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茧》你的疠外

5、小欢喜 星期五

　　星期五下午音乐课，四班的同学在旧的合唱架子上坐成几排，女生在聊八卦，男生相互之间动手动脚的，沈望汐挨着许夏坐在左下角不太起眼的位置。
　　上课铃声落下，音乐老师快步进来，“同学们，我们学校合唱团近期要出个节目，我要从你们从里面选出几个音色好的参加，下面大家合唱上节课学的《送别》，我挑一下人。”说着坐在钢琴凳上，打开钢琴盖
　　同学们随着旋律唱起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等一下。”音乐老师停下弹钢琴的手指，“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唱，不要故意唱跑调来干扰我，配合一下。”她眼神瞟了一下那片“多动症”的男生。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
　　钢琴声戛然而止，音乐老师迟疑着开口，“嗯……这样吧，我先排除几个人，你们的声音有一点干扰我。这几排，这一片，先不用唱。”说着冲最上面两排和中间靠右的一片划拉了一下。
　　“开始吧。”
　　包括许沈在内的剩余人继续，沈望汐感觉到了什么，把声音放小很多。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好了，这一排的同学也不用了。”音乐老师一片一片把人排除掉，最后就找出了音准不太行，但是还努力唱得破音的五名同学……里面包括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沈望汐。音乐老师顿了顿，委婉对他们五个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剩下的人继续吧。”
　　许夏很想笑话那个努力且破音的男生，但是余光瞟到头慢慢低下的沈望汐，偷偷用胳膊肘怼了怼她，“没事，你只是音不太准，额你可以给我打拍子的。”一边抓起沈望汐的手拍拍大腿示意。
　　“一壶浊酒尽余欢~”同学们又开始唱起歌。
　　音乐老师侧耳细听，不一会儿，找出了四位比较有音乐天分的同学建议他们参加合唱团。“你们回去斟酌一下。星期一上午九点之前到音乐组汇报一下你们的意愿。”
　　许夏领着灰溜溜的沈望汐走出音乐教室。
　　“夏，我音准有那么差吗？”她很真诚地看向许夏，许夏知道她不想要一个糊弄过去的答案。
　　许夏严肃起来，装模作样却也一本正经地想了十几秒，“你的嗓音不适合唱这类歌，不过即使跑调，也可以经过训练把适合自己的歌唱好！”
　　沈望汐半信半疑，眼里难掩向往，“我觉得会唱歌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我好想学，可我能学会吗？”
　　“没事，慢慢学嘛。我指导你。不行不行我也半斤八两，再带偏你。对！你姐姐是学音乐的，一个爸妈怎么生的女儿天差地别……她是你姐，一定能教会你！”许夏有点心虚，没敢和沈望汐对视。
　　“哟，这不是沈望汐同学吗？你是不是刚才在音乐课上有意捣乱了，还是天生的音痴？”回教室的半路杀出一个周成轩。
　　沈望汐没接话，“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许夏在一旁愤愤不平。
　　“我们走吧，快上课了。”沈望汐目光跳过周成轩，拉着许夏就往教室走。
　　“你还不承认啦？一个正常人能唱得让老师都嫌弃？”
　　“闭上嘴。”沈望汐回过头撇他一眼，目光凌厉似箭，但周少爷好像不在乎。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爸是区长！而且我兄弟很多，小心我找人打你一顿。”
　　已经被推进教室的许夏闻言忍不住了，冲出教室，“你爸是区长我爸还是市长呢！”
　　周成轩笑起来，“口气这么大？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这时候上课响了，几人看到远远走来的王老师，匆匆赶回教室，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许夏并没有说错，她的父亲是B市副市长。但是许国军为人低调，同时告诉女儿，尽量不要告诉老师同学，也不要摆架子，不要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他们都是普通的人，只是责任大小不同。这些话许夏一直牢牢记在心里，除了沈望汐外，周围没什么人知道。

　　而刚才在走廊里几人的对话，开完小组会议下楼的顾念栀全部收入耳中。她听其他老师说过，周成轩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家有权有势，一般人惹不起，所以遇到他到处挑事，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知道沈望汐能隐忍，但这样的言语嘲讽的确很过分，可是，作为一个代课老师，主动干预这类事的确不太方便。她想想，还是应该找机会侧面跟望汐说说，让她不要太把周成轩的话放在心上。
　　所以，小孩儿唱歌真的不好听？
　　下午临放学，沈望汐去语文组问作业，“报告。”
　　“进来。”只有顾老师在，正看着电脑修改PPT。
　　“顾老师，周末作业是什么？”沈望汐拿了小本本和小猪笔站在顾老师旁边。
　　“一篇作文，题目是昨天卷子的，课时检测小卷一，把三单元前三首古诗抄一遍，背会。如果背会可以不抄，我不收。”沈望汐正要应好，顾老师又添了一句，“最后这一句话你来告诉大家。”
　　沈望汐每一句话都听懂了，但是还是不明白顾老师的意思，“顾老师，什么……我说最后一句？”
　　顾念栀按按额角，给这个笨蛋解释，“你就和大家说，可以不抄，因为我比较忙，没有时间批改，但是一定要背熟，是你说的不用写噢。”
　　“知道了。”她明白怎么做啦，但是不明白顾老师为什么要让自己和她演这么一出戏，“为什么这么说？”
　　顾老师看向她，伸手整理她掖得不太明白的衣领，“你第一次当上课代表吧，虽然你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但是，总会有人不服气，不听话。大家刚开学，学的科目多，作业也多，都会不情愿。如果少留一点作业，大家都会觉得轻松一点。如果你和大家说作业可以不写，同学们会觉得是你带来了好消息，对你这个课代表会认可一些。咱俩已经通过气了，你也没有心理负担不是。”整理完她衣服的顾老师拍拍她肩膀，又喝了口水继续说，“有的时候不是为了只把作业留下去，要保证大家高质量完成，更重要的是，你要树立在同学们中的威信，这样才能更好的做我的小助手。”
　　“是这样，顾老师，您真是一片苦心。”沈望汐看着水杯沿上留下的口红印记若有所思。
　　“只是一些方法而已。最近有人挖苦你？”
　　“嗯…不，没，没有…”沈望汐顺嘴就说了出来，后来觉得又不应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被别人挖苦了，不能让顾老师跟着生气。
　　“有时候要学会忍忍。”顾念栀对着望汐轻挑了一下眉，后者轻轻点点头，然后笑笑说，“那，老师再见！”出了办公室，困难时似乎听到了顾念栀在闷声咳嗽。
　　她似乎不只是在教我知识，还是在教我为人处世啊。
　　回到家已经是七点多了，今天是周五，晚上妈妈应该会回来。爸爸今天应该不值班。沈望汐抓起手机，点开老爸:
　　爸爸，你今天值班吗，晚上回家吃饭不？
　　没等到回复，沈望汐退出和父亲的聊天框，点开沈南汐微信，拨了视频电话。
　　“嗡嗡”
　　“姐姐！在干嘛？最近学习忙吗？”沈望汐躺在床上，姐姐那边似乎很热闹
　　“望汐，我和舍友在外面吃饭，等等我换个网络好的地方。”
　　等信号稳定了，望汐赶紧问，“你最近忙什么呢？”
　　“上周报了一个跨系的音乐比赛，今天上午刚刚通过了初赛，，过两天参加晋级赛哦。”
　　“你水平还是那么高。就是，你有空教我唱歌吗？”沈望汐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不忙的时候都可以呀，倒是你一个刚刚上高中的人，怎么突然想起学唱歌？”镜头里沈南汐脸上带了一点淡妆，和望汐很像的脸上多了成熟。
　　“就是想掌握一项新技能，而且会唱歌，尤其是会边唱歌边弹吉他的那种很酷很浪漫哎。”
　　“你好像小时候没怎么接触过音乐呢。”沈南汐转转眼睛，大致想了想。“不过我可以先教教你。如果作业不多的话，给我打视频，或者假期等我回去的时候面对面教，应该比手机里要好好沟通的多。”
　　“那我等你假期回来，注意照顾好自己哦。”沈望汐笑得眼睛眯眯。
　　“好啦，知道你关心姐姐，不说了，就这样，拜拜。”
　　“拜拜，姐姐。”
　　挂了视频，查看新消息。
　　老爸:爸爸今天不回去了，你妈应该快到家了
　　汐：好，注意休息
　　客厅传来家门闭合的声音，“望汐！”
　　“我在。”
　　“给你打包了小龙虾，蒜香的，来吃。”

　　第二天一早，望汐七点起了床，简单洗漱，扎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吃过早饭在小区里散步。不自主走到走到小区西门口，抬头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平安药店。“叔，有润喉含片吗？”
　　老板看见认识的小姑娘，很快放下手机起来指柜台侧面“有的，这边。”

　　枇杷、薄荷、金银花，要哪种好呢？算了，各拿一盒。考虑到许夏，又多拿了两盒，付钱，提着走回家。
　　罕见地，她跳两步，走两步，再跳两步，脑子里预想着到时候的画面，顾老师的笑应该很美吧？小小盒子里，少女正在装小小的欢喜。

作者有话说

　　要撒糖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