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73、埋藏

　　东城是座很美丽的城市，高楼大厦，花园喷泉，大桥湖泊。比起始城四面八方的小窄路，这里看不到一处狭小的道路。
　　赫染能感受到陆齐晏的温度，对方的掌心很暖。他坐在车里的时候内心是忐忑的，要怎么面对，怎么开口。当看到没有任何痕迹的墓碑立在他眼前，赫染的心一下怔愣了。

　　赫染对面一块冰冷的石头，他紧张，害怕了。
　　因为那是他爱人已故的母亲，是他一直期待，一直听闻的勇敢者。如果对方看到他长得几分相似那个女人，会有仇恨吗？会记恨吗？会讨厌吗？她儿子亲自带来见她，是不是会很寒心。
　　那阵寒风吹过的时候，赫染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凉意；心脏再也忍不住颤抖，蜷缩的五指始终没有松开。

　　“我初三就不在这边念书了。”陆齐晏牵着赫染的手走在街上。
　　来往的行人很多，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每个人脸上布满笑容，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手牵手，好像这边的人都很喜欢逛街。
　　天上的雪已经停了，道路上留下昨晚大雪的痕迹。小孩嘻嘻哈哈的拿着铲子往雪厚的地方里钻，有人在负责清洁大路上的积雪。

　　“但我每一年都会回来看她。”陆齐晏瞧着身旁的少年，拽紧了对方的手真诚说：“阿染，她很善良，她不会讨厌你。会跟我一样很喜欢你。”他顿了下：“她很爱我，也很漂亮，跟你一样舍不得小动物流浪。但她很自私，我没有见她一面，甚至从小到大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
　　陆齐晏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我想分享我的一切给你听，包括遇见你的那一天。”

　　赫染懂得什么是善恶，什么是是非；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及友情。真诚是最美好的必杀技，他见证了陆齐晏给他带来的一切，是向往顶峰的证词。
　　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表明，他也能通过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听出真情流露。
　　在没有遇见陆齐晏之前，他也想过要活下去。
　　要微笑，要开怀大笑。
　　他也不想每天躲在队伍后边，缩在墙角，独来独往，坐在楼梯口。
　　他也喜欢热闹，喜欢热烈的东西，就像陆齐晏，在慢慢融化那一颗被埋藏多年的心。

　　赫染把自己封闭太久了，不懂什么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笑。他见过别人哈哈大笑，见过每一个人不一样的笑，但他体会不到那种轻松的感觉。直到有一双手出现，把他推向高处，他才懂得什么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友情，亲情。
　　赫染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他笑得真切，是灵动的水波，是飘零的雪花。在寒风刺骨的时候，如烟花盛开，照亮整个天空。
　　赫染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陆齐晏，充满热血的。身后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着他，像一颗颗无数的星星架着云彩向他朝来。他微瞪的眼睛闪了下，拉着陆齐晏往前奔跑起来，他眯着眼笑了起来。
　　“我喜欢倾听你的故事。”少年笑容灿烂，鲜花盛开。
　　笑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回应，赫染真真实实的体验到了。

　　陆齐晏呆愣了下，鬼使神差的跟着对方跑在软塌塌的雪地里。
　　顽皮的小孩向这边砸了个小雪球，正巧砸到陆齐晏的新球鞋。他瞧见赫染停下后速度蹲了下去，很快揉了个雪球。
　　“?”

　　赫染抓了一大把雪，揉成球后毫不犹豫的向那几个小孩的方向飞去。很精准的砸到了其中的一个，又见赫染再一次揉了个比篮球还大的雪球。
　　赫染的投篮精准率陆齐晏是清楚的，这要是飞过去，那几个小孩不得全都被砸懵。
　　“哎哎哎！阿染，咱不跟小孩一般见……”
　　“靠?”陆齐晏被砸了一脸的雪，冰冰凉凉的触感一下穿透。或许是被赫染吸引了，他也来了兴致揉了两团雪球扔过去。
　　他一边躲一边进攻，很快周围便围了很多人，随后一起加入进来。
　　有人甚至从店里把桶给拿来了，拿着纸箱当盾牌的也有。
　　一场多人的混战打雪仗就地触发，陆齐晏疯狂输出。两只手灵活的配合，宛如豌豆射手。他脱下围巾给赫染挡下一群飞过来的小雪球，把人结结实实的护在怀里。

　　“他们以多欺少啊。”陆齐晏玩累。
　　“你就当是吧。”赫染手里还抓着一个雪球，二话不说往陆齐晏脸上怼了过去。
　　陆齐晏被砸了个满怀，他不在意，在对方想退后时一把抱住赫染的腰往自己前面带。

　　“搞偷袭?”陆齐晏总觉得被砸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我砸错了人。”赫染没有一点歉意，反而带着点戏腻的调侃。
　　“战场上没有砸错的说法。”陆齐晏邹了下眉，盯着人细长的睫毛上挂着的小雪点，抬手给人碰了下就掉了下去。
　　“所以我想亲你……”

　　“战场上没有说话的机会。”赫染衣兜里居然还装着雪，等人趁其不备时进攻。他从怀抱里走开，又揉了两团雪球对人淡淡道：“男人只会影响我打胜仗的几率。”
　　陆齐晏：“?”

　　满街的欢声笑语。有人忘了烦恼，只求眼前这一份纯真的微笑。
　　陆齐晏拾起雪打算揉成一个大雪球滚过去，没进行到一半就被赫染拉开逃离了现场。
　　“我还没发挥我的实力。”陆齐晏有点灰心。

　　“行了吧你。”赫染拍着自己的衣服，这一闹他的鼻子被揉得通红，整张脸都被雪冰得白里透红。幸亏戴着围巾，不然雪全都掉脖子里，而后也给陆齐晏敷衍的拍了两下。
　　“在打下去人都要感冒了。”
　　“有人砸你我没砸回去。”陆齐晏一瞧，赫染的脸红得跟抹了颜料一样。眼角、鼻子、脸颊都是，像陶瓷的粉娃娃。也不知道谁那么大力，怼到人的眼前上砸。或许也是天气的原因导致的，东城确实很冷。

　　“幼稚。”赫染吐槽，不经意一笑被这句话暖心到。
　　“徐仰找人了。”陆齐晏帮赫染戴好他羽绒服的帽子，摸了摸对方冷冰冰的脸，“回去骑车带你去。”
　　“什么车?”赫染那天就瞧见车库里停了一辆小车，这一听让他有些胆怯。脑里浮现对方骑小车的画面，他见过陆齐晏骑机车，也没见过对方开小车啊。不是他害怕，就怕东城交通管得严，不得已问：“你考驾照了吗？”

　　“驾照?”陆齐晏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恍然大悟，拉着少年的手往家的方向奔，“我不开小车。”
　　“不开小车你带我飞吗？”赫染的帽子被风吹掉了，脚下的步子跟着对方一步步踏在雪地里，两人身后留下来过的痕迹。
　　赫染清澈的眼神眨都不眨一下，前面的路早就没了积雪，只剩踏踏作响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不开小车带你私奔。”陆齐晏笑着。

　　回到家陆齐晏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赫染去了地下车库，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光线。
　　赫染抓紧了陆齐晏的袖子，对方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我去开灯。”
　　他打开地下车库的灯，黑暗的地方很快被照亮。
　　就在两人跟前，一辆黑色机车停在两人眼前，被光反射得刺眼。看着炫酷，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赫染有些差异，陆齐晏的机车不是被卖了?
　　“伯父又送了一辆给你?”他刚刚被砸了那么多雪，脑子都有些懵的。

　　“自己买的。”陆齐晏带着人走过去，拍了怕后座介绍道：“铃木，黑武士。”
　　“我喜欢川崎，当时卖掉也是迫不得已。”他走到一旁从木柜里拿出两个透明袋，“这辆是期考前买的寄了回来，让别人送进来。原本想要重新把那辆车赎回来，但一想到你就放弃了。”
　　“?”
　　“换上。”陆齐晏笑得很甜，“男朋友带你兜风。”

　　赫染怎么都没想过，他会跟着陆齐晏一起兜风。第一次看到对方骑着机车飞驰而过，他深受感触。赫染想体会一下陆齐晏所描述的刺激感和兴奋感，也想去探讨一下那种热血沸腾的心情。
　　直到换上一身刚刚合适的机服他才从懵圈里回过精神来。
　　“很帅。”陆齐晏戴上头盔穿了黑白机车服。他把人从头到尾把人扫了一遍，黑红色机服刚刚好，把对方的身姿衬托得完美，不大不小。穿在赫染身上咋一看是风度翩翩，让人挪不开眼。
　　“把头盔戴上。”陆齐晏帮人系好头盔，把护目镜给人推了上去。
　　他揽住赫染纤细的腰，隔着头盔亲吻他的男孩。

　　一切准备就绪，陆齐晏跨上机车调了个头，挥手示意赫染上车。
　　“抱稳我。”陆齐晏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赫染每次都会被陆齐晏这一身装扮给惊艳到。
　　赫染坐了上去，紧紧环抱住前者的腰。车库的灯暗了下来，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车库里一路往前奔。
　　出到外边的时候，赫染的心都是悬着的。

　　机车开到大桥上，一路畅通。
　　赫染的心跳得极速，耳边除了机车的轰鸣声，只剩下身前少年的热血。
　　他真切感同到陆齐晏所形容兴奋二词，面对风，面对速度；激情澎湃，赫染好像融入了不一样的世界里，体验了与众不同的刺激。
　　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又快要被甩出去一样。
　　“我感觉我要飞起来了！”赫染冲着人喊道。
　　他自然是看不到陆齐晏嘴角勾了下，只听到对方回他一句：“抓紧了。放心，我有驾驶证。”
　　“嗯！”赫染点头，紧紧的抱住对方，时刻享受着风的速度。
　　以他的视角，去发现他的一切。

　　来到目的地，赫染都没回过那兴奋过头的感激。
　　“冷吗？”陆齐晏脱下头盔从兜里掏出了个暖宝宝。
　　赫染也脱了头盔，摇头：“不，很爽。”
　　“这个拿手里。”陆齐晏把暖宝宝塞对方手里，拔了车钥匙带着人进了ktv坐了电梯上三楼。

　　“等会。”在准备进包间的时候赫染拉住了陆齐晏的手腕，“里面都是你的朋友，我进去会不会有点不合群?”
　　赫染早就想了这个问题，可一坐上车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不擅长与人相处，何况还是一群他不认识的。像陆齐晏这样光彩夺目的人，认识的朋友或许都跟他一样，各不相同，到哪都是自带光环的。

　　陆齐晏拍了怕他的手背，没说什么。
　　当他打开门的一瞬间，里面闹哄的场景瞬间寂静下来。
　　沙发上坐了一群正装名牌的男生，包括徐仰。
　　一双双目光朝两人袭来，赫染绷着一颗心，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蓝色裙子，披着长发的女生。
　　这不能怪他，因为包间里只有她一个女生。
　　那女孩生得漂亮，宛如鲜花中纷飞的蝴蝶，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愣了下。

　　“晏哥?”女生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脸上错愣的表情变得甜美的笑，“怎么来那么晚?”
　　此话一出，包间里如热锅里的蚂蚁，从死气沉沉变得浮躁起来。
　　陆齐晏来不及回应，坐在沙发上的男生都站了起来，个个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七嘴八舌的念叨起来。
　　“晏哥，好久不见。”李里笑道。
　　“齐晏，这不得自罚三杯啊。”赵丹恒说。
　　“晏哥还得是他，依旧那么帅。”
　　“帅也不行啊，照罚三杯！”
　　“你们别想让他喝酒，几百年不碰了。”徐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打着游戏。

　　“那不行啊，就得罚。”
　　“不碰酒，那饮料总得罚几杯吧。”
　　“你们消停点，他不碰酒。”陈颖瞅了眼陆齐晏，才把视线转移到他旁边的人脸上。
　　赫染呆愣的神色也抵挡不住自身所带的冷漠感，他对视过来，脸上淡然一笑。身着机服风流倜傥，一颦一笑都耐人寻味。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当年的陆齐晏，桀骜不驯，潇洒浪荡。
　　陈颖稍稍蹙额，笑了笑问：“阿晏，这位是你朋友吗?”
　　话一落，所有人都把目光挪到赫染脸上。就连专心致志在打游戏的徐仰也不例外，那是一个见了活菩萨似的，丢下手机从人群里挤过来，探出脑袋叫了声：“赫哥，几天不见你怎么越长越像阿言了?”
　　陈颖看向徐仰，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

　　陆齐晏揽住了赫染的肩膀，抓住这个空闲的机会给人介绍道:“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姓赫，染色的染。”