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遗憾》风檐夜雨声

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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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之周一照常去参加例会，一进门就有女孩子就给他发了一杯奶茶。
　　林远之摸不着头脑，女孩子高高兴兴地对他说：“我脱单啦，找到男朋友了。”
　　林远之忙说了句恭喜，却恍然想到：
　　许嘉望也有女朋友，他们很登对。
　　许嘉望也会有一天这样高兴地给所有人送一杯奶茶，和他们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吗？
　　林远之的心沉了下去，他咬开吸管的纸封，用力将吸管戳进杯口。
　　他刚搅了两下，就听见部长感慨到：“这也太快了，我一年多都没找到男朋友。你这才多久啊。唉，爱情来的太快。本部门第一个脱单的就这么出现了。”
　　林远之诧异地看着许嘉望，脱口而出：“学长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他？”部长张敏立马看向许嘉望，后者举起双手表示无辜道：“我可没有背叛组织啊，远之，你别瞎说。”
　　林远之眨眨眼睛，用力吸了一口奶茶，很甜，是全糖的。他细想从入部到现在都这么久了，确实都没有见过许嘉望的女朋友，也没听人说过他有女朋友。
　　许嘉望看着他还在喝奶茶，不知道他在玩哪出。那边部长逼问的眼神更加凌厉了，林远之才慢吞吞道：“我诈一下学长。”
　　部长的眼刀收了回去，许嘉望暂逃一劫。许嘉望看林远之，没料想那厢还在那儿偷着乐。他看着那小萝卜丁眉飞色舞的小表情，有趣得很，顿时没了算帐的心思。
　　林远之着实好看，不过他本人未必有这个自知。他的头发一看就知道很软很蓬松，刘海细碎，阳光洒落下来，发尖和眼睫毛都闪着琥珀色的光。此时他正笑得半垂眼睫，嘴里还咬着吸管，唇瓣上沾了奶茶，亮晶晶的，纯白的宽松卫衣上泼满了阳光的金屑。
　　大中午的阳光实在耀眼，少年笑的太好，许嘉望只看了一眼就印象深刻，这一幕直接印在了脑子里。
　　后来许嘉望最喜欢在阳光下吻他。想着几年前的那一眼，没尝到少年奶茶味的唇瓣的遗憾，耐心地吸吮，□□，林远之被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不明白怎么有人接吻也接得这么色情，吻得他腰直发软。可是许嘉望又坏心眼地不扶住他，他的手只是撑在林远之背后的桌子上，头慢慢地往下压。
　　林远之只好用力抱住许嘉望的腰，他迎着光，太刺眼，就半眯着眼，仅有的目光都放在了许嘉望脸上。
　　极近的距离，许嘉望一睁眼，就看到林远之低垂的眼睫下，倒映的全都是他的影子，便愈发动情起来。
　　他吻着远之，也吻着阳光。
　　再后来，他永远丧失了低头去吻一吻那个披满阳光，满眼都是他的……那个少年的权利。

　　18

　　许嘉望新看了部电影。
　　电影是海外上映的，他从同学的发给他的压缩包里解压出来，由着名字好听便选了。一开始以为只是个单纯的文艺片，看了一半才发现是个同□□情片。
　　许嘉望本来想关掉，但是导演的拍摄手法着实朦胧又凄美。许嘉望没忍住，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电影有好几处激情戏片段，许嘉望看着电影里两位男演员陷入爱欲的片段没觉得反感，只是品出了一种疯狂又压抑的美感。有一幕是对其中一个男演员的表情特写，许嘉望被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爱意震撼到，表演堪称惊艳。留下更多印象的，是象征他们感情美好纯粹的吻戏，那些都是很干净、很轻柔的亲吻。
　　但故事的结局不出意料是个悲剧，两个人最终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在一起。许嘉望看完心里空落了一阵，还去搜了演员，发现主角现实中本就是一对同/性情侣。
　　许嘉望想，那种感情应该是演不出来的，太浓烈了。虽然结局是悲剧，可是剧里两个人的爱情都是美好纯粹的。
　　其实同□□情，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行，喜欢也不一定和性别有关。
　　这个想法许嘉望没变过，只是后来他又明白，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
　　当初许嘉望以为是偏见阻挡了他们，分手后，他把那个片子反反复复倒回去看，才知道：没能让他们在一起的，只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人放弃了而已。

　　19

　　林远之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一直跟着许嘉望。
　　林远之有的时候庆幸，自己和许嘉望同是男性，接触许嘉望会比想的容易的多。有的时候又恨自己是男性，不然他就可以大胆而直白地追求许嘉望，而不是对感情藏着掖着。夜里想着，梦里遇着，第二天再对着许嘉望的笑意暗自心虚。
　　林远之心里总暗暗盘算能一起共事的日子还有多少：大二结束许嘉望就不会再担任副部长，部门又是一个换届。许嘉望的最大的联系没有了，即使是同一个专业，不同年级的课毫无关系，指望偶遇不切实际。
　　林远之一想到这些就明白自己的爱恋不仅没有未来，连维系时间长一点都不行，心里暗戳戳地生闷气，想：还是不要喜欢他了。
　　可是谁会拒绝对一个又好看性格又好对自己也很照顾的人动心呢？
　　那时的林远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没道理，也没理由。
　　好几年后，林远之也会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过当初少年人那一腔浓烈又计较的在意已经被丢没了。
　　林远之只是单纯地、沉默地想着许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