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遗憾》风檐夜雨声

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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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嘉望和林远之是不同类型的人。
　　虽然比林远之厉害的人多了去，但如果说许嘉望是努力型选手，那林远之就绝对算得上是天赋型选手。两人就读的C大虽说算不上顶尖，但也是国内一流。许嘉望是因为C大那年的分数线低于往年，侥幸进来的。而林远之是只把C大当保底，前面几个顶尖院校都傲气地只报了一个专业。
　　林远之和许嘉望闲聊的时候，都不太好意思地说起这档子事。当初太傲了，脑子一根筋，不然前几个也不会都滑档。但他又感慨，说但是能遇到许嘉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林远之其实在大众看来是那种话少内敛的类型，给人也都是沉稳可靠的感觉。很难想象，林远之也有这样恃才傲物放旷的时候，到是更配他这副少年人的样子，肆意张扬，意气风发，又明媚得扎眼。
　　许嘉望忍俊不禁道，是他幸运，能有一个这么优秀又可爱的远之，真是捡到宝了。
　　但许嘉望也是个骄傲的人，林远之的优秀可以是吸引许嘉望的理由，也可以成为许嘉望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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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四的时候许嘉望着手开始准备考研，整天五点起就开始背书学习。林远之陪他作个安慰，但是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做到天天早起。
　　许嘉望看着面前委屈嘀咕责怪自己又起迟的林远之，忍不住低头去亲吻他，捏他的耳垂说小懒虫可以多睡一会，晚上陪着他就行。这又让林远之闹了个脸红，见四下无人才敢踮脚亲亲他备考的爱人，和许嘉望说有时间都会陪着他。
　　许嘉望每天都学得很累，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在空教室自习的人渐渐走光了。林远之就趴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许嘉望轻轻拍醒他喊他走，林远之脸压在书上硬是留下了一道红痕，茫然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往书包里塞东西。许嘉望看他睡懵的样子心里发软，偷偷在没有路灯的树影后亲他。
　　那是许嘉望觉得那是他备考时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周围一片漆黑，老校区历经多年沉淀在夜晚显得越发安宁。他们在黑暗中，轻轻接一个吻，然后再慢慢地散步回去，看一盏盏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短又拉长。
　　后来许嘉望工作忙，常常深夜回家。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他看着脚下长长的影子出神，那个蹦哒着走在自己旁边幼稚地看着影子搞怪的小孩被他弄丢了。
　　许嘉望一哂，觉得夜里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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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嘉望很拼，但是心属的院校B大着实不好申请，那可是专业顶尖院校。许嘉望问过林远之，他说如果读研必定会报考B大。许嘉望心里盘算着两个人的未来，林远之想必问题不大，只要他自己拼命考上就成。
　　许嘉望弦崩得紧，身体吃不消，生怕自己来个肥皂剧情节考前病倒落榜，赶紧调整。想到这个，他又笑了，如果能和林远之一起考上，也算得上是言情剧情节了。
　　幸运的是一切正常，反而是林远之天天陪他熬，比许嘉望自己还着急忧虑，活似高考陪考家长，等许嘉望一考完就病倒了。许嘉望看着他病怏怏的样子心疼又好笑，林远之嘴馋，想吃好吃的，许嘉望拉着脸只许他吃点清淡的。
　　林远之不敢反抗，就可怜巴巴地看着许嘉望，不吭声地嚼着白菜，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孩。
　　远之一连少油腻辛辣重口一礼拜，等好得差不多了，许嘉望□□时却发觉他肚子上的软肉都少了。于是许嘉望又心疼地亲了亲林远之的肚脐，寒假带他一起出去旅游。
　　两个人都拿过奖学金，家里也不穷，不缺钱花，家里人听说朋友之间一起出去玩都挺支持的。林远之去过许嘉望家里好几次，许家父母对林远之印象极好，特别照顾。
　　林远之感叹过，得有许嘉望这样的父母，才能熏陶出许嘉望这样体贴温柔的性子。许嘉望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出神，他想，如果他真的出柜了，父母还能这样吗？
　　不会。
　　许嘉望很多年后都还记得自己父母诧异沉默的样子，沉默让他们衰老得更快。母亲在沉默中啜泣，父亲又开始抽烟，抽的很凶，烟雾缭绕，他深色阴郁。父母没再提过林远之，只问他，能不能做个正常人。
　　他想说那是正常健康的爱。
　　可是许嘉望说不出口。
　　许嘉望说了很多，但是都被拒之门外。许嘉望故作乐观，想：来日方长，无非是看谁先心软服输，他慢慢来就是。
　　可到最后，父母服软了，远之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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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起出去旅游，林远之没有出远门的经历，许嘉望想到他第一次做菜的样子料想他也是被捧着长大的，而许嘉望向来是照顾人照顾惯了，林远之被他领着出去玩，也就只负责玩。
　　许嘉望看他闹腾，天天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感觉像养小孩。可这小孩兴致来了还要在他身上煽风点火，气的他牙痒乱咬一通折腾到半夜。林远之第二天趴在床上起不来，痛骂许嘉望害他今天爬不了山。
　　许嘉望边笑边给他揉腰，林远之怕痒，忙让他别揉了。许嘉望坏心顿起，一通乱揉，两个人闹着闹着又闹到了床上去。
　　这下好了，下午的活动也泡汤了。
　　晚上林远之执意要出去走走，许嘉望拗不过他，给他裹紧成粽子才带他出去。小粽子不服气穿这么多，大话还没说出口，一出门就怂了。
　　许嘉望看他不说话，就拉过他的手放到手心里暖着，小粽子冻皱眉眼又舒展开来。大晚上的没人出来挨冻，于是他们又在阒然空阔的夜里亲吻。
　　林远之仰头闭眼承吻，睁开眼看到天上的星星点点。他眼里有星星，手边有爱人，林远之觉得再浪漫不过了。
　　后来研究生毕业林远之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旅游，好巧不巧去了又去了那个曾和许嘉望去过的度假区。相较于三年前，这里已经成了小网红景点。即使是晚上，周围还是人来人往，不缺小情侣牵手压马路的。林远之看着他们并肩的背影，眼里的歆羡流出来，那个能给他暖手的爱人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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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份，考研成绩出来了。
　　生活很现实，许嘉望考试没生病，也发挥正常，他尽全力了，以为自己拿到的分数不错，但是没过院线分。
　　他没考上。
　　林远之这个时候在忙着准备保研了，B大和C大是合作院校，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争取保研资格。林远之昨天熬一个通宵忘记要查许嘉望的成绩，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拿手机没看到许嘉望给他发消息，心里的慌张起来。待真的看完了，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一步行动了——当即拿过手机就急匆匆地出门去寻找自己的伤心爱人。
　　许嘉望收到他的短信，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林远之隔老远就看到他了，许嘉望裹着风衣手插口袋，嘴里咬着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脚下的石子。林远之轻轻喊了他一声，许嘉望抬头，眼珠布着红血丝，眼底一片鸦青，任谁都看得出他的颓唐。
　　林远之生生克制住不顾一切拥抱他的冲动，他突然想，我怎么就是个男人呢？我连当着所有人的面拥抱他安慰他都做不到。
　　林远之和许家父母打好招呼带许嘉望出去散散心，许家父母知道自己儿子心情不好，拜托林远之好好开导他。
　　可林远之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只是胡乱带着许嘉望乱逛。许嘉望平时太会照顾人了，每次林远之难过都哄的很好。许嘉望这般垂头丧气，林远之却手足无措。
　　他只好在夜深时，紧紧抱住自己的爱人，笨拙地安慰他：分已经很高了，是报考的院校门槛太高了；你也尽力了，不用太过苛责自己。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许嘉望看了看他，又闭上，有些苦涩地亲吻笨拙的爱人，疲惫睡去。
　　林远之就是这样，他不会表达，也不会安慰。一直以来他都被许嘉望照顾惯了，而许嘉望也照顾人照顾惯了。
　　许嘉望一直走在他前面，可是他能比林远之高明到哪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