着鞭子绕圈，他记得小猫还有一句，众狼等阿青说完。
　　小狼感觉好像下雨了，有漫天飞雪飘下，雪落在鼻头立刻化成水了，伸手去接。
　　阿青饶有兴趣的射出一箭，正中小狼脚边。小狼意识到不该分神赏雪，抬眸看向阿青。眸光相撞，阿青连发六箭，箭箭入土难拔，把小狼围在中心。小狼在箭圈里，终于乖乖不动了，阿青沉了口气，少年闪着星光，对少爷尽兴演讲，狼眼被猫眼逼着只能盯着：“爷的名号响当当，我乃烂心寨二大王，执掌荒草渡，脚踩沉仙林，总领血沼泽！你今日交了买路钱，以后少交，今日不交，没命走路。”。
　　阿青踱来踱去，高调的瞄了一眼贺峰：“妙极！极妙！”左右吹了声口哨，山贼围上来。众兵士遥看去，那破庙废墟上立起了上千人。贺峰见这架势，山贼应当是全员出动了，心里认定这是魔界一大祸患。
　　小狼长腿悠然，抬脚出了箭圈。阿青心下不爽：手下都在看着，就不能在圈里乖乖呆着吗？非要踏出来，还这么简单的出来，不应该拔出那入土的箭，试试自己的手劲吗？
　　阿青的长发被风吹起，随手拨到后面，一脚踩在血肉横飞的野狗尸体，拱手道：“竟不知这厮冒充我为祸一方，承蒙将军为民除害了。”左边的青苹果：“二当家，不是你说的把消息透给野狗帮吗？神机妙算，果然狼军和野狗帮打起来了”。
　　阿青还想要维护自己威风凌凌的形象，假装剔牙“啧”了一声，微笑着打算继续靠近贺峰；“野狗帮作恶多端，我本意是为民除害，造福苍生”。右边的黄鼠狼支棱起眼睛，贪婪地看着狼族的大箱子，上前：“二当家，咱们快些劫财吧”。
　　阿青停下脚步，回头给了两位属下漠然一眼。贺峰吃软不吃硬，好客不好强的性格是不能豪夺的，只可智取。最近灾民泛滥却四散，蚂蚁窝被大水淹了，狼有的是糖块引虫。自己若是假意带路到灾民聚集处，然后趁着夜色抢人放火劫财栽赃，一气呵成，岂不美哉？
　　阿青此刻悔不当初，被绑成一团，土匪们丢在一起，左右动弹不得。千算万算，遇到贺峰老是失算。阿青往后出门都要求神拜佛，沐浴熏香，看个好黄历不要撞上贺峰。作战多年的狼军收拾了野狗帮，假意装晕把放暗箭的自己引出来。野狗帮和烂心寨势均力敌，现在轮到兰心寨了。
　　阿青的兵器被没收了，还好头发里藏了锋利的香木片。黄鼠狼埋头在阿青的发间寻找。小狼凑上前：“你在闻什么？好闻吗？”，接着嘿嘿一笑，阿青把头扭过去，小狼未遂。小狼蹲下，按住阿青的肩膀，非要一闻到底，黄鼠狼和青苹果在旁一脸惊恐。
　　阿青大喝：“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小狼拨开阿青头上的飘落的雪花，梳理其绵密的发丝，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小狼都上手了，黄鼠狼和青苹果的惊恐升级了。
　　“贺将军，你又被贬官了？”阿青一脸失望地说：“好歹是和本大王三次交手的，这份交情以后莫要说出去啊”。
　　小狼停下手边的动作，哭笑不得：“当了山匪还是要名誉？这事怪，手下败将，同将军攀谈交情？”小狼起身离开揪着阿青到父亲面前怕是要告状，黄鼠狼和青苹果的惊恐消失了。
　　白棉没好气地来了，鞭子虎虎生风：“山贼这年头是个了不起的行当，不如让我看看你们多能耍”。白棉的软鞭满是尖刺，他整天带着睡觉不咯人吗，咯人不清楚，但是打人一定很痛，黄鼠狼和青苹果的惊恐回来了。
　　阿青这是头一回被一路拉扯到军前示众，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以后会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空地前，众狼围过来，贺峰被簇拥着，阿青被绑着。他似乎梦回母亲死的那片林子，除了烧不尽的黑烟，就是不绝于耳的哄笑，他双眼被泥土埋了一半，丢在林子里半生不死，生不如死。“吾乃豹亭，是当朝豹君的弟弟，豹王府”，“牛天辉，皇城诏令，水门奏议”，“虎鸣，百兽之王，万魔之相，鹰相府”“这些人不是你能开罪的起！”刺耳的话语让阿青呼吸加重，牙口里泛起一股酸味，然后是鼻腔的发颤，眼睛盈满泪水，泪只是在眼眶打转，不肯下落。
　　阿青的瞳仁黑溜溜的，乌云滚入湖泊，他抬头看向面前的每一个人，骇人的眼神让小狼后退一步，他白牙轻吐：“荒草渡，我入伙，你被贬；沉仙林，我谋财，你被贬；血沼泽，我退敌，你被贬。发现没有？”
　　“发现你一直在打劫，死不悔改”贺峰沉声道。
　　“发现我已经从小山贼到二大王了，已经从荒草渡拓展到血沼泽了，已经拥有三山一林一沼了，你却一贬再贬再再贬！”阿青把倒霉又同情的小猫脸露给众狼，说得颇有一种当山贼前程无限的感觉，当将军的士兵印衬之下好惨。
　　“将军，一贬二贬三贬。”贺独啃着蜂蜜饼，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贺峰的心窝子。贺峰舔着后槽牙，眯着眼，想着贺独的情报工作好差。对了，贺独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每次都遭同一伙贼，每回都说万无一失，但贺峰每次都会遭贼。也罢，这回遭了两伙贼。
　　贺峰心情不好，趁着全军修整，午炊时间，决定军演助兴。阿青跟着旁边士兵，他们“啪啪”鼓掌，阿青“砰砰”蹬地，好奇地说说：“好啊，好啊。什么演出节目？”贺独下令：“表演箭术，杀猫助兴。”阿青立刻嘘声：“不好，这附近应该有别的猫吧”。
　　破庙前，炊烟阵阵。阿青扑通跪地，鬼哭狼嚎，直言自己痛改前非，大彻大悟，扬言山寨下山支援，顷刻即到。贺峰没想拿到这伙山贼规模已经如此庞大，山上还有援军：“已经拥有三山一林一沼了，还能大彻大悟几回吗？”。
　　“将军心里不痛快，杀了我一条命不可惜。可山寨里还有大批灾民，他们若是也因着不痛快，丧了命，将军的银子给谁用呢？”阿青不甘地给左右山匪使眼色。众山匪纷纷附和，招了自己家乡如何受灾，走投无路投上山寨的惨状。黄鼠狼和青苹果早已声泪俱下。白棉撇眼看着，自己抽的太狠，黄鼠狼和青苹果在旁哇哇大哭。
　　贺独和铁熊劝着，贺峰放下手里的弓箭，这位二当家命丧于此，山上的土匪怎肯罢休，土匪山寨应当也有存粮，不如引导向善。

作者有话说

　　阿青叉腰：“大彻大悟好几回，但是不改。看看这都是我开拓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