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茧》你的疠外

4、小跟班 顾念栀

　　顾念栀上身穿着白色教工衬衫，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每个衣褶的皱纹都整理得一丝不苟，下身穿着黑色微喇裤，显得腿修长笔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头黑色长发慵懒地披在肩上。沈望汐细细观察，今天的她比前几日少了几分休闲，多了几分严肃。
　　“她真的好好看哦。”
　　“一看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在细碎议论声中，她转过身，在黑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念栀。
　　沈望汐盯着那几个字发呆，她的字是好看的行楷，隽丽秀气，洒脱又不失端庄，看起来就和她的人一样。
　　“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首先非常俗气的，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喜欢我和我的学科。我这个人呢，教学比较随意一些，不喜欢拘泥于形式，比较注重学生的文学底蕴，所以希望你们能多读一些经典名著，让知识融会贯通，语文成绩一定不会太差的。”
　　“下面我再看看有没有人想做我的课代表？”
　　“老师，我！”
　　“我也是。”
　　“还有我。”
　　不一会儿，班里就有差不多十个人举了手。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沈望汐。
　　许夏戳戳沈望汐的腰窝，小声蛐蛐，“沈望汐同学，真是难得，以前让你做个小组长你都不想，现在怎么主动要当语文课代表啦？是不是喜欢上顾老师了。”
　　沈望汐一脸正色，“好像，是的。”
　　“这么多啊？不过我现在对你们的水平还没有一个初步的认识，过两天学校进行摸底考试到时候，我会视你们的语文成绩和能力决定。就先这样啦，我也还要开会。”她大致将这几个人浏览了一遍，最后目光稍稍在沈望汐的身上停留类些许。
　　“我先走了，大家学习吧。”她步履生风，出门的时候，刚好有微风轻轻揉过她的发丝，吸足了它的香气。裹挟着溜进教室里，好像又偷偷藏进了沈望汐的鼻子。
　　“我要做她的课代表。”望汐暗暗想着。
　　“我看好你哦。”许夏投来看戏的目光。“你的知识储备是没问题的，专业能力嘛，再说，主要是顾老师好像也很喜欢你哦。”
　　班里很快恢复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两人百无聊赖，不一会儿传起了纸条。
　　沈:我觉得高中的课程真的好难。
　　许:是吧，我也觉得。尤其班主任又这么凶。以后可怎么办呀？
　　沈:难兄难弟，不过有顾老师，我可以苟且偷生。
　　许:哎，我们以后用摩斯密码传递信息，这样被抓到连证据都没有。
　　沈:［白眼］说点实际的，我饿了。
　　许:我也没有带吃的，中午你请我吃好吃的。
　　沈:你请。
　　这时王老师进来，“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再回去看看书，明天一定要把用的东西都带齐了。放学吧。”说罢踏着高跟鞋走了。
　　话音刚落，同学们稀里哗啦收拾东西。几分钟教室里就没有人了。
　　许夏扯着沈望汐跑过二楼的时候，看见顾老师和余瑾也刚好挽着手出来。
　　“老师好！”
　　“老师好！”
　　“你们好啊。”两位老师齐声道。
　　沈望汐看见顾老师，有点呆在原地了，许夏反应快，又害羞的不得了，就扯着沈望汐快快走了，两人手忙脚乱差点绊倒。顾老师在后面喊，“慢点，注意安全！”余瑾看顾念栀一脸的操心，又看看两个小家伙活泼的背影，嘴角一翘，“还是年轻好。”
　　几天军训的时间倏忽闪过，转眼就到了摸底考试。
　　许夏和沈望汐没分到一个考场。考试之前许夏笑呵呵地跑过来，“汐汐，我好紧张哦。”
　　“你都嘻嘻了，紧张什么？”
　　“我是在叫你，笨蛋。”
　　“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好像在笑话我。”
　　“不能！”
　　由于考完试，学校就直接安排同学们回家，许夏和沈望你没在路上遇到，回家后许夏给沈望汐发微信。
　　“你语文考得怎么样？”
　　“应该稳了。”
　　“数学呢？”
　　“八成废了。”
　　“一样一样。
　　“啊啊啊，我跟你说！！今天我女神监考，考试结束后她给我微信啦，而且她问我愿不愿意当她的小课代表。”
　　“那你怎么说的？”沈望汐表面冷静，其实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溜溜的。
　　“我当然愿意啦。她说她看起来这么严肃，应该没有人愿意当她大课代表。然后就内定我啦，过两天课上会说的。”
　　“恭喜。”
　　“一般般啦，我这么活泼可爱，轻易就拿捏女神！至于你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生气.jpg”放下手机，沈望汐趴在床上，暗暗祈祷自己也可以成为顾老师的课代表。
　　第二天上午，余瑾带着地理课本走进教室。
　　“同学们好，我叫余瑾，是你们的地理老师，希望你们在我的课上认真学习，取得一个好成绩，不负你们的努力。”她说这些话时腔调很官方，今天把长发也束起来了，看着确实没有和许夏她们说话时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凶了。
　　“我需要一份你们的座位表，班长是谁？”
　　“还没有班长，老师。不然我帮您写一份吧。”周成轩主动站起来笑笑。
　　“不用了。我先点个课代表。”
　　周成轩缓缓坐下，再看同学们有的假装看书，有的低下头，都不太愿意做这位老师的课代表，主要是…怕挨骂。
　　“既然这样…”余瑾缓缓低下头，看着讲桌。
　　“许夏！”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这边，许夏和她对视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就你吧。”
　　“好，好的老师。”其实她也没想到这么突然。
　　同学们有些诧异，但都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看来余老师在同学中的形象还是有点威严了。
　　下了地理课。许夏扯扯沈望汐的衣角。“小汐汐，陪我去上厕所吧。”
　　“我不想上厕所，我想再看一下语文课的内容。"
　　“就陪我去一次嘛，你已经看好多遍语文书了。”许夏拽住沈望汐的手臂晃啊晃啊
　　“行吧…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小汐汐。”
　　……
　　“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了，看来咱们班同学语文整体是不错的，只是阅读能力还要稍加提升，下面我念一下成绩……”
　　“不要念呀。”前排女孩小声祈求。
　　“不要念了吧。”
　　“别念出来。”
　　相处几天沈望汐也看出来了，一二三班是火箭班，到了四班，确实有不少认真学习的，而且大概率是文科好，都比较乖巧，剩下的有几个成绩好人也淘的男孩，也有一部分是家境好让塞到这个班里的，就比如，周成轩。所以班里气氛经常很活跃，尤其是纪律要求没那么严的顾老师课上。
　　“好吧，你们脸皮薄，这次就先不念了。前几排的同学，把卷子发下去吧。我的课代表呢，也选出来了，最高分是沈望汐，那么就由你做语文课代表吧。”扫视了一下班级，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微微颔首。
　　沈望汐紧张了一瞬，随即道了声“好。”，心中像绽开了朵小花。
　　顾念栀的语文课并不是枯燥无趣。她上课的时候会偶尔在PPT里穿插几个小视频来活跃一下气氛，妙趣横生的语言悄无声息地灌溉了知识，而且都注重知识的整合与框架，让大家像是在书海里遨游。所有人都喜欢上她的语文课。
　　下课铃敲响了，四十多双眼睛都紧张地盯着她，看她是否会拖堂。
　　她轻松说了一句，“好了，就到这吧，同学们休息一下。”大家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各做各的事情啊。当然，也有人跑上讲台，和顾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顾老师的目光跳过面前几个人，对坐着整理笔记的沈望汐略提高声音说，“沈望汐，一会儿把我的教案放到办公室去，二楼语文组进门右手。
　　“好。”
　　“报告。”得到允许后沈望汐进门，语文组里只有两个老师在喝茶，左右看了看，应该是靠右一排第二个位置，椅子上挂着她穿过的外套。办公用品摆放很规整，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引起望汐注意的，是一个白色的笔筒下面卧了一只打瞌睡的小猪，看起来软萌软萌的，倒有点像顾老师，不知道她打瞌睡是什么样子。
　　她正愣神的时候，顾老师回来了，她指指自己的位置，“这个就是我的办公桌，以后要收了作业就摞在椅子旁边。如果有时间的话，麻烦在我杯子里添点热水。”
　　沈望汐点了点头，小鹿眼呆呆看着她。
　　“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哦！”她话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宠溺，好像，还有一点点霸道，总之，让沈望汐莫名喜欢这种语气。
　　初秋的星夜，沈望汐看着天空。
　　她携万千星河奔向我，我揽世间百花奔向她。从此，星河连成花海，花海绽出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