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8、直男

　　次日，陆齐晏还没睡醒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敲门的声响，大约过了一分钟后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听。
　　陆齐晏烦躁得把脑袋扣到被子里，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没完没了了。
　　掀开被子抓着头皮下床穿上鞋子，打开门冷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阿言，”徐仰满脸笑意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我好你妹。”陆齐晏一脚踢了过去。
　　昨天晚上给徐仰发信息让他不用过来了，陆仍铭不在家想找他谈回三中的事只能等过几天。结果这人执意要来，陆齐晏没办法只好让他中午来。他倒是好，天蒙蒙亮就来了。

　　“我跟我妈商量让她生一个？”徐仰笑着从他旁边挤了进去。

　　陆齐晏关上门留着这人坐在客厅，回到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一气呵成。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五点多。
　　周末就该好好休息，本来就很困对方倒好，直接来扰民。

　　房门被敲他也无动于衷，拿起手机给扰民的人发了一条信息。
　　嗯:【在敲门出去宰了你，你自便，我睡会。】

　　狗儿子:【我大早上来找你，不请我一起进去睡吗？】

　　房门被重新打开，陆齐晏大爷一样抱起手臂，靠在门槛上一脸笑意，挑着眉看他。
　　“大早上的来找我，又想跟我一起睡，是馋我身子吗？不介意给你摸摸。”

　　“靠。”徐仰笑了，“滚，别恶心我啊，我一个大直男。”

　　“一般弯了的都说自己是大直男，”陆齐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是弯的。”

　　“有病。”徐仰乐了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太弯了，山路十八弯都没你弯。”

　　“你可太直了，拉长卷尺都没你直。”陆齐晏也跟着乐了。

　　洗漱完跟着徐仰一块去买了早餐，一路上徐仰一直在说个不听，也许是被传染的，陆齐晏的话也变多了起来。
　　“你爸妈那怎么样了？”陆齐晏咬着豆浆吸管问。

　　“也就那样吧，”徐仰说，“过两天就转回去后就直接回老家，明天就去医院找叔叔谈谈，顺便看看你小妈。”

　　“我不转回三中了。”陆齐晏说。

　　“啊？”徐仰愣了一下，抬手假装擦了一下眼角，“你要抛弃我一个人吗？”

　　“滚。”陆齐晏说，“这次大概率就定居在这了，好不容易有个稳定的地方住下，转来转去会麻烦。”

　　旁边的人没吭声，陆齐晏转过头就见他捏着下巴仔细的打量着自己。徐仰的目光深不可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我干嘛？”陆齐晏瞪他，“帅吗？”还是没回应，陆齐晏无奈。
　　“那你就看个够吧，再怎么看你也长不成我这样。”
　　“……”

　　徐仰看了他好几秒，最后很认真的总结出四个字:“你不对劲。”

　　“你很不正经。”陆齐晏反驳。

　　徐仰踮起脚搭上他的肩膀，一脸严肃。“你是一个不怕麻烦的人，说吧，在学校看上哪个人了。居然比我还重要，都能让你不回三中了。”

　　陆齐晏拍开他的手，“我怕麻烦，特别特别怕。”

　　“我就是个麻烦。”徐仰往火跟头凑。

　　“所以我才不跟你回去。”陆齐晏说。

　　“行吧，”徐仰看他态度坚硬也没说什么，“那我也不转了，就请假回去应付老家的事我在跟我爸妈说。反正我就是想跟你一个学校，以后你上军校，那我就砸钱去你隔壁大学。”

　　“不怕被打？”陆齐晏笑了。

　　“被打就不至于了，”徐仰也跟着笑了，“被没收零花钱倒是有可能。”
　　陆齐晏笑笑没在说话。

　　*
　　周一早晨升旗，徐仰昨天就请了假。他说想快点解决这件事快点回来，听群告几天后有场球赛，人选待定，他这一去就是几天时间就怕自己落选。
　　陆齐晏本想着跟赫染一块回教室，但看到何汀在就自己走了。
　　刚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陆齐晏。”回过头赫染已经来到他面前。
　　“我跟你一块回教室吧。”

　　他嗯了一声，问：“何汀呢？”

　　“他去听八卦了。”赫染说，“听他们说，学校明天会有其他学校的高二学生来这比赛打篮球。”

　　“来我们学校？”陆齐晏邹起眉头，“为什么？他们学校没有体育馆？”

　　“这很正常。”赫染看他一眼，解释说，“我们学校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篮球赛，每个学校都是一样。但每个比赛的意义不同，有市区省等三个大型比赛。就像晋级一样，抽到的学校就统一去一个地方比赛。如果幸运的话，不抽也会被上级安排去，也有看前面比赛的成绩安排。”

　　陆齐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他一说没觉得奇怪。之前在三中他们学校也经常会有人来比赛，不过是打排球。
　　篮球也有，但也是跟附近高中的比。
　　“我看群告说我们过几天有一场市比赛，在校内比。”陆齐晏问，“是被上帝眷顾了吗？”

　　“应该不会选到我们高三。”赫染说，“最多让高二的去。”

　　也是，他们高三会打篮球的没几个。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体育馆篮球场堆满人，但那都是闲着没事去活动活动的，最初的目的还是撩妹。
　　打篮球的男生很受女生欢迎，更何况在十二中。有一半娇生惯养白白嫩嫩的女生很多，一抓就是一堆长得好看的。

　　回到教室陆齐晏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就见下边压了一封情书。
　　“？”

　　赫染感受到了旁边的动静，看了过来，也看到一封情书放在陆齐晏的桌子上。上面还大胆的写着那人的班级和姓名，升制D一班，穆悠悠。

　　陆齐晏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塞回桌子底下。他没见过谁给情书是那么大胆的告诉喜欢的人姓名和班级的，居然还在上面写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好奇心就升了起来，转过头想问问与旁人四目相对。
　　陆齐晏把要问的话卡壳了几秒，才开口问:“穆悠悠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赫染把目光收了回去，漫不经心开口说:“听他们说，好像是我们年级的级花。”

　　“级花是什么？”陆齐晏问。

　　“长得很漂亮，就比如说很多男生眼中的白月光类型。”赫染把耳机插上，拿出了手机。

　　陆齐晏思考片刻，拿出那封情书，“长得很漂亮，白月光。”陆齐晏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看向一旁问，“有你好看吗？”

　　赫染打字的手停顿了会，脸色一变又恢复以往的口吻看了过去，问:“你觉得呢？”

　　看着眼前的人往这边凑近过来，陆齐晏扫了他一眼后，很否定的说:“你要是女生肯定很漂亮。”

　　赫染没在理会他，继续打字搜索。陆齐晏只好把目光重新投放在情书上，看了一眼拿起情书走出教室。
　　来升制D一班让人把叫穆悠悠这个人出来，但对方不在教室。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到她的桌子上。”陆齐晏把手中的情书递过去，“转告她，我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回到教室就见赫染横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陆齐晏坐到位置上把椅子移了过去。赫染感受到他的动静，把手机屏幕侧过去了些。
　　陆齐晏凑近了他，目光放到对方手机上。
　　看到的一幕就是一位男生单膝跪到跑道上后，又撑着膝盖跌跌撞撞的向前跑了起来。

　　“这是？”他问。

　　“市比赛，每一年都举行一次。”赫染说，“两年前的，我看贴吧很多人都发了出来，说好像就是视频上的人来我们学校比赛，看着他的样子，个个都在找他的联系方式。”

　　“我们学校也有贴吧？”陆齐晏听到有点惊，他原以为贴吧这种东西只有他们三中才会出现。

　　赫染看他懵圈的表情笑了，问：“你是不是不经常关注这些？”

　　“嗯，”陆齐晏把椅子移了回去，对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也就淡了，“我不太了解这些，我只关注我喜欢的东西。”

　　“机车？”闻言一问。
　　“嗯？”陆齐晏跟他对视，“乐高排第一。”
　　“我还以为是饺子排第一。”赫染说。
　　“饺子排第三。”陆齐晏笑了，“机车第二。”
　　“那纸星星呢？”赫染问。

　　“纸星星？”陆齐晏想了想，“不太清楚，虽然我会折，但我不太感兴趣。”
　　见赫染把身子转了回去，陆齐晏邹起眉。
　　“你喜欢纸星星？”
　　赫染在他面前不止提过这一次，好像都是有关星星的。

　　“不是，”赫染停了片刻说，“我喜欢花，但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
　　“人的爱好都是会变的，”赫染说，“一瞬间喜欢上这个东西，几个月后又不喜欢了，说白了点喜新厌旧。”

　　“你是怕我碰到花会过敏?”陆齐晏问，见赫染眨了一下眼，又说，“我说过了，我看一个人的表情和语气很准的。”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下一秒听到赫染嗯了一声。心脏莫名加速。
　　他只是观察到赫染的桌子底下有好几颗纸星星，跟他相处的这些日子，对方喜欢的东西都会放在身边。
　　但他说出那一句的时候，他脑里就闪过了这个念头，也是一时兴起才脱口而出。

　　“其实只要花香不是很浓烈，我闻不到就不会受到很大影响。”陆齐晏说，“你可以拿一朵放到抽屉里，或者插在瓶子里放到桌子上。”

　　赫染摇了摇头，“占我空间，我原本家里种了好几盆开了花的栀子花，我都给送人了。”
　　送人?
　　陆齐晏想，赫染那么喜欢花怎么会送人，但他没有多问。

　　第二天训练完陆齐晏闲着就拉着赫染一块去体育馆里看别人比赛，今天体育馆里的人格外的多，女生就占了一大半。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里面才能看清点场内的比赛，周围吵吵闹闹，尖叫声震耳欲聋。
　　两人离场内的距离有点远，又被遮挡了一些视线，看不清多少场内人的样貌。
　　下一秒只见一位身穿红色球服的男生把手中的篮球抛出，动作行云如水丝毫不犹豫。
　　很显然，空心进了。

　　周围的喊叫声刺穿陆齐晏的耳膜，看了一会把目光放到赫染身上。见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场内的那名男生看，心里莫名感到不爽。
　　可能是因为周围太多人的喊叫导致的，让他轻轻邹起眉头。
　　我打篮球也很帅为什么没见他看得那么认真？把球传给他却是一脸的不爽。

　　“你喜欢？”陆齐晏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啊？”赫染把脸面向他，“喜欢什么？”
　　“那男的。”
　　“嗯？”

　　再一次尖叫声中赫染听到对方问了他一句，“你是直的还是弯的？”

　　他眼里闪出一丝停顿，看着陆齐晏的脸庞反问:“那你呢？”

　　“我弯的，”陆齐晏把目光放到场内那名男生身上，“直不回来了。”

　　听陆齐晏的语气就是在开玩笑，赫染笑了起来配合着他问，“是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齐晏说：“喜欢对人爱答不理的女生，比较有主见。”
　　赫染乐了，“我喜欢乐观爱笑的。”
　　两人默契对视，片刻后笑了起来，转过身子继续观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