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9、情书

　　天气阴，今天体育馆内人员稀少，全都到了篮球场。
　　陆齐晏换上球服来到篮球场手指尖转动篮球，面向正坐在石阶上的人走去。
　　把篮球掖在手臂中，坐到赫染旁边，他也是一样穿着球服。
　　两人也许是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到周二周五都会穿上球服，其余都是穿着校服或日常衣服，训练就穿田径服。
　　只是对方鼻子上一直贴着创可贴，经常戴着帽子。想问，但莫名其妙每次看到他鼻子上的创可贴又默默合上了嘴。

　　赫染看了他一眼后什么都没说，平视前方。篮球场也被人占完，陆齐晏一路来的时候另一块篮球场地也如眼前的一样，塞满了人。

　　陆齐晏把篮球放到地上，长腿一伸背靠到身后的阶梯，漫不经心的开口:“要是能出点太阳就完美了。”
　　他觉得这种时候应当适当晒会太阳。

　　“看了天气预报，过两天要下雨。”赫染看他伸出的腿，球裤下的小腿鸡肌肉发达流畅，不像那些青筋凸起，幅度刚好。

　　“雨过就是晴天，后会出现彩虹。”陆齐晏偏过头看去，“最后就有我好受的日子了，大热天训练我会出一身的汗。”

　　“带条干毛巾啊。”赫染闻听邹眉，看他说，“休息跑步的时候都能擦。”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陆齐晏恍然大悟，“到时候端一盆水来。”

　　“端来泡脚？”赫染猜忌。

　　“端来洗澡。”陆齐晏礼貌微笑。
　　“……”
　　两人默默闭上嘴巴把视线转移到篮球场内，坐着也是闲着陆齐晏捡起篮球站了起来，面向赫然低头看他。
　　“去找缺人的队伍，跟他们打一把？”陆齐晏提议，“反正也没位置，打一会总比坐着不动强。”

　　赫染站了起来，点头说，“行，打完去趟超市。”

　　两人对视抬手击掌，陆齐晏笑着:“和我想的一样。”

　　看了一圈场内最终在一块场地和那些人谈，这些人都是高二新生，还有些女生跟男生混合着一起。
　　商量好，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也很友善，几人分好两队，由于人少，四人各一队。为了公平起见，陆齐晏和赫染站成了对立面。
　　篮球场也因此多了很多前来围观的群众，把一旁打篮球的人也停下前来观看。

　　“别给我放水啊。”陆齐晏提醒，嘴角一勾笑得欠揍，“到时候别传错球给我了。”

　　“你能别说话就是最好的。”赫染怼人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至少我耳朵不聋，脑子不傻，分得出你的声音。”

　　只是小型的一场比试，没有裁判，双方猜拳定发球。
　　陆齐晏总是在这种时候给人的大脑排泄，分散人的注意力，让人猝不及防。
　　赫染听到他开口问道：“要是球输了的一方怎么办？”
　　兴致勃勃的人一听都沉默下来看向他，很快高二的学生围起来就讨论起这个问题。
　　赫染走到他旁边，语调平淡，“你的大脑可真是闲不下来。”

　　“我也只是随口一问，”陆齐晏说，“我看他们高二都是这么来的，不是输的叫爸爸爷爷什么的，不然就是请吃东西。之前我在三中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输了就是输了，不服也得服。”

　　难怪，听陆齐晏说一说赫染也就明白为什么上次打友谊赛中，徐仰会觉得他们那些人说输了就叫爷爷是幼稚的事情了。
　　也就更好奇三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高中了，可能大多数都是文艺秀才吧。

　　“我们要是输了每个人都当众表白一人，”一男的说，“你们要是输了和我们一样。”高二的学生都没意见，纷纷表示可以。

　　“这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陆齐晏肩膀碰了碰赫染的肩膀，低声说，“真心话大冒险，他这说的就是大冒险。”

　　“我不想当众对别人表白。”赫染说，“不太好吧，能重新换一个吗？”
　　得到的回应却是学弟学妹们的疯狂摇头否定。

　　“要不我给你放点水？”陆齐晏问。

　　“我没说我会输。”赫染看着他。

　　“那可不一定。”

　　“那拭目以待。”

　　两队猜拳，陆齐晏这一方赢了。得到发球权，一男的看准队友的位置把球扔过去。
　　接到球的女生带着球想往篮下去被截住，手中的球被抢走。
　　陆齐晏看准时机，等那人想把球传出去的时候，他浑水摸鱼从身后拿走了篮球。
　　带着篮球压到三分球往上一抛，进了。
　　向赫染挑眉，表示给自己队的开头来了个好兆头。

　　赫染一队发球，他发球陆齐晏拦着他们队的一位男生，跑得快球也投得准。
　　只见赫染没有把球传给队友，而是自己带着球往篮下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手中的球抛了出去。
　　两队比分相同。

　　陆齐晏这队发球，他刚要往三分线下去，自己面前多出了一道身影。
　　赫染张开双手拦住，背对着他。
　　“你确定你能拦得住我？”陆齐晏轻笑，他的声音在赫染耳畔响起，只觉耳朵被气喷到酥酥麻麻的痒，对方身体贴着他的背，赫染瞬间僵硬了会。

　　“拦不住我就不会拦了。”赫染脸色平静，口吻却很坚定。

　　“那你可得好好拦啊。”陆齐晏莞尔一笑。

　　赫染还没回过神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见陆齐晏闪到了他跟前，低头看他。
　　“你看吧，我说了你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只见眼前的人跳了起来，稳稳的接到飞跃在空中的篮球，手中拿着球，他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赫染把球抛了出去，两分球。

　　“我还是得两分。”赫染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出神了，不然要被当众表白。”

　　两队实力相当，比分相差不大，陆齐晏这边比赫染那多一分。
　　最后一刻，陆齐晏拿到篮球往三分线去。但中途被横空出现的赫染拦住，陆齐晏嘴角一扬，做了个假动作转身绕过他。
　　把球举到头顶，停了会，刚要投出去手中的球就被夺走。
　　转身看着赫染一路带球冲到三分线，把球高高抛起。篮球飞驰般向篮筐去，滚了一圈后落入筐内。
　　赫染一队赢了。

　　愿赌服输陆齐晏这一队要当众表白，赫染来到他身边，抬眼看向对方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期待，但又觉得心里闷。
　　“我挺好奇你会找什么样的女生表白。”赫染说。
　　但他越想越觉得奇怪，明明最后的那一个球本应该是陆齐晏的。但他总觉得是陆齐晏让了他，因为陆齐晏打篮球从来不会犹豫，况且那个球还是举过了头顶。

　　“看得顺眼的。”陆齐晏说，“反正不是真的，跟他们解释就行。”

　　虽然知道是假的会告诉别人，但陆齐晏却不想，但没办法输了就要坦然接受。
　　等其他学弟学妹找人说完后，陆齐晏扫了一眼四周，往前走了一步。
　　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赫染怔了一下看着那只手。
　　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过身的人站在他前面，脸上挂着笑容，听到他说了一声：“赫同学，我喜欢你。”
　　赫染僵在原地，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还是心跳加速。

　　周围发出尖叫，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也可以吗？”男的问，“我们男生都找女生，女生都找男生。你这就是耍赖了，你们说说看这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陆齐晏没给他们机会就问，接道“你一开始说的是找人当众表白，也没说是找男生还是女生啊。那我找我的搭档也没什么问题吧，你总不能搞男女特殊吧？世间男女平等。”
　　陆齐晏说得有理有据，在场的人却都懵了 。

　　回到教室陆齐晏看着一旁低头写字的少年，他戴上了帽子。一周下来一大部分时间都是戴着帽子的，只能看见消瘦的下颚骨尖下巴。
　　“刚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陆齐晏怕他接受不了对他说，“只是输了要惩罚，你也知道不是真的，所以别太在意。”

　　赫染点头，“不会。”

　　“还好你是弯的，不然我都怕恶心到你。”陆齐晏放心了，片刻过后又道，“你说你居然是弯的，那你如果找个伴侣会找什么样的？像彭于晏那样帅气的，还是像胡歌那样风度翩翩？”

　　“谁说我是弯的？”赫染低声说，看向他，“我比飞流直下三千尺还要直。”

　　“哦？”陆齐晏靠到椅子后，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你比公路十八弯还弯呢。”

　　“那是形容你自己。”赫染说。

　　“我还能抢救，没弯。”陆齐晏靠近把手臂伸过去，笑着，“还差一点，你帮我把它掰直回来。”

　　赫染无奈，把他的手拿开，说：“写不完作业会被罚抄五遍。”

　　作业一大堆，陆齐晏只好把椅子移回去开始动手。上课铃响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陆齐晏才停下手活动活动手腕。
　　赫染出去了一趟，看到赫染回来的时候陆齐晏见他手中拿着东西，像是情书。
　　随后对方手中的情书放到了自己桌子上，那人开口淡淡的说:“你的迷妹让我转交给你。”

　　“我不收情书。”陆齐晏说。

　　“可是我已经拿回来了。”赫染坐回位置，顿了两秒又道，“你看看吧，别辜负了小姑娘的一份心意。”

　　“你那么懂得怜香惜玉，你怎么不看？”陆齐晏把情书塞到桌子底下。

　　“我没收到我看空气？”他问，“还是看你？”

　　“我可以给你写十封。”陆齐晏撑着半边脸看过去，莞尔，“让你看个够。”

　　赫染低下眼，淡淡道：“我也不收情书。”他之前也会被情书零食什么的塞满桌子，现在收不到是没人敢递。他拒绝第二次的时候，就冷冷的告诉那些人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递他情书。

　　陆齐晏说的话他没有往心里去，误以为是在开玩笑。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沓信封，上面写着情书两字。
　　停下手中的笔看过去，陆齐晏正对他笑。愣了会后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问:“你写的？”

　　陆齐晏点头，直到下课时间，赫染等对方不在的时候掏出那几封情书。
　　只是不是十封，是九封。
　　每一封情书里面都只写了一个字，连起来就是。
　　【赫染小同学祝你开心】
　　赫染的食指蜷缩会又松开，把纸重新塞回信封里面放到桌子底下。
　　如果不是陆齐晏那种性格，他都以为对方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