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遗憾》风檐夜雨声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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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之收起聊天框，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应，明明他的课表排得还挺满的。但他随即又反思了一下：刚刚话说的不好，气氛冷了下去，对话也终结在那个表情包上。
　　林远之沉默地看着那个表情包，直到屏幕暗了下去。
　　后来很多次，他也是这么看着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发呆。直到手机灭屏，他眼里的光也暗淡。
　　最后一条的时间也不会是刚刚，大多是几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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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之的行动力还是可以的。
　　他本来家就住本地，找地方也不难，挨个找人确认清单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繁琐了点，很快就把清单上报。
　　林远之晚上闲着没事，看了几个自己常看的吃播视频来下饭，又看到推荐列表里有教学料理视频。他随手点进去看，一个接一个，等室友提醒要熄灯了才住手。
　　晚上林远之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回顾了一下自己记来的做菜步骤，又想到白天许嘉望问他打算做什么菜。
　　林远之忍不住想，要是我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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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那天林远之没能去购买食材，公共课临时调课，林远之去的时候菜都摆了一排。
　　大概是做完了菜的一帮人都在一楼玩闹，林远之没看见许嘉望，就上了楼，看到许嘉望还在那里忙活。
　　许嘉望正搅着鸡蛋，听到动静，抬头看他，说：“哟，你来了。”
　　林远之看厨房这边就他一个，问：“其他人呢？”
　　“做完菜就去玩了，还有的在三楼打游戏。我再最后做几个菜，食材没用完，也不能浪费了。”许嘉望搅蛋完毕，看他闲着，便说：“刚好你过来了，帮我切个葱蒜，剁碎啊，我去看一下剩的食材。”
　　林远之应声，却没找到哪个是葱，慌张地去找蒜，那玩意好认，但还没剥。林远之看了它一会，决定直接下手。但他也不知道要多少，干脆都掰了下来，想着应该是把表面的皮剥掉。
　　他正动手呢，许嘉望回来了，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真的不做菜啊？”
　　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林远之手一顿，迫窘道：“嗯。”
　　“在家里也不帮着打下手？”
　　“…嗯…之前不太感兴趣。”
　　“之前？”许嘉望很快抓住了重点，反问道：“那现在想学吗？”
　　“想。”林远之终于剥干净了一颗蒜，白白的蒜瓣被他放到案板上，他右手握着菜刀。
　　“那我今天带你做一道试试看。”许嘉望站到了他身后。
　　他开口说话，声音就附在林远之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林远之的耳尖，林远之一个发抖，菜刀就这么重重地拍到了蒜瓣上。
　　白白的蒜瓣刚刚被剥了皮就香消玉殒了。
　　许嘉望被他吓了一跳，走开了两步，说：“不用这么用力。”
　　他伸手收了被剥多了的蒜瓣，说：“你拍两三个就行了，一起剥完再拍。”
　　“好。”林远之乖乖应下，移开菜刀，看了看死得四分五裂的蒜，又出神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尖。
　　会不会很红？林远之无端地想。
　　是很红，此后许多次许嘉望都会逮着这一点欺负他。说荤话就算了，还一定要贴着他耳朵说，看到耳尖红了还要凑上去咬一口。许嘉望看不见林远之的表情，但他知道林远之在发抖，因为咬下去的那一刻，喷在他脖子上的气息会一个踉跄。
　　许嘉望还会扶着林远之的腰，因为他会发软。
　　林远之真的太怕痒了，但是无论许嘉望怎么欺负，远之都不会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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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热好了，葱蒜要放进去爆香。林远之想拿锅铲去翻炒，没想锅铲沾了水，碰到油便蹦开了花。
　　林远之吓了一跳手足无措，锅盖在一旁他又怕被溅到不敢去拿，跳了老远。许嘉望就过来把切好的菜往里一倒，滋啦蹦哒的油就偃旗息鼓了。
　　许嘉望又推林远之去继续炒。林远之看自己夸张反应的样子难为情，又红了耳尖。
　　好在最后还是还是做好了。
　　林远之把菜端去楼下，许嘉望也跟着下楼。因着他们两最晚，顺其自然地坐在了一起。
　　餐厅里有KTV，气氛实在热闹，部长提议说：“不然我们部门一起拍一张合照吧。”
　　林远之立马抬头看了一眼许嘉望，却又在按快门时，默默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碗里。
　　这张照片就这么拍了下来。
　　林远之看着群里消息的照片，他没有看镜头，大半个身子被许嘉望挡去，闷闷不乐的样子。许嘉望笑得很阳光，原相机下他也是好看的。
　　许嘉望明显注意到了照片里自己身后的林远之，又看他一言不发地戳着碗里的红烧肉，问他：“怎么不看镜头？”
　　“没来得及。”林远之找好了借口。
　　旁边的女孩子闹成一团，三三两两都在拍照了。许嘉望看到一个女孩子正拿着拍立得，便问：“叶莉莉!能不能拜托你让我和林远之也拍一张？”
　　莉莉被点名，看见叫她的是他的帅哥部长，应了一连串，忙跑过来。
　　许嘉望看林远之无处安放的眼神和手脚，一只手将他揽过来，很亲呢地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林远之被压得有些弯腰，抬眼看了镜头，就这一幕，被女孩拍了下来。
　　过了一会，女孩把照片拿给许嘉望。许嘉望谢过她，仔细看了看照片，笑着递给林远之道：“没有办法再来一张合照了，只好委屈你和我拍一张了。不过这张拍的很好，你拿着吧，也算留个纪念了。”
　　林远之接过照片，拍立得的泛黄照片有老照片的感觉。许嘉望和他亲昵的模样，仿佛他们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照片上的许嘉望依旧笑的灿烂，林远之的眼神有些错愕，虽然还是没能好好笑出来，但是也算是表情生动，不是板着脸了。
　　林远之看了好久，才抬头认真地和许嘉望说了一声谢谢。
　　许嘉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点招架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玩得开心就好。”
　　这张小小的照片之后被林远之拿了个丝绒盒子好好地装起来，还拍了一张作手机壁纸，用了好几年。
　　后来照片被删掉，手机壁纸被狠心换掉，丝绒盒子无论主人怎么发狠也没被舍得扔掉，只被丢到了抽屉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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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大部分人都去了三楼的游戏房，许嘉望也在那打桌球。
　　林远之不会打，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眼睛却忍不住许嘉望身上瞟。
　　三楼的灯光很应景地装成了暖黄色，洒在许嘉望身上愈发显得柔和。许嘉望明显还是偏瘦的，趴在台球桌上时更能看出来。他又很高，天花板也矮，吊灯垂下来，只要直起身，吊灯就会把许嘉望的脸遮个七七八八。此时他神情专注，盯着面前的红球，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许嘉望脸上向来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这番专注的样子林远之倒是没见过，忍不住心头一紧。许嘉望调整好位置，轻轻一击，打的很薄。
　　白球撞到红球，红球向左上角的球袋徐徐滚去。
　　红球落袋。
　　那位置球袋离林远之近的很。
　　林远之看了一会球，又茫然地看着许嘉望直起身子，从吊灯后走出来。他看着投在他脸上暖黄色的灯光，看着他吹了个口哨，看着他和旁边的人说话，陡然生出一个想法：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